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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难御GL_卷云安【完结+番外】_小说在线阅读

阅读记录/2018-03-19/卷云安

  《良人难御GL》卷云安

  文案:

  痴傻攻VS冷情受;傲娇受VS霸道攻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良人难御,误终生。此爱无穷,此情何寄?半生追逐,半生痴。

  一世孽缘两生情,叹只叹yīn差阳错乱了性!一只撒娇卖萌妖娆妩媚又可攻可受的痴傻小狐儿,一只霸道无理桀骜不驯又是宠妻狂魔的万shòu之神。反正,她俩不是CP就对了!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nüè恋情深 前世今生 yīn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金楠,焉羽悠然,夏悠妍,夙夜 ┃ 配角:夏正逸,葛远山,木棉,杜梨,夏子坤 ┃ 其它:神shòu乘huáng,魔龛禁地,芍药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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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情根深种不可弃

  第1章 祸国殃民

  域西国天赋十七年chūn,经过长达三年的jiāo战,大败于野心勃勃的邻邦辽戎国。至此,域西国的命运危在旦夕。

  国君夏正逸虽有不甘,但也却不得不接受打了败仗且无反败为胜之望的事实。为避免更多不必要的伤亡,夏正逸不顾众大臣的反对,欲割让五座城池向辽戎国求和,以换生机。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辽戎国并不接受域西国的求和。

  三十九岁的辽戎国国君封离只对夏正逸提了一个条件:用你的皇后焉羽悠然,换域西国的十年安宁。十年里,绝不侵犯域西国!

  辽戎国的条件一出,在所有人看来,焉羽悠然无疑成为了红颜祸水,被推至风口làng尖。就是因为她,辽戎国国君才会率兵攻打域西国,造成生灵涂炭的惨剧。夏正逸怒极了,满朝文武和整个域西国都哗然了。

  “焉羽悠然,你当真是朕的好皇后!”仪宣殿内,夏正逸怒气冲冲地把封离的亲笔书信扔在皇后焉羽悠然身上,“你,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臣妾无话可说。”焉羽悠然临危不惧的跪在地上。

  “他为了你发起战争,你却用一句无话可说来打发朕?”夏正逸已经片面的认定焉羽悠然与那封离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朕用了整整十七年的时间来全心全意的爱你,你都不为所动。悠然,你所掩藏的过去,就是与那封离的感情,是与不是?”

  “事到如今臣妾说不是,陛下还会信吗?既然陛下的心中早已下了定论,臣妾,尊重陛下的抉择。”

  “呵,好一个深明大义的皇后。”夏正逸扶起焉羽悠然,还幻想着她能对自己有感情,“若你能向朕表明心意,若你心里有朕,朕就算拼尽最后的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你忍受此等屈rǔ。”

  “陛下当以大局为重。”焉羽悠然不爱他,又怎能为了苟且偷生而自欺欺人?

  “你既无情,也就休怪朕无义了。”夏正逸痛心地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焉羽悠然,你生是朕的皇后,死,也是我皇族夏氏的鬼。入了辽戎,它能助你解脱。”

  “臣妾谢陛下隆恩。”焉羽悠然视死如归地接过瓷瓶。

  “平宁明年十六,朕许她自行挑选驸马。子睿虽年幼,但继承了你与朕的优点,日后必定有所作为。你走后,朕会立他为皇储,培养他担当重任。这两点,是朕对你的最后承诺。你安心去吧,不必顾虑重重。”

  平宁公主夏悠妍,七皇子夏子睿,皆是皇后嫡出。焉羽悠然本想亲眼看着儿女长大,看着子睿登上皇位,可一切夙愿全都被那个封离给毁灭了。

  更加可恨的是,焉羽悠然搜遍了自己三十多年的记忆,根本没有任何与封离相关的片段。国难当头,夏正逸要她以身殉国,她可以答应,也可以不恨。但是在临死之前,无论如何也要见上那封离一面,也好让自己死个明明白白,huáng泉路上才能走得瞑目。

  平宁公主已被夏正逸及时下旨软禁,以免性格刚烈的她为母出头,误了国家大事。

  焉羽悠然在临行前才得以见到夏悠妍和夏子睿,她对夏悠妍说,无论如何你都要忍rǔ负重和子睿好好地活下去,用实力堵住悠悠之口,成为母后的骄傲。

  夏悠妍含泪点头,从此,她对夏正逸越来越少的崇敬之情也dàng然无存。

  就这样,焉羽悠然顶着祸国殃民的骂声踏上了一条未知的征途。幸而,陪伴她走完这条路的还有即将寻来的它,也是等了念了她多年的,她。

  第十日夜里,一团金红色的影子极速穿越站岗执勤的亲卫军,跃进了焉羽悠然的房间。它在地上凝视chuáng上的人儿,良久,才如同多年前那般,轻轻地蜷起毛茸茸的身子,脑袋枕在她的肩窝,躺在了她的身边。

  十年了,它吃了十颗金楠树的果子,终于可以化作人形。

  它是谁呢?它可是得到苍天眷顾的灵shòu。对于凡人而言,它只存活于传说中。它本可以在山中称霸,自由自在。或者潜心修行,以待某日突破桎梏,脱胎换骨位列神籍。

  可那些都不是它想要的,它只想不顾一切待在焉羽悠然的身边,随她荣rǔ与共,祸福相依。

  焉羽悠然翻了一下身子,被突如其来的它惊住:“小狐儿?”手上的触感不会有错,呼噜噜的声音也不会有错,趴在她身边的正是多年前在行宫被她当做宠物饲养的小狐儿,“六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小。”焉羽悠然坐起身,笑着把它抱进怀里。

  小狐儿得寸进尺地亲了亲焉羽悠然的下颚和嘴角,如今,它的身躯可以变得庞大无比,也可以化作妙龄少女。

  它想过用人类的模样去接近焉羽悠然,去重新认识她。但事与愿违,如果自己变成了普通凡人的样子,它找不到可以用什么理由来亲近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恐怕连她的面都难得一见。

  老道士教它如何幻化,也告诉它,为了不打破人界的平衡,当它变为人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灵力的。也就意味着,它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你也是来为我送行的么?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般光景。”焉羽悠然出神地把玩着小狐儿的两只小耳朵,“别在山下逗留得太久,趁黎明破晓之前就离开吧。像上次一样,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她看着小狐儿的眼睛,而它却任性地别过头去。

  焉羽悠然知它听得懂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搂着它一夜好眠,分外舒畅。

  清晨醒来,小狐儿果真不见了。

  chuáng榻上还残留着它的温度和香气,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谁知接下来的每一晚,小狐儿都会按时出现在房间里,无论焉羽悠然怎么好言劝说,那小家伙就是不肯听话。即便无视它的存在,第二日它依旧若无其事地跑来给她暖被窝。

  “娘娘,过了这座县城,再行两日路就该到辽戎边境了。”婢女说道。

  “本宫知晓了。”这次出来,焉羽悠然只带了为数不多的普通婢女伺候,身边忠心的奴才都留给了两个孩子。

  随行的婢女,大多都是不受主子待见的,被宫监挑中跟着自己背井离乡,怕多半也是有去无回。时至今日,出于本心的怜悯和同情,她焉羽悠然都给不起了,只愿她们自求多福。

  两国边界处,辽戎国国君封离亲自策马相迎。

  护送焉羽悠然的亲卫军统领尹默下令队伍停止前行,他走到马车边:“皇后娘娘,属下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尹默由小小的侍卫晋升到统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皇后和平宁公主的重用与提拔。

  “这二十多天的行程,有劳尹统领了。你回到溧阳后,务必帮本宫保护好平宁和七皇子。”

  “娘娘对属下的恩德,属下铭记于心,保护公主和皇子乃属下的份内职责。”尹默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娘娘,离宫前陛下曾召见过属下,说过了边界……”

  “你不必多言,本宫自有打算,不会让皇上失望。”焉羽悠然听出尹默的话外之意,是夏正逸命他提醒自己自行了结。

  “属下恭送皇后娘娘!”尹默带头高声道。

  焉羽悠然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马车,她一身傲气地环顾苍穹大地,忽而一笑,笑自己的悲凉结局。而封离骑在高大的马匹之上,跟随在他身后的众将士此起彼伏地欢呼起来。他们的每一声欢呼,都是对焉羽悠然的凌迟,刺得她体无完肤。

  望着那个遗世而立、一笑倾国的女子,封离的内心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于他,征服这个女子远比征服一个域西国来得痛快。只因十七年前与她的那场萍水相逢和匆匆一别,让身在异国他乡的封离永世难忘。彼时的焉羽悠然也不过二八年华,且并不曾认得封离。

