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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夫人你敢应吗_千左【完结+番外】_小说在线阅读

阅读记录/2018-03-20/千左

  书名:叫声夫人你敢应吗?(gl)

  作者:千左

  晋江2018.03.07VIP金牌完结

  总下载数:0 非V章节总点击数:91521   总书评数:616 当前被收藏数:1905 营养液数:564 文章积分:34,408,136

  简介

  掩翠山上的秦大当家的最近很头疼,他那娇滴滴的宝贝女儿非要找个女夫子!

  这可愁坏了大当家的,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掩翠山是个土匪窝?

  怎么可能会有貌美无双、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且气质还要十分优雅的女子愿意到土匪窝来当夫子?

  连子衿:“不才路过此地,听闻贵宝处正在聘一西席?”

  秦大当家:……还真他娘的有!

  秦韵:“呵呵。”

  内容标签: qiángqiáng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连砚(子衿),秦韵 ┃ 配角:服务于主角的所有人

  作品简评

  连砚因祖上蒙yīn承袭了连家的将军位,却又因其女子的身份在朝中始终都郁郁不得志,一次意外的剿匪行动让她遇到了命定之人并与之定下婚约,孰料这人竟是失踪多年的昭阳公主。原以为平定匪乱之后能带公主回京都恢复身份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却不知敌国早已奉上了jīng心准备好的“公主”,彻底打乱了连砚的计划,且看连砚将如何一步步化解危机,最终抱得美人归。作者以温柔细腻的笔法将二人的感情细细道来,以凝练的文字和跌宕起伏的剧情演绎一场深情的爱恋,不求dàng气回肠,只求深爱一场。本文攻受互宠,已肥可宰,欢迎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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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砚

  第1章连砚

  嘉晋二十五年冬,承嘉边境屡次被其邻国澜旭侵扰,澜旭蛮夷掠夺当地百姓的粮食、牲畜、甚至妇孺,气焰嚣张至极。消息传至承嘉朝中,顿时一片哗然,朝中主战主和双方意见不同争论不休,而其主战代表将军连砚,因其特殊的身份,成为了这场论战的焦点人物。

  “连将军一介女子,还是回家绣花的好,这朝中之事,连子衿你不懂就莫要多问了!”花白的胡须的老头子气哼哼的指着连砚的鼻子:“就算是要打仗,我承嘉多的是好男儿,哪里就需要你去抛头露面!”

  连砚一身银白色铠甲,闻言眉头一皱,脚下步子微微一侧,只见银光一闪,连砚手上的剑就朝着那花白胡须的老头子而去,那老头一惊,登时腿一软,跌坐在大殿之上。连砚扬起下巴,将剑收回了剑鞘之中,而空中花白的胡须,也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地上,落到说话之人的脸上,滑稽至极。

  承嘉自开国之日便不许佩剑上殿,唯有连家人是例外。

  “我不去,难道指望huáng阁老这般的谏臣去护卫边疆吗?”连砚冷嗤一声,她最讨厌有人拿身份说事,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回回说真的就不招人待见!

  “huáng阁老还是先站起来,再进谏吧。”

  “你、连砚你胆大妄为,朝堂之上,陛下眼前,你竟敢如此对我!”坐在地上的huáng阁老一摸自己脸上没了的胡须,顿时脸色都变了:“陛下,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呀!老臣兢兢业业服侍陛下多年,如今竟被一huáng毛丫头如此欺rǔ,让老臣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连砚不屑的哼了一声,手里的剑握的更紧,无声的表达了她此刻内心的愤怒。

  “行了行了,huáng阁老快些起来吧,地上凉,阁老膝盖不好,久跪伤身。”嘉晋帝无奈的摆了摆手,又对连砚说道:“连砚,朕许你佩剑上殿,可不是让你来给huáng阁老剃胡须的,念你初犯,不予追究,还不扶阁老起来?”

  huáng阁老一听嘉晋帝这话,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气哼哼的跪在地上只等着连砚来搀扶,连砚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还不快去?”嘉晋帝见连砚不动,知她心里不痛快,又说道:“huáng阁老与连老将军也是旧相识,于你算是长辈,怎么长辈说你两句还不行?”

  话说到这地步,连砚提着剑上前,准备去扶那老头起来,谁知huáng阁老也是个气性大的,一把甩开连砚伸过来的手,自己气哼哼的爬了起来,末了还不忘再狠狠的瞪连砚一眼。

  “huáng阁老莫气了,澜旭一事,朕已有决断。”嘉晋帝说道:“澜旭虽为我邻国,却无半点友邻相jiāo的态度,如今更是屡次侵扰我边境百姓,实不能忍!”

  “陛下英明。”连砚抱剑上前:“臣愿往边境前线,为陛下分忧。”

  看着底下那一群臣子脸上各色不一的表情,嘉晋帝按住了额头。连砚是承嘉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将军,这将军也不是他立的。

  连家是世袭的将军位,偏这一代只得连砚一个女娇娃,连老将军临终时的遗愿便是要连砚承袭连家的世袭将军位,继续为承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嘉晋帝看来,连砚已经具备了一个优秀的将军该具备的一切能力和素养,只是缺了些经验。她生在世袭的将军世家,耳融目染之下学习的也都是为将之道,更何况还是连老将军的潜心教导,连砚本身又是上佳的资质,虽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jīng通,但作为嘉晋的将军而言,连砚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比如,阁老huáng有为。嘉晋自开朝以来就没有过女子在朝为官的先例,更何况还是要上前线征战的将军,朝中顽固派对此很是不屑一顾,屡屡谏言,希望嘉晋帝能罢免连砚。近些天来尤甚,嘉晋帝收到谏言连砚的折子已经摞了厚厚的一整摞,照此下去,连砚就是不被罢免,也会在朝中各种被针对和排挤。

  这不是嘉晋帝想要看到的,连砚是个将军,将军不该被湮没在这些谏臣的口水之中。

  “子衿,朕知你心意,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嘉晋帝制止了连砚想要辩驳的话,接着说道:“澜旭如今虽说猖狂了些,但不过是小打小闹,今冬天冷,澜旭物资贫乏才会屡次侵扰我边境百姓。若是此时开战,天寒气冻的气候于他们甚是有利,我军士兵必然无法适应这种气候,长途跋涉实非明智之举。”

  “那便由着他们如此猖狂吗?”连砚皱着眉头,想说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澜旭侵扰边境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事件,就是因为当朝者的长期纵容,才会愈演愈烈,起初只是偷偷摸摸的拿些粮食之类的,到后来烧杀抢掠甚至jian|yín|妇|女,完全的qiáng盗行经,倘若不是当朝者一次次的妥协放纵,又怎会到今日这种地步?

  她为臣子,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连砚还是知道的。

  嘉晋帝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光:“朕打算派人长期驻守边境,熟悉澜旭地形气候及用兵手法等等,等到时机成熟,便一举攻下澜旭,让他再无猖狂之日!”二十五年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的承诺已经兑现,再无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拦他的脚步!

  “臣愿往。”连砚闻言,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huáng阁老一声惊呼大声说道:“如此紧要的任务,怎么jiāo予这huáng毛丫头,此事并非儿戏,陛下三思呀!”