  “或许你早已不记得我是谁,不,你一定不记得我是谁。不过,现在也不迟,我会让你的后半生只记得我。”封离策马行至焉羽悠然眼前。

  “是吗?虽不知你从哪里来的自信,但本宫恐怕不会如你所愿。”焉羽悠然无所畏惧地笑道。

  “你预备宁死不从?”封离不以为意地问道。

  “封离,你要的条件,本宫做到了。本宫现已站在你辽戎国的国土之上,你就该履行休战讲和的诺言。从此刻起,本宫是生是死都与域西国毫无关联。”焉羽悠然威严地说道。

  “那是自然。但奉劝你一句,最好别想在我面前寻死。你乖乖地随我回国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有何用?倘若本宫想要你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你敢给吗?”焉羽悠然反问道。

  “哦?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大的野心?哈哈,既然你想要,那给你又何妨?但前提是,你得成为我的女人。”封离大笑道,“你知道吗,我看上的就是你这股与众不同的霸气。我封离从不爱那些千篇一律的莺莺燕燕,我要的,只你一人。”

  “只可惜,时不待我……”

  “焉羽悠然,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焉羽悠然摇摇头,估摸着尹默一行人已经走远了,一直隐藏在长袖里的手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警觉地封离飞身而起,在焉羽悠然即将喝下□□的瞬间,猛地擒住她的下颚。

  当封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上时,焉羽悠然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决绝地刺向了封离的腹部,而且成功了。

  幡然醒悟的封离,凶神恶煞地将焉羽悠然甩了出去。皇后娘娘重重地摔在马车上,额头撞出鲜血。辽戎国的士兵见到国君受伤,恐形势有变,全都一哄而上,吓得域西国的婢女四处逃串。

  这时,一头身形硕大、背长双翅的金色飞马从天而降,驼走了晕厥的焉羽悠然。

  封离重伤,但未伤及要害。事后的几日里,封离派出了上千士兵在边境地带搜寻焉羽悠然和飞马的下落,一无所获,于是厚颜无耻地差使臣前去域西国讨要说法。

  焉羽悠然失踪的消息传回域西国,夏正逸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或是惶恐不安。他怕封离恼羞成怒再次举兵来犯,甚至还隐隐担心焉羽悠然会回来报复。真正开心的非夏悠妍和夏子睿两姐弟莫属了,夏悠妍知道一定是小狐儿现身,救走了她的母后。

  小狐儿,那匹金色飞马一定就是你对不对?

  几年不见你长大了,你就是当年父皇口中所说的异shòu乘huáng。你还惦记着母后,所以特地下山去救了她。

  可是小狐儿,你还认得我吗?会认得那个儿时与你打打闹闹,将烟雨阁弄得jī飞狗跳的小公主吗?这么多年过去,我也长大了。请你千万照顾好母后,但愿离我们的相逢之日不会太遥远。

  第2章 金楠金羽

  域西国境内,一处名不见经传的隐秘小村子,河谷村里新来了两位迷路的姑娘。

  “我叫金楠,她叫金羽,是我的姐姐。”那长相甜美可人的少女,如是对村里的人介绍她们自己。两人借住在一双没有儿女的葛姓老夫妇家中,葛大爷和葛大娘对她们很是热情,吃穿住方面都不曾亏待过她们,逢人便说老天赐福,送来了两个丫头,陪他们养老。

  金楠说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不料在寻亲的路上,姐姐发生意外,双眼失明。只好就近落脚寻医,这才在山中误打误撞迷了路,刚巧被上山采药的葛大爷发现,把她二人领回了家,免于风餐露宿。

  “姐姐,该喝药了。”金楠端了汤药进屋,扶起半躺在chuáng上的焉羽悠然,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小姑娘,我且问你,我这双眼睛能否重见光明?”焉羽悠然问道。

  “叫我金楠,我就告诉你。”金楠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放下药碗威胁道,“你以后再唤我小姑娘,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走吧,我从不qiáng人所难。”焉羽悠然岂容威胁。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赶我走,我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吗?”自从焉羽悠然醒来,在言语上赶了金楠不下十回,再联想到从前的种种委屈,金楠头一回掉了眼泪。

  “哭,是懦弱的象征,更何况你我二人原本就不相识,你不必守着我遭罪。”焉羽悠然淡淡地说道。

  “我哭,不是因为懦弱,而是,而是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金楠抽噎道,“我长这么大就只为你哭过,你还笑话我。你这人,怎么生得如此骄傲无情!就不能好好同我说说话么?”

  “不知道拿我怎么办,又为何要救我?”焉羽悠然叹气,“你就不担心我的身份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甚至以后都要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你这么做,不值得。”

  “焉羽悠然,我要跟你说多少次,我不是你带出来的随从,也不是你的婢女,不是!”可又不能说自己是她的小狐儿。

  “你救我有何企图?”失明的焉羽悠然很疑惑,她总觉得金楠就是她身边的人。

  “如果你非得往这方面想,那我只能说,我跟着你,还救了你,是因为我尊敬你喜欢你。焉羽悠然,我喜欢你很久了,也并无任何企图,所以求求你不要再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今天,才能这样正大光明地陪在你身旁,你能不能对我宽容一些,就像,就像对待……”

  “就像对待什么?”焉羽悠然没有被金楠说喜欢自己的话惊吓到,反是对她的欲言又止很有兴趣。

  “没什么,我不想说了。”金楠本来是想说,就像你对待小狐儿那样对待我。只是她答应了老道士,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就是异shòu乘huáng。

  “陪我出去走走吧,此处山野,该是百花争艳,风景秀丽的时节。”

  “好啊,你先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一件外衫。这里是山谷,比山外还要冷上几分。虽说你看不见,但出去活动活动是极好的。现阶段呢,就让我来做你的眼睛吧。”

  “我的眼睛,是因为头部撞伤引起的暂时性失明。金楠,你若真的对我好,就别阻止老人家医治好我的眼睛。”焉羽悠然心似明镜。

  “我怎么会阻止?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金楠拿了外衫帮她穿好,“葛大爷一早就说过了,你的眼睛能治好,我还渴望着让你亲眼看看我,看看我,有没有长成你喜欢的模样……”

  “金楠。”焉羽悠然穿戴好,轻唤了一声。

  “我在。”某狐温顺应道。

  焉羽悠然寻着声音的方向抬起手,她想摸摸金楠的脸,但却在金楠握住她的手时,退缩了。

  前有一个素昧平生的封离,毁了自己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地位,后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金楠。这个小姑娘,她,真如她自己所言,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少女吗?

  说到底,如今的自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且无论如何,好歹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恩将仇报非君子所为。

  “焉羽悠然,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的,相信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穷极一生只对你好的人。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绝对没有任何企图。”

  “我不信什么誓言,你只需告诉我缘由。”

  “哪里有那么多的缘由。”金楠挽着焉羽悠然的胳膊往外走去,“我就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焉羽悠然不再深究金楠对自己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光听声音,她就能分辨出金楠的大约年纪,不比平宁大多少。如此说来,金楠兴许还只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

  她一口一个的喜欢,定然与情爱无关。会不会是某年的自己在乐善好施时,无意间赢得了她的倾慕和尊敬?

  一日,金楠随同葛大爷上山采药。

  老夫妇以开馆行医为生,尤其是葛大爷,爱医痴狂,医馆内所有的草药都是他亲力亲为采来的。葛大爷的医术比之华佗扁鹊,差之甚远。但在这偏僻的村子里,却是数一数二。

  “您常常在这片山上行走,可否看见过哪里有芍药?”金楠问道。

  “怎想起来要寻芍药了?有倒是有,只不过距离有些远。金楠呐,你看这天色渐暗,再有所耽搁就难以在天黑前赶回去了,改日再寻吧。”葛大爷装好了药材,准备下山。

  “姐姐喜欢芍药,我想摘来送给她,有就成。今儿个的草药也采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吧。”金楠也不执拗,安全第一。

  “芍药的花期约莫还有两月左右才到,你和羽丫头就安安心心在这儿住下。”

  “嗯,谢谢葛大爷。两个月过后,姐姐的眼睛也应该能够看得见了吧?等我找到了那一大片芍药花,我就带姐姐一起去看,她一定会喜欢的。”

  “你们姐妹两感情真好,就是羽丫头的性子稍微冷淡了些。”葛大爷边走边问,“对了,我看金羽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婚配?”像这种关乎隐私的问题,葛老夫妇也只能跟金楠闲聊闲聊。

  “婚约?”金楠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只得撒谎道,“姐姐她放心不下我,所以未曾谈婚论嫁。”

  “唉,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生子的理?”