  “你!huáng阁老三番两次与我过不去,究竟是何意?”连砚转身怒视huáng有为:“你我同朝为官,你却事事与我做对,难道只因我是女儿身便如此碍了huáng阁老的眼吗?阁老如此瞧不起女子,敢问阁老是如何来到这人世间的?又是谁将你含辛茹苦的养大,供你读书?难道令堂生养出huáng阁老就是为了让你瞧不起她的吗?如此,huáng阁老未免也太忘恩负义了些罢!”

  一口一个huáng毛丫头,字字句句透着对女子在朝为官的鄙夷和不屑,连砚真的是受够了!从她为官之日算起,这五年来,她何尝睡过一个安稳觉?京畿的防守、皇宫的护卫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她在操心?这些人从不曾将她的功劳看在眼里,那针尖大的眼珠子只会盯着她女子的身份,不停的抨击抨击再抨击,让她毫无喘息的能力!

  “连砚放肆!”嘉晋帝看着huáng阁老苍白的一张脸,厉声呵斥道:“朝堂之上,只议国事。澜旭之事,朕已有定夺,人选朕已经定好,此时怕是已经到了边境,尔等亦无需再争论不休,若无别事,退朝。”

  “陛下。”连砚还想说话。

  却被huáng阁老抢先说道:“陛下英明。”

  看着huáng阁老略显得意的眼神,连砚一口气憋在心里恨恨的大步离开了。

  于连砚而言,这确实是一场不公平的开始,但这是她的命运,她生是连家的人,便不会给连家丢人,他们现在不承认她也没关系,她会一步步的向所有人证明她的能力,让那些顽固派的谏言看看,连家的女人并不比这朝堂之上的任何一个男儿差!

  “连将军,连将军留步。”急切的几声呼喊,拉回了连砚的神智,身后是陛下身边内侍何公公正一路小跑着朝她撵了过来。

  连砚停下脚步,往回走了几步,迎上何公公才问道:“公公找我何事?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连将军,陛下请将军御书房说话。”何公公喘着气,陪着笑说道:“劳烦将军再随咱家回去一趟。”

  御书房内,嘉晋帝正在埋头看着折子,听见动静并未抬头,继续批阅着手上的折子对连砚说道:“子衿,你可知今日自己犯了什么错?”

  “臣不知。”连砚口气有些硬,说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你呀。”嘉晋帝批好了手上的折子,放在一边才说继续说道:“那huáng阁老是出了名的顽固守旧,你又何必与他较劲儿生气?再说,huáng阁老的娘亲那都去世二十多年了,你还把人家拎出来说事,合适吗?他长你一辈,叫声丫头怎么了?若是连老将军还在世,便也叫不得你一声丫头吗?朕也叫不得你一声丫头吗?”

  连砚自知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不知礼数,别过头并不接嘉晋帝的话。打一榔头再给个甜枣,她是不会吃的,澜旭一事,她是憋着气打算做一番成绩出来给那些顽固派老臣看看,只可惜,到最后连个机会都没有,她说的再多,也都只是空口白话而已。

  “朕知你想做出一番成绩来给朝中那些瞧不上你的人看看,证明你虽身为女子但并不比这朝中的任何一个男儿差,但子衿你可曾想过,朕若当真将澜旭之事jiāo给你,会有什么后果?”嘉晋帝语重心长:“澜旭之事非同小可,并非朕不认可你的能力。只是以你如今在朝中的处境,便是到了边境,恐怕也不会服众,处处受制,若猛虎困于泥沼之中,怕是自身难保,又如何施展威力?”

  嘉晋帝的话连砚在字字句句都听在心里,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如今在朝中的处境艰难,她才会想着离开朝堂,到边境去,或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只是没想到,依旧是同样的问题。

  “陛下说的我都懂,正因为如此,我才想离开朝堂之上,换一个环境。”连砚苦涩的一笑:“一直待在这里,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能力,只会揪住我的身份不放。”

  “还有一条路。”嘉晋帝看着连砚说道:“离开京都,并不是非要去边境不可,朕给你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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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人的草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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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之祸

  第2章沧澜之祸

  这个别的选择,连砚有些不太能接受。

  “剿匪?”她虽然在朝中处处受人掣肘,但说到底她还是连家的人,连家从高祖开始便是承嘉的护国大将,如今到她这一辈,倒要沦落到去剿匪,连砚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觉得对不起祖宗。

  嘉晋帝看出连砚心中的不满,并没有去宽慰开解她的意思,反倒问她:“沧澜悍匪为患一事,你知道多少?”

  连砚身在京都,对地方尤其还是那么偏远的地方匪类实在是了解不多,但嘉晋帝问了,她也只能如实回道:“沧澜地处三省jiāo界处,俗称三不管地带,且沧澜地区多山脉丘陵,地形崎岖险峻,易守难攻,便造成此处匪类聚集,多年来都无法真正的剿匪成功,是朝廷的一大心患之地。”

  嘉晋帝点点头,示意连砚继续说。

  连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臣对沧澜实在知之不多。”

  “子衿呀,为将者,并非只有上阵杀敌战死沙场一途。将者,当以护卫为本职,上前线战场杀敌是护卫,剿灭悍匪保一方安宁也是护卫。朕知你心高气傲,不屑于剿匪之事,但子衿你可知,沧澜之祸,并非朝夕。”嘉晋帝也没有为难连砚,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明祖时期,沧澜也曾匪类猖獗,明祖遣将军连之遥前往剿匪,连之遥是谁,你可知?”

  连砚眼神游移,低声回道:“是我高祖父。”

  “你高祖父了不起呀。”嘉晋帝感叹了一句,带着钦佩的语气说道:“连老将军用五个月的时间平息了沧澜之祸,那之后,沧澜一带的匪类听到连家军的名号都要绕着走,老将军保了沧澜数十年的平安。”

  连砚没有说话,她实在是无话可说。在连砚的印象里,连家的将军都是像她父亲那样,像她爷爷那样去上阵杀敌,去出生入死,旌旗摇曳,威风凛凛,却从不曾听说过自家的高祖还去剿过匪,这跟她自小的信念有些不太一样,她不想rǔ没了连家的家风和连家的威名。

  可连家的家风,连家的威名,到底是什么?

  “沧澜剿匪,我去。”连砚应下这句话的时候,并不太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她做不到高祖那样威名显赫,但嘉晋帝有句话却点醒了她,为将者,当以护卫为职责,上阵杀敌是护卫,沧澜剿匪一样是护卫。

  嘉晋帝欣慰的点头:“不错,这才是连老将军教出来孩子。子衿,朕想告诉你的是,虽然如今朝中对你有诸多的非议,但沧澜一行,会让你受益良多,你不缺能力,只是欠缺了些许的经验和资历,而经验和资历是一步步累积出来的。你,要比寻常人更加的努力,才会得到他们的认可,你懂吗?”

  “臣明白。”连砚拱手行礼:“先前是臣愚昧浅薄了,陛下想历练子衿,子衿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她虽处境艰难,但命运待她不薄,前有连家身份做底,后有明君做保,连砚知道,她的路可能会难走一些,但这条路上并不孤独。

  “好孩子。”嘉晋帝含笑的走下龙椅,看着一身盔甲英气十足的连砚,带着些许长者的慈爱说道:“若是连老将军今日还在,见子衿长成如今模样,定然也会十分欣慰。”

  “陛下谬赞。”连砚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连砚少女般的模样,嘉晋帝叹了口气:“若是昭阳还在,差不多能长到你眉毛这么高。”嘉晋帝语气有些怅然:“十九了,朕的小昭阳今天十九了。子衿呀,朕有一事托你。”

  “陛下、陛下保重身体。”连砚看着面前有些感伤的嘉晋帝,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还是那件事,子衿,你到了沧澜,记得帮朕看看是否有昭阳的下落。”嘉晋帝缓缓说道:“昭阳左肩上烙有公主的兰印,那是皇家的印记,你知道的。”

  “臣、晓得。”看着嘉晋帝的样子,连砚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虽为帝王,可他也只是一个丢了孩子的父亲,脆弱的父亲。

  十八年前,嘉晋帝宠妃凉妃娘娘带刚满周岁的小公主昭阳出宫至皇觉寺祈福上香,谁料归来途中遭遇劫匪,凉妃娘娘銮驾被袭击,昭阳公主被劫,下落不明,凉妃娘娘因此深受打击,愧疚不安之下,于宫中焚火自缢身亡。

  从此嘉晋帝心中就多了一道疤,十八年来,嘉晋帝派人在全国范围寻找昭阳公主的下落,可是十八年了,昭阳公主依旧踪迹全无,仿佛当年那场袭击只是凭空出现一般,凭空的将人掳走,再凭空的消失了十八年,除了已经香消玉殒的凉妃娘娘,无人知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何人将昭阳公主掳去了何地!

  从一开始大张旗鼓号令全国的找,到如今每有心腹外派到地方总要叮咛几句这般偃旗息鼓的找,总之这十八年来,嘉晋帝从未放弃过寻找昭阳公主的下落。

  连砚初时懵懂并不觉得此事蹊跷,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的觉得当年凉妃娘娘遇袭实在是怪异,那是皇家的銮驾,若非早有预谋,怎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公主掳走?如此也就罢了,那凉妃身为公主母妃,却在公主尚且下落不明之时就早早的焚火自缢,分明就是知道这公主找不回来了!

  只有一种解释,被劫之时她便知道昭阳公主是活不成的!

  “昭阳还活着。”嘉晋帝淡淡的一句话拉回了连砚的神思:“她还在等朕去接她回宫。子衿,此番,劳你多多费心。”

  关于当年的事,连砚无法知道更多的细节,但嘉晋帝兀自坚持着昭阳还尚在人世的想法让连砚感动之余还多了些心疼,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是嘉晋帝的信念,她如何忍心去打破这个信念?

  “是,臣若得了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知陛下。”qiáng压下心头的苦涩,连砚笑着应了嘉晋帝所托之事。

  连砚知道,这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这句话却承载着嘉晋帝的希望。

  **********

  霜花打湿了林边的枯叶,冰霜凝结的地方洇出一朵朵的洁白晶莹的小花,呼出一口气团出层层绕绕的白雾,片刻尽数消散在冷冽的空气之中,脚下是被冰封的土地,马蹄踢踏而过,余音久久不歇。

  连砚哈出一口热气,暖了暖冰凉的手,随即勒紧了缰绳,朝身后的副将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她离开京都之时,嘉晋帝从京畿护卫军之中抽调了一队人马jiāo给她,虽说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jīng英qiáng将。连砚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看着身后的人马,略有所思。她曾听父亲说过,高祖时期,连家祖先手里有一只连家军,个个骁勇善战,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一只另敌人闻风丧胆的虎láng之师,只是随着朝代的更迭,这只连家军就慢慢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唯有连家人还在口口相传着曾经的辉煌。

  连砚握着缰绳的手勒的生疼,总有一天,她要建立属于她的连家军,属于她的辉煌!

  副将拿着地图指着方向说道:“连将军,过了前面的村子,再往西走上大概四十里地就到了。”

  “好,弟兄们,抓紧时间,今晚争取进城不再外面过夜了。”连砚打马转了一圈,高声说道:“等到了沧澜城,我请弟兄们喝顿好酒,热乎热乎。”

  一行人热烈的响应,气氛倒也热络。连砚将军的身份虽然在朝中多受非议,但在底下的士兵之中口碑确实是不错的,连砚初承袭将军位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军队及校场的表现足以将那些流言蜚语尽数消灭gān净,抛开女子的身份不言,连将军俊俏的功夫,军事上的谋略,都让他们刮目相看,不得不赞叹一句,不愧是连家的人。

  军营就跟战场一样,输的多了,也就输的心服口服了。

  可以说连砚今日能不叫他们看低,能让他们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连将军,能取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都是打出来的。

  入夜的沧澜城,越发的yīn冷,连砚裹了裹身上的大麾还觉得不够,加紧了马肚,紧走了两步,抬头望着那个比京都的城楼还要高上许多的城墙,连砚把脖子都仰的酸了,才看见城楼上的牌匾,寥寥草草的写着“沧澜城”三个字,不仔细辨认,都要认不出来,也不知是谁如此敷衍了事给题的字。

  城楼上的小兵透过垛子口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下面的人大声问道:“什么人?宵禁期间,城门不开!”

  连砚身后的副将见状,驱马上前回应道:“我们是京都连将军的人马,此番来沧澜助阵剿匪。”

  小兵闻言只是稍作停顿,便立刻反问道:“如何证明?万一你们是劫匪伪装的怎么办?”

  副将有些为难的回头看着连砚,这黑灯瞎火,让他怎么证明自己是官兵而不是劫匪?

  “取我的箭来。”连砚低声吩咐道,然后驱马找了个位置,才对城墙之上的小兵说道:“我是连砚,这只箭尾有连家的标记,我将箭she上去,你若认识,便速开城门,若不认识,便将此箭呈予管事之人。”

  小兵闻言,藏在垛子口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眨了又眨,这沧澜城的城墙要比一般的城墙高上七八丈不止,在一般的弓箭she程之外,再加上在夜色之中视物不清,要想将箭she到城墙之上,更是难上加难。

  这人倒是好大的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凭我就够了

  第三章凭我就够了

  连砚自打会走路起,便会拿着弓箭玩耍,连老将军欣慰的同时对连砚也更加用心的培养,等到七八岁时她便已经能歪歪斜斜的she中百步之外的靶子,连砚本就天资聪颖再加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奋苦练,如今的箭法在承嘉鲜少能遇见敌手,莫说只是往城墙上she一只箭,就是城墙上那个藏在垛子口里的小兵,她也能轻而易举的she穿他的喉咙!

  手指搭在弓箭之上,连砚屏住呼吸,慢慢的拉开了弓箭,满弓如弦时微微抬头,视线在城楼上一一略过,看到那小兵“嗖”的一下缩回去的脑袋,连砚手上的弓箭侧了些方向,搭住羽箭的那只手松开,离弦的箭刺破层层阻碍,朝着几十丈高的城墙而去,稳稳的扎在高墙之上。

  那小兵才刚刚缩回脑袋,就听见利箭破空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再往里躲躲,就听见那只箭便从他身旁略过的声音,捂着头一看,箭已经she在了城墙之上,胸口的心脏噗通噗通乱跳,他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的把那只羽箭拔了下来,果然看见箭尾有只小小的烫金的“连”字,等那一口唾沫咽回了肚子里,才壮着胆子从垛子口往外看,见方才she箭之人,高坐于马背之上,凌冽的西风将那人身上的披风chuī的铮铮作响,无端的带了几分bī人的气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要是悍匪,方才那一箭就该朝着他的脑袋she过来了,再说,哪有这般器宇轩昂的悍匪?