  “谁说女人就必须嫁人生子了?我和姐姐两个人也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再说了,姐姐那么出类拔萃、举世无双,哪里是平常男子配得上的。”

  “胡说。”一提到谈婚论嫁之事,葛大爷封建保守的一面就显现出来了。

  “反正我是不会嫁人的,这辈子我都要跟她在一块儿,她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金楠闷闷不乐地表达着自己对金羽的依赖。

  “净说胡话。要不然,你们姐妹就在这河谷村长住?等时机成熟,我们老夫妇还能帮你们张罗张罗婚事,保准挑了村里最年轻有为的男子为你们做媒,怎么样?”葛大爷自说自话,有心把金楠金羽留下来。

  “我和姐姐的婚事就不劳您二老操心了。”金楠回避话题,又不忍当面拂了葛大爷的一片好心。

  “罢了罢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不必往心里去。我这个老头子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看得出来你和金羽两个丫头都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

  “寻常不寻常,左右不过都是人而已。”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待在河谷村,前提是焉羽悠然也愿意待在这里。

  晚上,金楠在地铺上辗转难眠。自打她变成人,同焉羽悠然住进葛大爷家中后,再没能与焉羽悠然同chuáng睡觉了。

  不是她不想,是焉羽悠然拒绝她的亲近。当然也不能全怪焉羽悠然狠心绝情,一是她不知道金楠就是小狐儿,二是她不习惯也不喜欢与他人同睡。夏正逸是一国之主,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躲不掉。夏悠妍和夏子睿是她的儿女,却几乎从没在她的凤榻上留宿过。

  “你有心事?”黑暗中,焉羽悠然主动关心道。

  “啊?”金楠有些受宠若惊,“也没什么,在想白日里葛大爷跟我说的那些话,他说女人都要嫁人生子,才叫正途,才算圆满。”

  “在平常人眼中,他说的没错。”

  “焉羽悠然,你不是平常人。可你已经嫁人生子了,那你的人生算是圆满了吗?”金楠认真地问道。

  “我沦落至此,你觉得这样的人生,能称之为圆满?”焉羽悠然自嘲地笑道。

  “那好,你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人生。”金楠爬起来跪行至chuáng边,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她仍能清楚地看见焉羽悠然的脸,“平淡无奇,还是惊天动地?”

  “无可奉告。”焉羽悠然被金楠看得紧张起来。

  “你急促的呼吸已经告诉我答案了。”金楠去拉焉羽悠然的手放到嘴边,惯性地吻了吻她的手心,“我心疼你,不想……”

  “金楠。”焉羽悠然惊慌地抽出自己的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金楠看到焉羽悠然不耐的表情,很受伤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我想亲你,这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对不起,我忘了,忘了我不再是……”不再是你纵容的小狐儿。

  “好了,太晚了,乖乖听话,去睡觉。”焉羽悠然于心不忍地摸了摸金楠的头。

  “嗯,你也快睡吧。”金楠说着,帮焉羽悠然掖了掖被角,才又钻进她自己的被窝。紧紧裹住棉被,还是觉得冷。

  焉羽悠然紊乱的呼吸,和不规则跳动的心出卖了她。

  在这之前,她把金楠的表白当作是儿戏,当作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她看不见金楠,也看不见金楠脸上的神情或认真、或戏谑。经过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她确定金楠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也确定她至今还不懂得男欢女爱的意义。

  其实,不只是金楠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焉羽悠然也不甚明白。

  然而就在刚才,焉羽悠然被同为女子的金楠亲吻了手心。那种苏麻的感觉并不陌生,却又与小狐儿对自己的亲昵感截然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金楠的吻,令她颤抖,令她心动。

  焉羽悠然在心底里问过自己许多次,为什么有金楠在身边时,自己会觉得特别舒适?为什么在无尽的黑暗中,只要金楠握住自己的手,自己会忘却所有的恐惧?为什么自己明明感觉到了小狐儿的气息,它却不再出现?一定是因为金楠也在屋里,所以小狐儿才不方便现身。

  可为什么,当金楠每次连名带姓地呼唤自己的名字时,自己不但不觉得反感嫌恶,反而隐隐欢喜?在自我怀疑和自我肯定的矛盾jiāo战中,两人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3章 乱点鸳鸯

  金羽和金楠均无夫家的消息令葛大娘上了心,她的想法与葛大爷一致,都盼着两个姑娘能留下来最好。

  葛大娘心肠好,为人热情,在村子里也是受人敬仰的。这不,私下跟另外几位大娘唠嗑家常时,吐露了自己的小心思,还特地叮嘱大家不可对外过分张扬。事成与否,主要看缘分。

  葛文杰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年二十五,人如其名,长得斯斯文文,儒雅风流,至今未娶。

  “金楠你看,那位正在给孩子们讲课的年轻人,就是村里有名的才子,葛文杰先生。”这日葛大娘以送药为名,叫了金楠陪她走一趟私塾。

  “葛大娘,这药就是给他送来的?”

  “是啊,葛先生这几年身体不大好,所以每个月老头子都会专门给他配药,当作是还他的恩情。”

  “肤质白皙,眉目俊朗,看着像是个好人。”金楠摸着下巴评论道。

  “可不是?他在这里授业解惑,从不收孩子们的一分钱。乡亲们对他感恩戴德,有好的吃的用的都会送去一些,以作答谢。葛先生起初万般推辞,说什么也不愿收礼。日子久了,他磨不过大伙儿的持之以恒,便也谦和有礼地收一些平常什物。”

  “送药也是还他的教书恩情?”金楠听明白了。

  “自然是了。”葛大娘笑道,“孩子们散了,今天的课也结束了。走吧,跟我进去看看。”

  葛文杰年少时出过村子,在外饱读诗书,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可就在几年前,他生了一场重病,不得不选择回村。因为朝廷不需要一个病怏怏的文臣,更不需要一个连每日上朝都不一定能到场的官员。

  深思熟虑后,葛文杰放弃了仕途抱负,回到村子里做了教书先生。

  傍晚在为焉羽悠然准备沐浴时,金楠有些心不在焉。“怎的跟葛大娘出去了一遭,你又有了别的心事?”焉羽悠然坐在椅子上,语气轻快地问道。

  “母仪天下的女子就是非同一般,眼睛看不见还知道我有心事,可我不想同你聊心事。”金楠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我不想叫你姐姐,也不能总叫你的名字,我叫你阿羽好不好?”

  “要懂得适可而止。”焉羽悠然没有正面回答金楠的问题,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你不同意,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不出去又能如何?”焉羽悠然站起来,毫不费劲地往浴桶方向走过来,“在宫里沐浴,亦有三五个婢女贴身伺候。再者,你我同为女子,本宫有何可惧?”

  “焉羽悠然,算你厉害!”金楠的脸绷不住了,“哼,谁稀罕看你洗澡了?我才不要当你的婢女伺候你沐浴,我走便是!”金楠砰地关上了门,靠在门边用手捂着自己发烫的双颊,骂自己没出息。

  门里的焉羽悠然,情况也没好多少。宫里有婢女伺候沐浴是真,但她的心里坦坦dàngdàng,并不觉得自己的身子被婢女看了有什么不合礼仪之处。可一想到是金楠,想到自己要光着身子在她面前沐浴更衣,焉羽悠然怎么也无法镇定自若。

  “金楠不在屋里?”又一日申时,葛大爷为焉羽悠然施完了针,焉羽悠然问道。一向围着焉羽悠然转的金楠,出门未归。

  “说是会朋友去了,酉时回。”葛大爷答。

  “朋友?”焉羽悠然诧异道,“金楠她何时jiāo朋友了?什么样的朋友?”