  小兵拿着箭朝垛子口往外喊道:“等一下,我去禀报我家大人。”

  看着城墙之上的小兵消失在垛子口,连砚的目光也顺着城墙之上,移到了城门口的那扇门,斑驳破旧的大铜门,不似寻常可见的,铜门坚固,只消将城门紧闭,便可将入侵之人挡在城外,而城外又是那几十丈高的城墙,除非弓箭手个个都有她这般的箭法,否则想要攻下沧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用军事战略手段来防御悍匪,看来这沧澜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随着那扇大铜门“吱吱呀呀”的缓缓打开,连砚也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勒紧缰绳跳下马背,看见从城门之内走出来几个人,连砚一眼就看到为首出来的那个年轻人手上拿了她的连家箭,看来是主事之人,便主动迎上前去,还没开口,那个走在前头领头的人便将手上拿着的箭还给了她。

  “你是连将军?”那人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没有迎接也就罢了,还将连将军拦在城外,实在是让连将军笑话了。”

  那人话说的客气,但那上下打量的眼神,却让连砚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勉qiáng压下心头的不适,略微颔首说道:“我是连砚,忙着赶路,忘了提前通报大人一声,是我的失误。”

  “哪里的话,忘了介绍,在下欧阳陆,是沧澜知州。”欧阳陆一拱手说道:“欧阳等连将军许久,连将军一路辛劳,快请入城。”

  “哪里,哪里。”连砚客气的应道。

  跟着欧阳陆进了沧澜城才发现,城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萧条,虽不至于热闹非凡,但也是灯火不歇,还有好几家的酒馆里面热热闹闹的开张在做生意,完全不像是长期被悍匪所扰。

  欧阳陆也并未解释,只是客套的叙话之后便将他们一行人安顿在了驿站,又叮嘱了好些生活上的问题,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这大半夜的,他能有个鬼的事!

  睁着眼连砚躺在驿站的chuáng上望着窗外苍凉的月光,连砚却没有一丝的睡意,脑子里纷纷扰扰却又十分的清晰,沧澜特殊的环境,欧阳陆探究的眼神,这里对她来说是极为陌生的,况且还有个沧澜知州在此,连砚觉得自己的剿匪之路,可能并不会那么的顺遂,她看人还算准,虽然接触欧阳陆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但连砚知道,这人虽然看着文弱,但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连砚的想法。

  连砚初到沧澜,于沧澜此处知之甚少,每次想要跟欧阳陆沟通一下关于沧澜匪患一事,欧阳陆都总拿什么连将军一路奔波,且先修养几日再议不迟来搪塞,这一修养,就养了七八天,养到连砚的好脾气都快消磨gān净了。

  这个欧阳陆,根本就是在给她下马威!

  扔下正在比划招式的副将,连砚转身就走,那天晚上在城楼外她就该想到了,她往沧澜来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偏偏欧阳陆还一副怪她来的太快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看她笑话!

  连砚心里冒着火,脸上却越发的沉静如水,迈着沉稳的步子径自去了欧阳陆的知州衙门,门口的衙役还想拦着,被连砚一个反手推开,就闯了进去。欧阳陆兴许是得了消息,连砚还没走进衙门里,他便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朝连砚打着哈哈:“连将军怎么来了?可是找欧阳有什么事?若是哪里招待不周,连将军着人吩咐一声就好,何必亲自过来?”

  连砚目不斜视的越过欧阳陆,进了他的衙门大堂,直接坐在了主位,看着欧阳陆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化,连砚带着疑惑问道:“欧阳大人,这话说的,怎么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

  “能,怎么就不能。”欧阳陆脸上带笑,亲自给连砚上了壶茶:“连将军尝尝,虽不如京都里的茶好,也算是沧澜的特产。”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连砚端起茶杯,闻了闻:“好香的茶,沧澜果然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然后便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略带惋惜的说道:“只可惜这好地方不太平呀。”

  “欧阳大人,我也来了有几天,这沧澜大大小小的酒楼也跟着弟兄们尝过了,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这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是连砚能gān出来的事。”连砚看着欧阳陆,一字一句说道:“这修养也修养好了,再不操练起来,怕是欧阳大人的俸禄,都要被我们这些蟊虫给吃光败尽,你说这多不好意思。”

  欧阳陆道:“瞧连将军这话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连砚给打断了:“我这话说的?欧阳大人这就不讲道理了,这怎么能是我说的呢?这分明就是欧阳大人心里想的,你当我们这一gān人等都是过来敷衍jiāo差的蟊虫,京都里混不过去,才跑到沧澜来混日子,难道不是吗?”

  欧阳陆正色道:“连将军此话何意?欧阳绝无此想法,连将军不要误会。”

  “哦?没有吗?”连砚指尖敲着桌面:“果真欧阳大人不是这么想的?”

  “果真不是!”欧阳陆言辞恳切。

  “那可真是奇怪了,既然欧阳大人没有瞧不起我等,那为何欧阳大人迟迟不愿与我商讨沧澜悍匪一事?”连砚紧紧盯着欧阳陆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难不成是因为欧阳大人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愿被我知道,所以才一直拖延?”

  “连将军休要胡言乱语!”欧阳陆闻言,一张脸都快涨的铁青:“你什么都不知道,休要血口喷人。”

  “你给我知道的机会了吗?”连砚冷眼扫了欧阳陆一眼:“我还当欧阳大人是个明白人,原来也是个糊涂蛋!朝廷既然派我来助你剿匪,我必当全心全意的助你,欧阳大人也该相信我。可我怎么觉得欧阳大人不太信我的样子?你处处防我,那心防筑的怕是比你外面的城墙都要高,敢问欧阳大人,你是对我哪一点不太满意?连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欧阳陆咬紧了牙关,好半天才说道:“沧澜悍匪绝非儿戏,朝廷不把此事当回事看欧阳却不能!欧阳陆是沧澜的父母官,沧澜的老百姓都指望着我护他们一方平安,连将军过来做做样子打打闹闹一场走了,以后遭难的还不是沧澜的老百姓?恕欧阳陆不能陪着连将军胡闹!”

  “你才胡闹!”连砚本来还为欧阳陆的一心为民的气节感动,接着一句话又把她气的不行:“呵,说到底,欧阳大人还是信不过我。你如此不配合,难道仅凭欧阳大人一己之力,便能护得了沧澜的周全吗?你筑再高的城墙,打再结实的城门,终究也只能保你们片刻的安稳,卧榻之侧,群虎眈眈视之,欧阳大人你能睡的着吗?”