  “也不是外来人,就是村里的教书先生,葛文杰葛先生。”葛大爷收拾好东西,“前几日金楠随老婆子去给先生送药,jiāo谈了几句。大抵是二人性情相投吧,金楠挺喜欢到私塾去听听课。”

  “老头子你又胡编乱造了!”葛大娘熬好了药端进来,“金楠哪里是喜欢听课啊,她是对葛先生有意,而且是两人情投意合,哈哈哈……”

  “就你知道行了吧?”葛大爷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拿着东西往外走。

  “我也是过来人,我当然知道了。”

  “老婆子,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瞎说。免得口无遮拦,毁了姑娘家的声誉,到时候弄巧成拙毁了一桩好姻缘,看你还怎么笑。”葛大爷出门前嘟嚷道。

  “这还用你教?我有分寸。”葛大娘得意地笑道,“羽丫头别见外,我跟老头子时常拌拌嘴,夫妻之间嘛,吵吵闹闹的总比一个人孤伶伶的qiáng。”

  “二老是夫妻恩爱,与子偕老,金羽羡慕还来不及。”

  “瞧你这话说的,等你眼睛好了,这天底下得有多少好男儿为你倾倒啊!虽说你和金楠是姐妹,可我瞅着你们两委实不像是一母同出的孩子。”葛大娘说道。

  “怎么说?”焉羽悠然是想听听金楠。

  “你们两个长得都漂亮非凡,一个是美,一个是俏。金楠那个丫头,看似天真烂漫,骨子里其实是个犟脾气,眼光也高。”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没说她不好。她能对我们两个老的毕恭毕敬,我就很满足了。看你的言谈举止,该是有尊贵身份的人,也只有在你跟前,金楠她才会不自觉地收起她的骄傲,温顺得跟个小羊羔似的。”

  “不瞒您说,我和金楠是不可能在此地久留的。”话一出口,焉羽悠然又自觉不妥。

  “把话说开了也好。”葛大娘兀自叹气,“河谷村太小了,的确留不住大富大贵之人。但是金羽呀,那位葛先生满腹经纶,他配得上金楠丫头。”

  “葛大娘误会了,我是说我不可能留在这里生活。至于金楠,她若是肯留下,也没有人能bī迫她离开。”

  “好,那就太好啦!”葛大娘闻言,拍手叫好。

  金楠的确是到私塾找葛文杰去了,不过不是因为她对他动了情,而是因为她看中了葛文杰的文采飞扬。毕竟自己是由异shòu幻化而来,在学问和道理这块儿,她差了焉羽悠然不只是一小截。

  心想着多跟葛文杰这样的人接触接触,沾染些文人气质也好。在这村子里,现目前她能看入眼的也就只有葛文杰一个人了。

  “文杰啊,今天就请金楠姑娘去咱家吃顿家常便饭吧。”葛文杰的娘说道。

  “啊?”发呆的金楠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回了神,“不用,不用了。葛大爷葛大娘,还有我姐姐在家等我,这会儿也该是用饭时间了,我得回去。这就走了。”

  “路上慢些,别总是走神。”葛文杰温和地对金楠叮嘱道。

  “我哪有。”金楠不满地反驳回去。

  “金楠,明日村里有个祈福的庙会,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葛文杰并不介意金楠的态度,发出邀请。

  “嗯,我听葛大娘说了。这样吧,我带姐姐一起去,她好久都没出门了,我去求神灵保佑姐姐的眼睛快点好起来。唔,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见。”金楠自顾自地说完后,欢快地走了。

  “儿子,你要是喜欢她,就……”

  “娘。”葛文杰打断她的话,“您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何苦为难了他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子,就算你活不过三十岁、四十岁,也总得成亲为我们家延续香火啊。你这么孑然一身,叫为娘的如何能安心,如何能向你爹jiāo代……”

  “河谷村中葛氏一族占了半数,何来延续香火一说?”

  “混账!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儿子的决心,还望娘能体谅和理解。”葛文杰恭恭敬敬地朝他娘亲行了一个礼。

  睡觉前,金楠支支吾吾地跟焉羽悠然说了明天有庙会的事情,想带她一同去。说之前还挺担心不喜热闹的她会拒绝,结果她竟欣然点头了。

  每日夜里金楠都会在焉羽悠然chuáng边的地上抱膝坐上一小会儿。哪怕不说什么话,就静静地看着焉羽悠然,她的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蓦地,屋外响起一声chūn雷,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儿偏偏最怕这打雷声。

  “焉羽悠然,阿羽,阿羽,阿羽。”金楠把脸埋在膝盖上,想用这样默念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了?”焉羽悠然半支撑起身子。

  “阿羽,我好怕……”金楠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根本听不到焉羽悠然的呼唤声。

  “金楠。”焉羽悠然伸出左手去摸索金楠,差点失去重心掉到地上,可算摸到了浑身哆嗦的金楠,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是害怕外面打雷的声音?金楠你醒醒。”

  “啊!”金楠低吼了一声,迅速爬上chuáng,蜷起双膝把自己送进了焉羽悠然的怀抱,“阿羽,让我跟你睡好吗?抱抱我……”

  “别怕,没事的。”焉羽悠然抗拒不了金楠的撒娇示弱,更加抗拒不了金楠的投怀送抱。

  金楠是真的惧怕打雷,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假装出来的。焉羽悠然心软了,掀开自己的被子把金楠包裹起来,手也在金楠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以示安抚。

  她们俩这样的姿势,像极了小狐儿赖在她chuáng上时的场景。想到小狐儿,焉羽悠然怅然若失地深呼吸一口气,吸入鼻中的,竟是一阵再熟悉不过的袅袅余香,一时间令焉羽悠然的心跳骤然停顿,随后又狂跳不止。

  不,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金楠怎么可能跟小狐儿有关系……

  半夜,金楠苏醒。

  闻着焉羽悠然身上独有的芬芳,金楠眨巴了数十下眼睛,还悄悄地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才确定,这不是在做美梦!金楠一动不敢动地窃喜着,生怕弄醒了焉羽悠然,翻脸不认账把自己赶下chuáng去。

  “既然醒了,雷声和雨声也已经停了,你下去吧。”金楠的躯体没有动静,可她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bào露了她的小计谋。

  “喂,你怎么都不懂怜香惜玉的,非要揭穿我。”

  “关键在于,你不是玉。”

  “我不管,你抱也抱了,不认也得认。”金楠决定不打退堂鼓,变本加厉地抱紧了焉羽悠然的腰身,“又不是第一次同chuáng共枕,我可以给你暖被窝啊。真的,我的身体可暖和了。”

  “你说什么?什么不是第一次?”

  “那个,我是说,我在救你逃离那些坏人的魔爪时就抱过你很多次了。现在换你来抱我,咱俩才算扯平了。”

  “只是这个?”焉羽悠然不信,拧了金楠的一只耳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

  “哎,别动,疼,疼啊!”金楠哀嚎道,“焉羽悠然,你眼瞎了也跟着转性了是不是?还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保持你惯有的威仪了?”

  “滚下去,我不想再说第三次!”焉羽悠然松了手,不悦地推开金楠。

  “滚就滚。”金楠一边揉着被拧疼的耳朵,一边在chuáng上打起滚来,死皮赖脸道,“滚了五个来回了,够不够?”

  “……”焉羽悠然再不想开口了。

  第4章 皇后娘娘

  焉羽悠然比金楠醒得早,可金楠比焉羽悠然起得早。

  “阿羽早啊,谢谢你昨夜收留我。”金楠微笑着下chuáng,忽又想起什么乐子,飞快地在焉羽悠然脸上亲吻了一口,“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不是说要出门吗?快去准备吧。”焉羽悠然表面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好勒,你等着就好。”偷香窃玉得逞的金楠,心里乐开了花儿,一边把地上的棉被折叠起来放好,一边回味着昨夜的温暖。

  用过早饭后,金楠拉着焉羽悠然的手出门。

  葛大娘起得更早,比两个姑娘先走,说是要去庙会上帮忙主持。而葛大爷向来不爱凑这些热闹,独自在家研究药理医术。没了老婆子在家里念叨,愣是觉得耳根清静不少。

  路上,金楠绘声绘色地给焉羽悠然描述途经的景象。说了要当她的眼睛,就要做一双合格的眼睛。

  “我们走的这条路,不是去庙会的。”

  “阿羽,你真是聪明的让我都害怕了。”金楠吃惊地顿了下脚步,“你脑子受了伤,为什么后遗症是失明,为什么不是失忆?”

  “我失忆了,好让你随意摆布?”焉羽悠然也停住。

  “是啊,你失忆了就不会想着要走了,说不定还会变得很傻很笨。”金楠恶趣味地笑着,“好啦好啦,不跟你说笑。我们现在是去见葛文杰,和他一起去庙会。”

  “听说你与他情投意合,好事将近。”焉羽悠然说这话时,两人都未察觉到醋意。

  “情投意合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的意思。”焉羽悠然也不管金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简单地对她解说道。

  “奥,这样啊。”金楠没所谓地应了一声,拉了焉羽悠然继续往前走,可对方一点没有想挪步地意思,“阿羽,你怎么不走了?累了么?我们还没走出多远啊,应该不至于走累了吧。”

  “你们两个年轻人同行,我去不太合适。”

  “焉羽悠然,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金楠气得直跺脚,“谁说你老了?你看看你自己,明明长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这么说来,你倒是年少老成,几十岁的身体却住着一颗十几岁的心?”焉羽悠然勾了勾嘴角。从前,别人夸赞她样貌出众,她不屑一顾,只当作是花言巧语的奉承,别有居心。但金楠夸她,她很受用。

  “嗯,一颗只喜欢你的心。”金楠没有错过焉羽悠然细微的表情变化,高兴道。

  “你对那位葛先生的感觉如何,喜欢吗?”