  见欧阳陆扭头不答话,连砚接着说道:“朝廷派我来,便是要彻底的将沧澜的匪患消灭,保沧澜百姓能够安稳的生活,再不受匪类侵扰,希望欧阳大人能明白,我与你的初衷是一样的。”

  “就凭你……”欧阳陆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碎在连砚手上的茶杯,欧阳陆的眼神闪了闪,想说什么,却没有再开口。

  “凭我就够了。”连砚起身,视线带着威压落在欧阳陆的身上:“明日议事堂,我希望欧阳大人能配合,你若执意消极怠慢也无妨,沧澜的匪我是一定要剿的,至于欧阳大人,我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连砚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只余欧阳陆站在原地,暗暗握紧了拳头,yīn影之下看不秦楚他的表情,只是良久之后,那只手才缓缓的松开,欧阳陆抖了抖衣裳,面色从容的走了出去。

  ☆、掩翠山

  第4章掩翠山

  翌日,等连砚收拾妥当前往议事堂的时候,欧阳陆已经在等着,除了脸上有些不太甘愿倒也还算配合,不仅自己来了,还将一gān典史、佥事都领了过来,拉拉杂杂的抱着一堆的县志资料,都是关于沧澜历年来悍匪扰民的记载,无一不足,十分详尽,可以看得出来,欧阳陆还算用心。

  大致将资料翻阅一遍之后,连砚挑选了几册记载比较详尽的县志问道:“我拿回去看看可以吗?”

  欧阳陆点头:“连将军随意。”

  “欧阳大人不用这般苦丧着脸,沧澜匪患不是朝夕而成,自然也不是朝夕可解决的,不如欧阳大人先给我说说,目前的形势?”连砚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这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什么匪患,沧澜城里虽说高筑城墙,但城墙之内虽说不说夜夜笙歌,但也算繁荣,并不似朝中传言那般被流匪所扰,苦不堪言。想来,除了欧阳大人的功劳之外,应当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欧阳陆看着换下了盔甲,只着一身青衫的连砚,忙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县志,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总要偷瞄连砚一眼。虽说他早就知道这连砚将军是个女将军,可她脱下盔甲后当真是不一样的感觉,如今细看之下竟然觉得身边的连砚颇有些眉目如画的意思,无法将她跟之前那个有些冷冽的将军联系在一起,差别实在太大。

  连砚见欧阳陆迟迟不回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欧阳陆看着她正在神游,不悦的轻咳一声,说道:“欧阳大人在想什么?我看这处县志上多处记载了沧澜掩翠山,这是什么地方?这掩翠山一年的时间多达上百次的抢掠沧澜百姓,实在是太过猖獗!”

  欧阳陆忙低头,指着一处县志上的记载说道:“掩翠山是沧澜一霸,从县志上的记载来看,掩翠山第一次的抢掠是嘉晋初年,这里,连将军请看。”欧阳陆把摊开的县志挪到连砚手边:“虽说记载的并不详尽,但那次之后,掩翠山频繁出没在沧澜城周遭地区,凡是过路之人,都要往掩翠山上孝敬孝敬,否则休想从山上过去。”

  连砚看着县志上的记载,眉头紧皱。

  “沧澜本就匪患猖獗,掩翠山的如此行经自然遭到了其他土匪的不瞒,来往来的行客只有那么多,前面有掩翠山拦着,等再往后他们就搜刮不到什么东西,积愤不瞒之下,便有人开始聚集其他土匪,准备火并了掩翠山。”欧阳陆合上县志叹了口气:“不过这都是传言罢了,县志上并无记载,而如今掩翠山也依旧占山为王,嚣张的不可一世!”

  “掩翠山,地处西南,多狭烽峻岭,地势复杂多变,常年有悍匪出没,虽风景独秀却无人敢赏。”连砚低声将县志上的一句话念了出来,才说道:“好个占山为王。如此说来,如今沧澜悍匪,当以掩翠山为首?”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欧阳陆摇头道:“连将军对这帮子的土匪并不了解,如今掩翠山一家坐大,他们无可奈何之下便只能矮人一头,可如果掩翠山的气焰被打压,那便是他们的出头之时,到时就会有新的首领出现。”

  “那就先从掩翠山着手。”连砚目光沉沉,她还就是喜欢啃个硬骨头,哪儿难就喜欢从哪儿开始下手。既然掩翠山常年盘踞在沧澜且地位与一般匪类不同,等她拿下了掩翠上,还愁剩下的几个小虾米吗?

  连砚踌躇满志的起身对欧阳陆说道:“这会儿时辰还早,不如再劳烦欧阳大人一趟,带我到那掩翠山上去看看。”

  “去不得,去不得。”欧阳陆还没开口,站在一边的典史就急了:“大人,掩翠山可去不得,咱是官家的人,到了掩翠山的地界,万一被秦大当家的发现,麻烦可就大了!”

  “秦大当家?”连砚问道:“掩翠山的土匪头子?”

  “是的。”欧阳陆有几分无奈的说道:“此人名叫秦简,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说有勇有谋,但此人绝对深谙兵法之道,我们在他手上吃了不少的亏,而且,这个秦简跟一般的匪类还不一样,早年间就听闻他对官府中人,深恶痛绝,对官府中人从不手软,在他手里死了不少同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倒是有一点,据说这个秦简十分宠爱他膝下的独女,那位大小姐是个心软的,只是投错了胎,入了土匪窝实在是可惜。”欧阳陆摇头说道:“连将军想去看看也无不可,我们现在就走吧。”

  连砚点头,才准备抬步,就见门外衙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叠声的喊道:“大人,大人,出事了。”

  欧阳陆神色一凝,连忙问道:“怎么了?”

  “关老爷回城之时,在掩翠山被抢了!”衙役说道。

  “仔细说来!”欧阳陆用力抓紧了衣袖,眉头紧皱。

  身边佥事一脸慌张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会被抢?明明收了我们的银子,说好的呀!”

  见这些人神色各异且说的话也都怪异的很,连砚后退一步,看着欧阳陆问:“说好的什么?怎么就不可能了?还有什么银子?连砚不是很明白,请欧阳大人将话说清楚,不要遮遮掩掩,言语不详!”

  可欧阳陆并没有搭理她,上前一步扯着衙役的胳膊,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关老爷到郡府接女儿回家探亲,原本是以为没事的,可谁料走到掩翠山地界便窜出一窝土匪,将关家小姐给劫走了,说什么掩翠山的大小姐缺一女夫子,请关小姐上山去住几天,若是教的好,便、便留在掩翠山。”衙役一口气把话说完:“关老爷当场就昏了过去,如今还没有醒过来,谁不知道,那掩翠山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回来的道理!”

  “混账!混账!”欧阳陆脸上的青筋凸起:“不讲信用的混账东西!”

  “大人,那是土匪呀。”典史小心翼翼的说道:“土匪怎么会跟我们讲信用,唉。”

  “到底怎么回事!”连砚见状,实在忍不下去,拍了下桌子:“好好说清楚,什么说好的,还有银子,你们说好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直接打乱了连砚的思路,她这会儿晕头转向,根本搞不清楚这帮人究竟玩的什么花样,见欧阳陆一脸的沉痛欲绝,深受打击的模样,连砚直接坐了回去,指着先前说话的佥事:“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佥事看了眼自家大人,见欧阳陆没有阻拦的意思,才说道:“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天寒地冻的,老百姓的日子也都不好过,那山上的土匪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越不好过他们就越要出来打打秋风,可百姓们也要过日子,哪有什么油水。”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约定?”连砚瞥了眼欧阳陆,本以为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是蠢,与虎谋皮跟土匪做商议,傻子也不会gān这种事!

  “能有什么约定,就是大人将自己近年的积蓄全都拿出来,再加上沧澜几家大户人家的集资,总共兑了五千两银子给了这些土匪,希望能安稳的过些日子,好赖让大家伙儿过个平安年。”佥事一脸的痛惜:“大人也是一番好意,谁知这帮人竟然拿了银子出尔发尔,可怜关家小姐今年才出嫁,不过回家探探亲,竟然遭此劫难,若早知如此,嫁出去,就不该再回来!”

  “唉!”

  “欧阳大人当真是奇才,银子多到没地方花!”连砚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堂堂沧澜知州,朝廷五品大员,竟然沦落到与土匪jiāo易来换取片刻的安宁,真不知道是该说欧阳陆无能的好还是该恼恨沧澜的匪患实在是猖獗!

  “我能有什么办法?”欧阳陆梗着脖子,嗓音有些沙哑:“老百姓总要过日子,他们三番两头的下来闹闹,闹的家家户户不得安宁,朝廷几次三番派人来剿匪,可到最后不过是隔靴搔痒,他们挣了功名回朝大受嘉奖,可沧澜的百姓还在受苦。我只是一个书生,我打不过那些土匪,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让百姓过两天安生的日子。”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砚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欧阳大人不要往心里去,对不住。欧阳大人一心为沧澜百姓令我等钦佩,只是这方法稍微欠缺了些,不过不要紧,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道。”

  欧阳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自嘲道:“让连将军看笑话了,实在是我堂堂七尺男儿连自己辖区的妇孺都护不住,欧阳觉得愧对沧澜的父老乡亲,愧对关老爷!”

  “方才说,掩翠山劫走关家小姐是为了给那个土匪的女儿当夫子?”连砚觉得有些新奇:“这土匪的女儿未免太金贵些了罢?”

  “唉,岂止是金贵。”欧阳陆说起这件事也觉得可笑:“说那秦简宠爱女儿真不是说着玩的,听说打小秦简就给找了不少的教书先生,原本以为是想让女儿识两个字,可听说,秦简不仅仅是让他女儿识字,什么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不落的都要学,比之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绰绰有余。”

  “哦?”连砚还在真是头一回听说:“想来这秦简是想给女儿找个好人家,不然学这些做什么?”

  “可不是。”欧阳陆摇头:“这说起来也是沧澜的一件轶事,那位大小姐今年都二十了,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就该嫁人的,可秦简似乎丝毫没有这个想法,周遭山寨有人想去提亲,统统都被秦简给打了回去。以我看呀,这秦家是想把那大小姐当成下一届的土匪头子来培养的。”

  连砚听完这话淡淡的看了欧阳陆一眼,只一眼欧阳陆就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赶紧说道:“我没有说连将军的意思。”

  他怎么给忘了,这位连将军比掩翠山上的大小姐还年长两岁,且至今都无人说亲,也是朝中的一件奇闻,悻悻然的朝连砚笑了笑,便住口不再多话。

  作者有话要说:  爱我收藏好嘛~

  看在我努力蹭玄学的份上【qiáng颜欢笑】

  ☆、大小姐

  第5章大小姐

  掩翠山上。

  嫣红色的薄纱手绢从窗边飘过,随风而下落在小楼外的青石板上,随着手绢落下的方向往上看便能透过吊角的檐牙望进二楼的小窗里,窗前摆着只装了素梅的玉壶chūn瓶,瓶身素净只在下方角落的位置闲散的描摹了几朵梅花,像是瓶里的梅花掉下来一般,一直延伸到桌子上放着尚未写完的一首小诗之上。

  再往里看去,一扇山水屏风将房间遮挡开来,屏风里想必是小姐的休憩之地,虽不得见,细嗅之下却能闻见隐约的清香,随着暖风飘出愈加浓烈。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并配几张矮凳,桌上铺的是苏州的锦绣,矮凳上另加了软垫,而此刻软垫之端坐着一位少女,湘妃色的夹袄下身着月白的襦裙,领边缀着一圈蓬松的白色的狐毛,越发衬的少女娇俏可爱。

  青葱般的玉指捏着一只碧色的茶杯,重重的扔在了圆桌之上,晕湿了千金难买的苏州锦绣,茶叶顺着桌子滴到了地上铺的虎皮地毯上,瞬间就打湿了虎毛。

  “他娘的,是不是王大牙又栽赃?”娇俏的少女,眉头紧皱,咬牙切齿的骂道:“狗屁的关家大小姐,我认识那人谁呀?还劫来当夫子?有没有脑子?!我吃饱的撑的没事儿给自己找事!”

  “大小姐,低点声!低点声!”站在门口望风的小丫鬟一脸的紧张,扭脸说道:“一会儿再把大当家的给招来。”

  秦韵不在乎的继续嚷嚷:“招什么招,我爹这两天病着,在前院修养呢,而且我昨天才去就jiāo过作业,他不会来的。”

  “因为关家被劫之事,大当家的这会儿在前厅议事,保不齐一会儿会拐过来看看大小姐。”一旁黝黑脸庞的少年提醒道:“所以,大小姐还是收敛点吧。”

  “我爹真是的,生着病呢还去议什么事!劫就劫了呗!一点儿也不操心自己的身体。”秦韵有些忧心的嘟囔了一句,又对门口望风的丫鬟说道:“花儿,一会儿提醒我去给爹顿个jī汤补补。”

  花儿扭脸看着一身jīng致打扮的大小姐,说道:“大当家的可说了,不许大小姐你进厨房,还说了,让你有功夫多练琴艺,少操心山上的事。”

  “就你话多!”秦韵举手作势要打她。

  花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扭过头继续蹲在门口望风。

  “小石头,接着刚才的说。”秦韵伸手把圆桌上的水渍抹开,好让桌子看起来没有那么的láng狈,只是她越抹越糟糕,很快,一块上好的锦绣就毁在了她手里。

  “关家老爷前几日到郡府去接女儿回门探亲,路过咱们的地界,就被人给劫了,不仅仅是钱财一同被劫的还有关家小姐。”小石头见那块锦绣实在不像样,伸手帮着秦韵把锦绣给拽了下来:“大小姐,这是咱山上最后一块儿苏锦,大当家的特意给你留的,你看看你给作践成什么样了?”

  秦韵一脸无辜的抬头:“这东西不经水,难道还怨我?你接着说。”

  小石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被劫也就算了,可山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传出流言,说这人是咱们掩翠山劫回来给大小姐当夫子的。”

  “怎么?难道那关家小姐貌美无双、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气质还十分优雅?”秦韵嘲讽的冷哼一声:“我在沧澜住了十九年,怎么不知道沧澜还有这种绝色女子的存在?”