  “不喜欢。”金楠沉声道。

  “我还是不去了,你送我回去吧。”心里不痛快,哪还有心情出行。

  “说好了要去的,你怎能出尔反尔?”金楠不依,执着地挽了焉羽悠然的胳膊,“阿羽,我知道我总说喜欢你,让你不开心了。你若真的厌烦,我以后都不说了就是。”

  “你可以尝试着去喜欢别人。因为在我焉羽悠然这里,你的喜欢和你的所有付出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没有人能qiáng迫我做事,焉羽悠然,你也不能。”此刻的金楠,内心是抓狂的!

  “很好,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

  “没见过你这么反复无常不可理喻的女人!”金楠气呼呼道。由于心里头憋着气,金楠加快了步伐。焉羽悠然紧跟着金楠,即便走得快,也未丝毫折损她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葛文杰等在约定的地点,手中还拿着一个小食盒,里面装着点心。

  眼尖的金楠看到了葛文杰,随即高声喊他的名字,她可不愿随随便便就喊别人大哥大姐。要论年岁,普通凡人怎比得过她这个异shòu。

  葛文杰彬彬有礼道:“金楠。”

  待金楠两姐妹走近,葛文杰微笑着的表情瞬间凝固,手里的食盒也掉到地上。

  金楠不明所以,转了转脑袋瓜问道:“喂,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家阿羽的美貌给迷得灵魂出窍了?”葛文杰不是被迷住了,而是被眼前的女子生生吓到了。

  “皇,草民参见……”葛文杰弯腰拱手,正欲行礼。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他曾有幸远远地见过一面。

  “皇什么皇,她是我姐姐,金羽。”金楠及时打断。

  “葛先生。”焉羽悠然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舍妹金楠心直口快,言语间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葛先生平日里多多海涵。”

  “恕文杰直言,几年前我曾去过帝都溧阳。而且,正逢圣上携皇后娘娘出宫举行祭天仪式。不知金羽姑娘和金楠在前些年是否也去过溧阳?说不定机缘巧合之下……”葛文杰礼貌地问道。

  “抱歉,我们没去过溧阳。”金楠抢先。

  “如此,是我唐突了。”葛文杰一愣,尴尬地笑笑,将掉落在地的食盒捡起。

  “素闻葛先生见多识广,如果有得选,你是想出人头地,或是安于现状?”焉羽悠然听出葛文杰的话外之意,心知他“误以为”自己就是皇后。

  “乡野之人才疏学浅,当不起金羽姑娘见多识广一说。”葛文杰谦逊有礼道,“但如果还能有机会,我自当为朝廷鞠躬尽瘁。”

  “上天不会亏待拥有真才实学之人。”焉羽悠然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讲够了没?”金楠后悔让他们见面了。

  “是我的错。”葛文杰颔首道歉,“走吧,祈福庙会就要开始了。”

  “葛文杰,我警告你路上不许你再跟我姐姐说话。”金楠不是傻子,就怕葛文杰拆穿了焉羽悠然的真实身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好,我不说。”葛文杰的笑容里,是显而易见的宠溺,犹如对妹妹般的宠溺。

  “你走前面带路,阿羽的眼睛看不见,我领着她在后边走慢些。”金楠略微不慡地用右手握着焉羽悠然的右手,还大着胆子把左手环放在了焉羽悠然的腰间,死死地拽着她的衣服。

  “金楠,放手。”焉羽悠然容不得金楠做出的亲昵动作,皱眉呵斥。

  “我不拉着你,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我是指,你的左手。”焉羽悠然的态度软了几分。

  “你是我的姐姐,我们这样是相亲相爱的表现,阿羽不用害羞。”金楠说着,俏皮地看向葛文杰,“你说对吧,葛先生?”

  “姐妹情深,难能可贵。”葛文杰附和。

  “看吧,你欣赏的葛先生都这么说了,就别和我较真了。”金楠成功地搂着焉羽悠然,别提多惬意了。

  祈福庙会上热闹非凡,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前往。

  金楠还是异shòu乘huáng的时候,究竟在山中生活了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记忆,只有十多年。而在这屈指可数的十几年中,对焉羽悠然的思念就占去了一半。

  山下的繁华,山下的人情冷暖,金楠都是初次体验,可这些对她并没有诱惑力。

  “乡亲们跪拜的是女娲娘娘。”三人来到女娲庙前,葛文杰解说道,“从古至今,河谷村对女娲造人的传说深信不疑,故而大家奉之为神女,并于每年今日祭祀祈福。”

  “管用吗?”金楠好奇道。

  “心诚则灵。”葛文杰笑道,“你去许个愿,日后灵验的话,再回来磕十个响头。”

  “哼,灵验就罢了,若不灵验呢?那我日后是不是要回来拆了她的庙,再砸了她的石像以泄私愤?”想她金楠是何许shòu也,求人不如求己。

  “金楠,话可不能乱说。”葛文杰制止道。

  “知道啦,不说就不说。”金楠转过头望着焉羽悠然,“阿羽要进去叩拜祈福么?葛文杰说的什么女娲造人的故事,你知不知晓?哎,不过庙里面那座女娲神像倒是雕刻得栩栩如生,是个大美人儿,跟阿羽你一样美。”

  “好了,别胡言乱语了。”焉羽悠然开口,“你扶我进去吧。”

  “哦。”金楠护着焉羽悠然迈开脚。

  焉羽悠然虔诚地为自己的儿女祈福,没有她这个母后在身边,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夏正逸有没有冷落他们?宫里的其他妃嫔和皇子公主有没有欺凌他们?

  纵然与夏正逸之间没有夫妻情分、情爱之说,但妍儿和子睿始终是自己的亲骨肉。试问普天之下,哪有作为母亲不疼爱自己儿女的理?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们,焉羽悠然都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要回去,回去亲手洗脱掉自己红颜祸水的恶名,回去亲手掌权,然后打败封离,打败辽戎国,为自己,也为域西国雪耻!

  看到焉羽悠然在祈福,金楠也跟着跪拜。金楠祈求的是,请让焉羽悠然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地活着,最好呢,是自己可以陪着她一生一世荣rǔ与共。为此,她能够不惜一切代价。

  “我娘前几日听闻你说喜欢吃甜食,这是她做的枣糕,今日再三叮嘱,叫我带些给你尝尝她的手艺。”逛完庙会,葛文杰才对金楠说道。

  “你拿这么久,原来是给我的?替我谢谢你娘。”金楠接过小食盒道谢。

  “你们拿着不方便。碰面时还被我不小心摔了一下,我方才检查过了,枣糕无损。”葛文杰不好意思道。

  “没事,能吃就成。”她不是一般的吃货,是一只胃口比较大、又毫不挑食的吃shòu而已。

  “今日有劳葛先生带我姐妹二人来此,再次谢过。”焉羽悠然主动道别。金楠不让葛文杰同自己说话,他就当真不说了,也是个实诚的守礼之人。

  “实乃我的荣幸,金羽姑娘不必客气。”

  “葛先生,就此别过。”

  焉羽悠然与葛文杰多说几句话是别有用心的。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金楠又不愿意放自己走,总耗着不是办法。等眼睛恢复,自己想离开时,说不定葛文杰能帮上一个大忙。

  晚上吃饭时葛大娘乐呵呵地问道:“金羽今天也见着葛先生了,怎么样,我先前说的那些称赞他的话,没说错吧?”