  守在门口的花儿闻言“噗嗤”一声就笑了:“这是大小姐故意拿来为难大当家选夫子的条件,偏偏大当家还当真了。沧澜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女子的存在,就算有,也就咱们大小姐还能滥竽充数一下。那个关家小姐我以前下山的时候见过,最多也就是姿色尚可,算是个小家碧玉,离大小姐你的要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人不是咱们劫的。”小石头回头瞪了一眼花儿:“守着门,一会儿大当家过来,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然后继续对秦韵说道:“不仅不是咱劫的,也不是咱这一片的人劫的。大当家的今天见了王大牙,王大牙说官府里的那个小白脸给了他们几个头头一人五千两银子,让他们几个寨子安生到明年开chūn,王大牙一合计就答应了。这天寒地冻的就是出来gān一票也gān不了大的,还不如拿了钱在山上喝酒吃肉来的痛快。”

  “一人五千两?”秦韵咂舌:“好几万呢!没想到这小白脸还挺有钱!”

  “哼,鬼知道他那银子gān净不gān净!”小石头愤愤的说道:“不过也是左兜里的钱进了右兜,横竖也没离家。”

  “行了行了,吃饱了撑的管他们那些腌臜事。”秦韵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是谁栽赃咱们掩翠山?这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掩翠山轻易不出手,而且咱们只劫不义之财不扰沧澜百姓?我爹又不娶后娘,劫他一个关家小姐做什么?”

  小石头揶揄道:“给大小姐做夫子呀!”

  “滚!”

  “大小姐,大小姐!”花儿一扭脸就跑进来:“快!快!大当家上来了!”

  秦韵忙起身,把那块苏锦揉巴揉巴塞进小石头怀里,还不忘瞪他一眼:“你个乌鸦嘴!”

  花儿手脚麻利的找了块新的桌布铺在了圆桌之上,小石头一边把苏锦往衣服里塞,一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这是大小姐的闺房,二层的小楼只有一个楼梯,这会儿要是从楼梯出去一准儿能碰见大当家的,他的皮就别想要了!他还没找好藏身的地方,就被秦韵一把拽过来,半边是身子塞出了窗户口:“快下去!”

  瞅着窗户外的高度,小石头苦着一张脸:“大小姐!”

  “快点!”秦韵毫不含糊的一把将人推出去:“爬到树上再下去,快点!”

  掩翠山上的规矩:凡成年男子,严禁进入大小姐闺房,违令者鞭笞五十撵下山去!

  当然寨主秦简是除外的。

  “韵儿,跟谁说话呢?”秦简走到门口略带疑惑的往里看了看,并没见到什么人才问道:“韵儿今日有没有练琴?”

  秦韵镇定的从窗户口转身,拿起桌上早就写好的一首诗,有点委屈的小声说道:“并没有人说话,是韵儿在念诗。今日也没有练琴,爹,不练琴了好不好?爹你看韵儿的手,现在还肿着呢。”

  听着女儿委屈撒娇的语气,秦简顿时心疼的不行:“爹看看。哎,怨爹识人不清,早知道那夫子喜欢打骂学生,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请他上山来教韵儿弹琴的。委屈韵儿了,且再等等,你要找的女夫子,爹一定会找到。”

  站在一边的花儿斜眼看了下大小姐光洁的手背,捂着嘴偷笑。那位老先生确实喜欢动辄打骂学生,她跟大小姐一起学琴就被打了很多次,但是掩翠山的大小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打的。只是恰巧那日大当家的来看小姐学琴,恰巧那老先生又忍不住的举起了小鞭子,于是就被赶下山了。

  也就有了后来的什么非要貌美无双、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且气质还要十分优雅的女子来当夫子的要求,说到底也只是大小姐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才找的借口而已。要知道,这可是沧澜掩翠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女子愿意到一个土匪窝里来当夫子?

  “爹,韵儿没有为难爹的意思。”秦韵搂着秦简的胳膊,坐在圆桌边,正要给秦简沏茶,就被秦简制止了:“小花,沏茶。多长点眼色这种事你怎么能让小姐来做?”

  秦韵悻悻的放下了茶壶:“韵儿想给爹沏茶嘛,不关花儿的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秦简接过秦韵手上的茶壶自己倒了杯茶,放在了秦韵的面前:“不想练琴就先歇歇,等过段时间爹找了新夫子再学不迟。”花儿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又站回了大小姐身边,尽职尽责的做自己的贴身丫鬟,看着大小姐演戏。

  “韵儿知道爹对韵儿的要求,只是爹请的那些夫子已经不适合现在的韵儿,若是早些时候,韵儿年幼跟着学学技艺倒也无可厚非。”秦韵咬着嘴唇,艰难的说道:“只是那些东西,他们会的韵儿也会了,爹要韵儿学的,他们又教不了。什么大家的气度,什么端庄优雅这种东西不是练练琴写写字就能学会的。若是能寻一个貌美无双、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而且气质还十分优雅的女孩子,不用多教什么,只要日日看着她,耳融目染言传身教之下,又岂有学不会的道理?”

  说完还不忘楚楚可怜的抬头看着秦简反问:“爹说是不是?”

  秦简看着面前水灵灵的女儿,一颗心都快化了,只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是爹对不起韵儿。罢了,先歇几天,咳咳。爹再到远处去寻寻,总能为韵儿寻得一个好夫子。”

  “爹保重身体。”听着秦简的咳嗽声秦韵有些担心:“先养好身子再说夫子的事情也不迟。”

  “爹没事。”秦简摆了摆手:“上次给你拿的书,都看了吗?”

  “看了。”秦韵兴致不高,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坐着:“四书五经也就罢了,韵儿为什么还要学礼仪?什么《承嘉仪典》都没有听说过,爹让韵儿学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借着撒娇软声软语的将压在心头多年的问题说了出来,秦韵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一个土匪头子的女儿,学这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到底有什么用?更过分的是,现在竟然连什么狗屁的礼仪都搬出来,难道她下山打劫的时候要先道一声“万福金安”然后在再抡家伙上吗?说不去也不怕方圆几十里的土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连砚:听说我的CP是个jīng分大小姐?能不能退货?

  秦韵:说什么?还想不想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了?【微笑】老子可是有后台的人,说话给我小心点。

  ☆、诱饵

  第6章诱饵

  有什么用?自然是有用的。至于这个用途秦简却不能说,看着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秦简缓缓的站了起来,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苍老的痕迹,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的他,也只是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宿,仅此而已。

  “爹自然是希望韵儿多学些东西,日后好找个好婆家。”秦简敷衍的笑了笑:“你也知道爹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掩翠山虽说是你的家,可咱们不能一辈子都在这儿当土匪是不是?那是爹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这些年已经在尽力弥补,爹希望韵儿以后能有个好归宿,富贵安康过一生。”

  “爹……”秦韵还想说什么就被秦简打断了。

  “好了,姑娘家的不要打听那么多的事,你好好练琴,爹明日来考你礼仪,要看书,知道吗?”秦简叮嘱两句,便匆匆离开。

  看着秦简的背影,秦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甘心的狠狠踹了旁边凳子一脚:“每次都是这样,我一问就敷衍了事说什么为了找个好婆家,那之前有个媒婆要把西城的张公子说给我时候,他gān嘛板着一张脸把人轰走?”