  “葛先生为人谦和,心怀高远志向。如若不是身体差了些,该为国之栋梁。”

  “对对对,谁说不是呢!”葛大娘见金羽也认可了葛文杰,顿时喜上眉梢,推波助澜道,“金楠呐,蓉婶做的糕点可是咱村里最有名的,什么枣糕啊、杏仁苏啊、鲜花饼啊,凡是你能想到的,她都能变戏法似的给你做出来。以后你嘴馋了就去找蓉婶,保准错不了。”

  “瞧您说的,我哪有那么贪吃成性。”金楠盛了一碗jī汤递给焉羽悠然,“葛大娘的手艺也很好啊,我和阿羽都被您养胖了好多。”

  “是你自己胖了。”焉羽悠然喝着汤,随口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就我一人胖了?难道你沐浴的时候没摸到自己的身体也丰润了不少吗?无凭无据的,看不见就不要瞎说了。”金楠一边唠叨,一边给自己盛汤。

  “我眼睛看不见,自然是瞎说。”

  “噗!”金楠被焉羽悠然的话呛得吐出一口汤来,擦着嘴角笑道,“阿羽,你越来越会说笑了。”

  第5章 情愫萌生

  同chuáng共枕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顺理成章地有第二次、第三次。在河谷村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金楠别的本事没长进,只这脸皮练得愈发厚实了。当然不是跟谁都这么贫,赖住焉羽悠然一个就够了。

  除此之外,哄人开心的伎俩也多了不少。

  “阿羽,我在屋外的林子里做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定能让你欢喜。”某日,金楠兴高采烈地拉着焉羽悠然走到小树林边沿,她在那儿搭建了一个双人秋千。

  “来,你坐在这上面别动,双手抓住两边的麻绳,别乱动啊。”金楠安置好焉羽悠然,绕去后边。

  “你要做什么?”焉羽悠然倒不担心金楠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我还能做什么,我做的不都是为了讨你欢心嘛。”金楠的双手搭在焉羽悠然的肩上,“坐稳了啊,我要推了。不用害怕,只管闭上眼。”

  “嗯。”焉羽悠然接受了金楠对她的好。

  “内心最真实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有一种在天地间自由飞翔的快感?”焉羽悠然随秋千dàng了起来,如瀑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看得金楠心猿意马。

  “很自在。”焉羽悠然如实回答。

  “阿羽,你在皇宫里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

  “开心与否,并不重要。”

  “什么才是重要的?权利、地位?”金楠跳上秋千,左手搂住焉羽悠然的腰,右手抓住右边的麻绳,“我就知道,你的心,一直在溧阳。”

  “你错了,我没有心。”焉羽悠然破天荒的没有拒绝金楠的贴近,反而放松了身体靠着金楠。

  “如何没心了?每晚我都能听见它在跳动,离我很近,却又很远。”

  “它的跳动只是证明我还活着。”焉羽悠然稍微放低了身子,如情人般,把右边耳朵贴在了金楠的左胸口,“金楠,你的心和我的心不同。你的心可以去爱人,而我的不可以。”

  “我把我的心给你好了。”温香软玉在怀,金楠紧张到不行,“焉羽悠然你听见了吗?此时此刻我的心在为你而跳动。”

  “嗯,听见了。”焉羽悠然浅浅地笑了。

  “还有,我明白它为什么会在靠近你时,跳得更快更乱了。”

  “别说话了,让我静一静。”焉羽悠然扼杀了金楠接下来的话语。她贪图此刻短暂的静谧和安宁,实在不想费尽脑汁去说服金楠喜欢别人。

  金楠把秋千dàng得很高很高,她爱极了被焉羽悠然依靠,爱极了和焉羽悠然紧密拥抱。

  再美丽的如画风景,跟焉羽悠然相比都是黯然失色的,入不了金楠的眼。她眉目含情地凝视着焉羽悠然的侧颜,在秋千dàng至最高点时,qiáng烈的感性支配了理性,低头轻轻地吻在了焉羽悠然的额头。

  尽管金楠的动作很轻也很快,但焉羽悠然并非毫无知觉。

  金楠时常对她撒娇,时常赖在她chuáng上要一起睡,时常偷亲她的脸。这太多的时常,久而久之已然成为了心照不宣的小习惯。金楠到底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丫头,何必与之计较。

  “不好啦,不好啦,山上有猛shòu吃人啦!”某日有一名村民惊慌失措地跑回村子,一路高喊山上有猛shòu出没。

  “什么猛shòu,你说清楚。”一名妇人闻声赶来。

  “是老虎,对,就是老虎,有两头。我们约好了上山打猎,结果大,大海他,他被老虎咬住了,全是血,全是血!死了,他死了!”逃回来的村名身上满是血迹,有大海的,也有他自己的。

  “这片山头足有百年没出现过猛shòu了,你确定你看清了?”葛大娘也赶去了村口。

  “千真万确,我好不容易虎口脱险,捡了一条命。”受伤村名撩起裤腿,“不信你们看,这血口牙印像是什么?麻烦你们快去叫大海的家人,能给他收个尸也好。”

  “要真是猛虎,只怕也来不及了。”葛大娘叹息道。

  “葛大娘,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两个孩子。”率先赶来的那名妇人突然跪下求救。

  “殷娘,你这是作甚?快起来。”葛大娘伸手去扶那个妇人,“快起来把话说清楚,你是说你家大米小米也到山上去了?”

  “孩子他爹近日身体不适,两个孩子自告奋勇上山给他采药,一早就出门了,尚未归来。”殷娘腿软地看了眼昏厥在地的村民,“若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还怎么活呀!”

  “大米小米机灵得很,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召集大伙儿商量,尽快上山去找孩子。”葛大娘安慰道。

  那日,十个身体壮硕、身手敏捷的大汉带了斧头等工具上山打虎寻人。大汉们在山上发现了几处血迹,在一堆乱石缝中找到了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泪痕污泥的小米。好在他们没有遇到吃人的猛虎,却看到了被撕碎的几件衣服。而那些衣服,是大海和大米上山时穿着的。

  “老头子,殷娘家的小米退烧了吗?”葛大爷出诊回来,葛大娘迎上去问道。

  “那孩子被吓得不轻,高烧迟迟不退,恐有危险呐。”葛大爷神情凝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这都两天了,要再这么烧下去,即便是他醒了,脑子不还得被烧坏了?哎呀,大米那孩子还下落不清,这可如何是好!”葛大娘满心忧虑,却爱莫能助。

  “天灾厄运,躲不过。”葛大爷摇摇头,翻起了医术,想找退烧的法子。

  老虎吃人的事件,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自那日后,打虎帮怀着为民除害的正义之心又去了一趟山上。

  去的时候是十人,逃回来的是六人。据说那两只老虎体型高大,凶猛无比,村民于它们,简直就是以卵击石,羊入虎口,毫无胜算可言。

  “金楠,过来给我念书。”

  “明知道我最讨厌看到这些文字了,你gān嘛老让我给你念。”金楠捧着书抱怨道。

  “我如今看不见,你不念,谁给我念?”焉羽悠然端坐在桌案前,“或者,你去帮我把葛先生请来,我与他倒是可以高谈阔论一番……”

  “停停停,你打住。”金楠最听不得葛文杰的名字从焉羽悠然口中说出来,“我念,我给你念还不成吗!葛先生,葛先生,你为何对他念念不忘?也不见你惦记惦记我!你就那么喜欢他?”

  “不喜欢。倒是你日日在我跟前,叫我怎么惦记。”焉羽悠然好笑道。

  “那,是不是我不在你跟前转悠,你就会惦记我了?”金楠凑近焉羽悠然,呼吸打在焉羽悠然的脸上,令之无处可躲。

  “别犯傻了。”焉羽悠然抬手推开金楠。

  心思简单的金楠哪里会知,焉羽悠然偏生在这几日叫她念书是为何故。焉羽悠然自小博览群书,金楠念的这本,她早已熟知其jīng髓。之所以用这种无聊又无趣的方式,仅仅是为了能圈住金楠,确认她在家中,以免她悄无声息地跑去山上。

  是的,焉羽悠然在担心金楠。她担心她一时冲动,会不知天高地厚去逞英雄。老虎乃猛shòu之王,岂是普通人能降服除之的?就怕金楠这丫头按耐不住随村民跑去山上,恐有危险。

  “老头子,大事不好了。”葛大娘在屋外呼喊道。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莫不是那两只老虎进村来了?”葛大爷双手背在身后。

  “村民来人说,说小米醒了。”

  “孩子醒了是好事啊。”

  “不止如此。他们还说啊,那孩子醒来后就像是着了魔怔,爹娘都不认识了,只一个劲往外跑。好几个大人都没追上,一溜烟地跑上山去了。”

  “有这等怪事?”葛大爷吃惊道。

  “关键在于,现在是没人敢去找孩子。殷娘夫妇哭喊着要上山,也被大伙儿给拦住了。”

  “出了好几条人命,现下还有谁愿意去白白送死?村长怎么说?”

  “村长也跟那儿唉声叹气,他一把年纪了,走路都得用拐杖。村民们不愿意去,他还能自己去不成?”葛大娘歇了歇气,继续道,“葛先生出面了,不过呀,被蓉婶劈头盖脸地一顿大骂,骂他不自量力,逞qiáng。”

  金楠和焉羽悠然把老夫妇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焉羽悠然沉默不语,金楠放下书本,想事情想得发起呆来。她在想,今时该不该用这副人的身体去这个冒险,不知自己能不能震慑住老虎。

  如果她是乘huáng的形态,莫说是两只不足为惧的老虎,就算是成jīng的野shòu,也得惧怕她三分。

  可问题是,她既已下了决心做人,老道士在她体内设下的封印也生了效。作为普通凡人,她没有使用身为异shòu时所具备的灵力的权利,也没法在人与shòu之间变换自如。除非有人想取她的性命,情势所迫时以血为引冲破封印,但从那时起,她得付出惨痛代价。

  金楠见过大米和小米两个可爱的男孩子,大米十岁,小米才七岁。

  前些日子,用来哄焉羽悠然开心的秋千就是在大米小米的帮助下搭建完成的。而记忆中两个孩子的笑脸,仿佛就在昨日……不能再犹豫不决了,人命关天,再这么犹豫下去,小米就回不来了。金楠做了决定。

  “焉羽悠然,你刚才说过会惦记我,就一定会惦记我的吧?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说话就要算话!”金楠坚定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金楠你站住!”焉羽悠然也跟着起身。

  “阿羽,我去带小米回来。”金楠手快地从外面关了房门,“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等我回来后,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斗得过猛shòu?”焉羽悠然在门里面说道,“别去。”

  “斗不斗得过,一试便知。”金楠果决地把门上了锁,不再拖延,“葛大娘,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麻烦您帮我看住阿羽,别让她一个瞎子趁乱溜走。”

  “哎哟我的丫头,你说的什么胡话这是!”葛大娘接过金楠递来的钥匙,抓住她的胳膊,“你也不许去掺和。”

  “没说我要去掺和呀。”金楠嬉皮笑脸道,“我去找葛先生聊聊天,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一提到葛先生,葛大娘手上的力道减轻,金楠立马挣脱,提着裙摆大跑出门:“葛大爷葛大娘,请你们替我照顾好阿羽,一定要治好她的眼睛。然后她是去是留,你们都别拦她。”

  金楠的话,有点像是在jiāo代后事。

  焉羽悠然在房内默默地听着,突然心一痛。抬手揪着胸前的衣襟,恨不得立马把金楠那丫头给抓回来,再狠狠地打她两个耳光。

  第6章 斗虎负伤

  金楠走在山路上,偶遇一只正在啃胡萝卜的灰色兔子,她屏息凝气蹲下:“兔子,你能听懂我讲话吗?”兔子吃萝卜的动作一顿,警惕地别过头看了一眼金楠。紧接着,它转正了毛茸茸的小身板朝金楠龇了龇嘴。

  “那就是能听懂了。还好还好,虽然一点灵力都没有,好在还能跟你们jiāo流。”金楠长嘘了一口气,“山里来了两只残bào的老虎,想必你们这些小动物的日子不好过了吧?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孩子跑上山?肯定看见了是不是?小乖乖,有种的你就给我带个路,也好让本小姐勉为其难做一回你们的救星,给我自己积点德!”

  金楠自言自语了一大堆,可人家小兔子抱着胡萝卜嘎吱嘎吱啃得不亦乐乎。这下气得金楠跳过去直接拎了它的一对长耳朵在半空中骂道:“就知道吃,能不能有点骨气?你这耳朵也白长了!”

  可怜的小兔子在金楠的胁迫下,恋恋不舍地丢了没啃完的半根胡萝卜,满心都是对金楠的腹诽,一蹦一跳地带着金楠进了树林。

  金楠在巨大的石缝中找到了小米,而这里也是救了小米一命的藏身之处。

  “小米,快出来,我带你回家。”

  “我要哥哥,我要哥哥。他说会来接我,让我在这里等他,我要等他一起……”小米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语道。

  “小米,你哥哥已经不在了。”金楠试着伸手去拉小米的身体,缝隙只能容下孩子。

  “不,他还在,哥哥还在,我要等他。”小米执着道。

  “吼!”就在这时,一声猛虎的吼叫声传来。

  “啊!啊!有老虎,老虎来了,哥哥,哥哥!快跑,我们快跑!”猛虎的吼声令林中的飞鸟一哄而散,也令小米绷紧的神经受到了剧烈的刺激。

  “小米。”金楠顾不得缝隙的窄小,胳膊竭力地往里伸去,够着小米把他往外拽。

  费力地把小米拖出来,还没缓上一口气,又一声虎吼在金楠背后响起。金楠咬着牙,捂住小米的耳朵,头也不回地大喊几句:“吼什么吼!都给我闭嘴!不然扒了你们的皮,碎了你们的骨头!”

  既然兔子都能听懂她说话,这老虎应该也能听懂才是。所以金楠决定先在言语上树立一点威风,好争取些时间。

  两只老虎果然安静了下来,金楠索性打晕了小米。

  “喂,我说你们两个粗野的家伙,最好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本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主,更不是你们这类连灵力都没有的畜生能惹得起的。”金楠面对着两只庞然大物说道,“还有,别拿你们的虎眼瞪我,就凭你们,还没那个资格见识本小姐的真身!”

  “吼!”其中那只白色的老虎更为猖狂,虎视眈眈地盯着金楠,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身上还散发着极其威严的王者气息。

  “完了。”金楠见它们不吃这套,一手抱着小米,一手捡了个大石块,瞄准白虎的眼睛砸了出去,转身就开跑,“你们两个都是雄性动物,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拿什么立足!”

  白虎躲开石头,几个跳跃就堵在了金楠的前面,和金虎一前一后断了她的去路。

  金楠遭遇腹背受敌的困境,不得不摸出老道士赠予她的月牙形青铜挂坠,迅速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双手合十默念口诀。随后用发光的月牙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把自己和小米围住。

  没弄清楚金楠是什么东西前,两只老虎原本只想吓唬吓唬这个身份诡秘的女子。可这会儿眼神jiāo汇后,便打定主意要吃了她。她不但是千年难遇的灵shòu,而且还是个幻化成人形,无法动用灵力的灵shòu。如果能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心,它们就有机会踏上修炼之路。自己送上门来的稀世大餐,不吃都对不起老天的一番美意。

  两只老虎如是想着,一步一顿地慢慢靠近金楠。碍于有血符庇佑,它们只好在外围慵懒地趴在地上。

  “喂,我们这样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做个公平的jiāo易吧,你们放我们下山,并答应我不再危害这个村子里的人,我便大发善心,送两颗金楠果给你们。”

  “呼。”听到金楠果,白虎抬起了头。

  “我和你们勉qiáng算是同类,我是灵shòu,你们吃了我,说不定还得遭天谴。”这时,白虎猛然大吼一声,明显是对金楠的话感到不慡。

  两人两虎对峙,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夜幕降临,林子的yīn森氛围更加浓烈。

  小米在中途醒来过一次,不过立即就被吓晕了。村子里的人也是焦急万分,焉羽悠然更是坐立难安,难以入眠。直到亥时,葛大娘才心软地拿钥匙开了房门。因为焉羽悠然说,她有办法击退老虎。

  在葛文杰的游说和协助之下,村里最擅长爬树的十几个年轻体壮者,点燃了火把,背上了威力qiáng劲的短距离弓箭和韧劲十足的绳网出发。

  山上的金楠抱着小米,困意来袭,晕乎乎地跟周公打起了jiāo道。白虎的眼睛在夜里好比两颗绿得发亮的宝石,它爬起来焦躁地来回走动。不好的预感,驱使它拱醒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金虎。

  村民们上山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金楠也惊醒了过来。她的视力不比老虎差,透过树林,看到了由远而近的火光。

  “白虎金虎,你们两个再怎么厉害,也寡不敌众,现在撤走还来得及。”

  “吼,吼!”两只老虎一前一后大吼两声,树上的叶子被震落,村民们也寻声大喊金楠和小米的名字。

  “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你们要想活命就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金楠气定神闲地盘腿坐在地上,“对了,我先前承诺的金楠果,也会在适当的时机给你们。但若你们不听我好言相劝,在今夜命丧村民之手,那就是你们作恶多端、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和他们了。”

  白虎狂妄自大,怒吼着冲向金楠。

  金楠手握发光的月牙,猛虎则发了疯地狂吼。不一会儿,村民们赶到,确认金楠和小米还活着后,一个个选准了坚不可摧的大树往上爬。

  “金楠,你们没事吧?”其中一人问道。

  “还好,暂时死不了。”金楠把发光的月牙藏进怀里,但圈印还有效,“你们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上山?就不怕被老虎吃了?”

  “当然是来救你们的。还有你姐姐金羽和葛先生,他们也来了。”

  “你们怎么回事,他们一个瞎,一个病,你们也敢让他们跟着上山来?”一听说焉羽悠然上了山,金楠一拍大腿站起来,“今天阿羽要是出了意外,我跟你们河谷村没完!”

  “好心当作驴肝肺,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别不识好歹!”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气呼呼地说道。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快,白虎的眼睛好像受伤了,用箭,快用箭she它们!”

  老虎的外在缺点是不会爬树,老虎的身体弱点是鼻子。这些都是焉羽悠然设计的,后面还有火烧困shòu的大招。被惹怒的白虎金虎嘶吼着,用身体去撞有人的大树,徒劳无功。金楠心系焉羽悠然,也不想再坐以待毙,只身跨出了圆圈的保护范围。

  视觉敏锐的白虎放弃对付那些不足为惧的村民,铁了心追逐金楠,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吞进肚子里。

  “你不要命了!”少年朝金楠吼道。

  “少说废话,省着点力气。快,两只老虎都中了箭,把你们的网打开,我来做诱饵,你们见准时机拉网。”金楠拼了命地躲避着白虎,“你自己找死,休怪我不讲shòu义。”

  金楠跑得筋疲力竭,白虎一个高跳,将金楠扑倒在地。腹部被白虎的爪子按住,硬生生地给压出一口血来。偏偏村民的注意力也都聚集在金楠和白虎身上,害得她不能堂而皇之地使用灵符保命,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虎,别让金虎逃走!”金楠忍住腹部的压迫感和胸腔里的血液翻腾。

  “落网了,快放火!”村民将燃烧的弓箭she向困住金虎的绳网。浸了油的绳网顷刻间燃起了大火,金虎的哀鸣声从火光中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金楠趁大伙儿转移了注意力,掏出月牙沾了自己的血,在白虎张开虎口咬下来时,闭着眼将再次发光的月牙扎入它的喉咙。白虎应声倒下,一双眼睛流出了血泪。

  最后,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大获全胜的喜悦,抱着小米,拖着白虎的尸身出了林子。

  “阿羽。”金楠快步走向等在林子外的焉羽悠然。

  “你受伤了?要不要紧?”葛文杰看见金楠的脸上和衣服上全是血迹,连右肩的衣服都被撕裂开来,伤口还在流血,模样甚是吓人。

  “啪!”焉羽悠然凭着直觉,扇了金楠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让金楠蒙了,葛文杰也蒙了。

  “金羽姑娘!”情急之下,葛文杰抓住焉羽悠然的手腕,“有什么话好好说,重要的是金楠和小米都安全。现下金楠的肩膀还受了伤,我们先下山吧。”

  “放开她。”金楠冷着一张脸,拂开葛文杰抓着焉羽悠然的手。

  “抱歉。”葛文杰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金楠的身上,“你的衣服破了,将就穿一会儿。我们下山再说,葛大爷葛大娘在等你们。”

  “葛先生,金羽姑娘,你们是没看见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呐,金楠一个人单打独斗就把这头白虎给gān掉了!这下她可是咱们村里的打虎女英雄了,哈哈哈哈,大家伙儿说是不是?”一位村民兴致高昂地说道。

  “是啊是啊,金楠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女中豪杰,她的大无畏jīng神真是令我们这些男儿都羞愧难当!”

  “你们都别说了。”金楠拉着焉羽悠然,“让你担惊受怕是我不对,阿羽。”

  焉羽悠然的手心冒着冷汗,她很气,气金楠自作主张以身犯险,更气她不听自己的话。可是她们两人无亲无故的,凭什么金楠就该对自己千依百顺,言听计从呢?此刻的焉羽悠然非常懊恼,抬脚就走,却不慎被草丛中的藤蔓给绊了一下,失去重心向前栽倒。

  金楠及时拉了焉羽悠然一把,在倒下去之前jiāo换了一个位置。

  焉羽悠然趴在金楠的身上,自己的嘴还巧不巧地亲在金楠的唇上。柔软冰凉的触感,有着淡淡的血腥味,蹙眉问道:“你吐血了?”

  “放心,不是被你压得吐血,你那么轻。”金楠微笑着回答,“草地上很凉,你快起。”

  第7章 脸红心跳

  回到村里,葛大爷当即给金楠查看了伤势,还好是不算严重的皮外伤和内伤,恢复起来并不困难。葛大娘给金楠包扎了伤口,准备了沐浴和夜宵。

  熬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夜,金楠困得不行,爬上chuáng倒头就睡。

  焉羽悠然何尝不累?本想赶金楠下chuáng,却顾及她肩上的伤口,只得饶过她几日,事后再清算。

  躺下后,金楠就本能地粘了上来。调整好两个人的睡姿,焉羽悠然心有余悸地触摸着金楠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地用手勾勒金楠的脸部轮廓。

  发线流畅,额头饱满,眉毛浓密似虹,鼻梁高挺,脸蛋略圆润,下颚如勾。

  当焉羽悠然的手指触碰到金楠的嘴唇时,她的心,慌了。脑海里尽是在山上那一幕蜻蜓点水般的吻,挥之不去。

  此时,酣睡中的金楠也正做着美梦。她抓住焉羽悠然放在她唇上的手,十分自然地亲了亲手心:“阿羽,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全无意识的呢喃软语,一字一句地飘进焉羽悠然的耳朵,也飘进了焉羽悠然的心房。

  小米的神智恢复如常后,殷娘一家还专程来给金楠磕头道谢。或许其他人都没追究过金楠是怎么跟猛虎周旋到深夜的,但焉羽悠然问过不止一回。

  金楠每次都敷衍,说自己特别能躲。躲?焉羽悠然才不信她的敷衍之辞。

  这日,金楠来私塾归还衣服。

  “你的伤都好了?”葛文杰接过装着衣服的包袱。

  “早好了,这点伤算不了什么。”金楠瞅着葛文杰手里的一本书,只觉得封面挺好看,上画着浓墨重彩的花鸟,“哎,你拿的这本书是讲动物和植物的么?”

  “我还没看过。这是我娘方才jiāo给我的,说是让我晚上闲着的时候翻阅看看。”葛文杰温和地老实jiāo代。

  “这几日无聊得紧,先借我看。”金楠不等葛文杰同意,动手把书抢了过来。

  “你喜欢,就拿去看吧。”

  话说这本假冒伪劣的“花鸟集”里面,是大大的大有文章啊!经过猛虎一战后,金楠对飞禽走shòu、花鸟虫鱼等动植物的兴趣变得浓厚了。吃一堑还不得长一智?多了解一点,大有裨益。

  这不,晚上金楠又在给焉羽悠然念书了。念着念着,还真是念不下去了。这书里面都是些什么呀!

  “怎么不继续念了?不识字?”焉羽悠然问道。

  “额,不是,不是。”金楠慌慌张张地合上书页,“唔,我看着今天时辰也不早了,阿羽你早点歇息吧,明天葛大爷还要在你头上扎针呢,想想都有点恐怖。”

  “平常这个时辰,我也是睡不着的。”

  “平常是平常,今天是今天。”金楠脸红心跳地把书塞进桌案的夹缝中,起身拉了焉羽悠然的手,“你起不起?不起我就亲你了!”

  金楠说到做到,弯腰在焉羽悠然的唇上啄了一口。

  见对方没有激烈地反应,又贪心地在焉羽悠然的额头亲了一下,差点忘乎所以。焉羽悠然无奈起身,边走边说道:“金楠,我不是你茶余饭后想亲就亲的布偶。”

  金楠急了,一个箭步挡住焉羽悠然:“阿羽你又冤枉我!我何时把你当作布偶了?你要是不服气,那换你想亲就亲我啊。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布偶,可你又不稀罕。这么些日子了,你都没有亲过我,能怨我吗?”

  “心甘情愿当我的布偶,你确定?”焉羽悠然挑眉,戏谑道。

  “我确定!”

  “那好,你走近些。”

  “走就走。”金楠的脚尖抵着焉羽悠然的脚尖。

  “现在就让我来教你,什么是吻。”焉羽悠然双手捧着金楠的脑袋,对准她的唇亲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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