  花儿把凳子扶起来,自己坐下,劝着说:“大小姐你也别气,大当家的也是为了你好,要是真把你许给了那个张公子,你还不得把咱掩翠山给拆了?就算大当家的不撵走那个媒婆,你也得把人给弄走,没什么区别,消消气。”

  “区别大了!”秦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一土匪,以后是要做土匪头子的,就那白条jī我要他gān嘛?炖汤喝?怎么着也得抢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做压寨夫人才符合咱掩翠山大土匪的风范。”

  花儿抽了抽嘴角:“您还是练琴吧。就您那要求,整个沧澜都找不见一个活的。”

  “找抽呢你!”秦韵瞪了一眼花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层小楼嬉闹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穿梭在林间,悉悉索索,似曲调婉转低鸣,秦简在小楼下站了片刻,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嫣红色的薄纱手绢捡起来,抖了抖沾上的浮尘,挂在了小楼前的矮树从上,一点嫣红,煞是惹眼。

  “大当家的,就知道你在这儿。”一袭青衫的男子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大当家的要我下山查的事,有消息了。”

  秦简抬手制止了青衫男子,往楼上望了一眼,才说道:“出去说。”

  青衫男子见状忙禁言,跟在秦简的身后,两人沿着小楼前的青石板绕过灌木丛,径自去了前院的议事大厅,秦简坐在上位,掩着嘴不停的咳嗽,好半天才喘匀气说道:“青山,那关家小姐真不见了?”

  夏青山见秦简脸色青灰,病中未痊的样子,有些担心:“关家的事跟咱们没有关系,大当家的还是少操心些,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秦简喝了口热茶,摇头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入冬的老毛病,等开chūn就好了。青山呀,不是我好多管闲事,你也知道,咱们掩翠山除去我刚来的那几年,为了造势不得已才gān了那些昧良心的事,之后咱就没抢过普通老百姓,最多也是过路人意思意思的的拿个茶水钱,或者劫些些不义之财还都散给了山脚下的百姓。尤其最近几年,韵儿一年年长大,我这身体也不好,对兄弟们更是严加管束,再加上青山你经商有道,说咱们掩翠山是土匪窝早就不合适了。只是你看,明明咱们都快金盆洗手了,可这脏水就不停的往咱身上泼,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夏青山苦笑道:“这沧澜是一家的沧澜,掩翠山不与他们掺和,自然是碍了有些人的眼,说到底还是咱们挡了人家的财路,成了长在人家心上的瘤子,不割咱割谁?”

  “哼!”秦简不屑的冷哼道:“都是些rǔ臭未gān的半大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狂,也不怕贪多嚼不烂,吃相那么难看,不知道有没有那个金刚胃来消化!”

  “大当家的意思是,关家是他们有意栽赃?”夏青山眉头隆起:“不痛不痒的栽赃我们这个做什么?”

  “我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秦简反问:“朝廷当真派了个将军过来剿匪?”

  “当真来了个将军。”夏青山恍然大悟道:“他们想用朝廷的力量来对付咱们,关家小姐只是个借口,用关家小姐之事把脏水都泼到掩翠山身上,好把朝廷的注意力转移到掩翠山,然后一举剿灭了我们。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呵,算计得倒是jīng明的很。”秦简冷笑:“也不看看我秦简是什么人,掩翠山可不是他们想上就能上的!朝廷派来的那个将军你摸清底细没?什么来头,若是一丘之貉,便全都给他解决了!咳咳咳。”秦简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拿起水杯想压下喉部的不适,可剧烈的咳嗽让他端起水杯的手不住的颤抖,水也洒了一地。

  “大当家!”夏青山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接过秦简手上的杯子,替他端着。

  “没事,没事。”秦简缓了会儿,才摆了摆手:“我歇口气,你接着说。”

  夏青山面带忧虑:“大当家还是先回去歇着吧,等病养好了再说不迟。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掩翠山气势险峻,就是他们明天就过来攻山,有弟兄们守着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打上来。而且,据我从山下得来的消息看,那个欧阳陆跟朝廷新来的将军,也不太对付,山下到底什么情况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说。”

  “不对付?”秦简若有所思:“那将军叫什么?带了多少人马?”

  “听说是叫连砚,是个小白脸,来的时候是夜里,具体带了多少人马并不清楚。”夏青山说道:“这个连砚估摸着也是个闲差,不是什么大将,不然欧阳陆也不会把人在驿馆晾了那么多天。”夏青山言语间颇有些唏嘘的意思:“依我看,也是个脓包。”

  秦简攥紧了手上的杯子,抬头看着夏青山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那人叫什么?”

  “连砚。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夏青山见秦简神色颇为肃穆,十分的不解:“难道这人还有些来头?”

  “你有没有见过她本人?”秦简将手上的水杯搁在桌子上,迫切的望着夏青山:“多大岁数?什么模样?”

  夏青山一头的雾水:“我没见过本人,只是听说的,年纪不大应该二十来岁的样子,是个小白脸。估计是家族蒙荫才领的将军衔,看着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样子。”

  “连砚、连砚!是她,肯定是她!”秦简眼里有光闪过,似乎有些压抑,还有些紧张的,拳头用力的攥紧,好半天才对夏青山说道:“这个连砚不是一般人,她是连家的人,连家在承嘉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武将能比的,嘉晋帝把连砚弄是想用沧澜的这些匪患来锻炼连砚,给她长长见识。”秦简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眼中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兴奋。

  “那我们岂不是遇见大麻烦了?”夏青山本以为是个纨绔子弟过来混个功绩,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连家人,若是连家人,就是小白脸,也是上马能征战四方,下马能安天下的小白脸!

  “先不说这个。”秦简目光炯炯有神:“山下是不是已经传遍了我们劫了那个关家小姐上山来给韵儿做夫子?”

  “是。”夏青山点头。

  “你这样,你立刻下山,让兄弟们把韵儿请夫子的要求散出去,务必确保连砚能得到这个消息。”秦简说道:“然后秘密搜查关小姐的下落,记住,在此之前不能说这人不是咱们劫的,一定要让连砚觉得关小姐此刻就在掩翠山,懂了吗?”

  “大当家的。”夏青山一脸的为难:“那大小姐请夫子的要求就是为了难为你,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沧澜能有这种人吗?还是你指望那个连砚来的时候带这么个人过来?就是他带了,人家能忍心把这么标志的姑娘送到咱山上来?连砚就是再急功近利,也不可能把人送到这土匪窝来,除非他丧心病狂!”

  秦简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青山,照我说的去办就行了,韵儿的夫子,已经到咱们山门口了,哪有不请进来的道理?”

  他等的时机已经到了,如今韵儿年岁渐长,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护着她,掩翠山只是暂时的藏身之地,而这个藏身之地也越来越不安全,秦简一直在苦恼的问题,却因为连砚的到来而不攻自破,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有些怅然也有些失落,那是上一辈人的执念,他执着了二十多年,希望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连砚,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连砚: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说我是小白脸?

  秦韵:听说我CP是个小白脸,不是很想要怎么办?能退货吗?【微笑】

  连砚:……你是不是报复?

  作者:听说小剧场可以涨评论,我就厚着脸皮来试试【反正我也没有脸】

  ☆、我觉得我挺合适

  第7章我觉得我挺合适

  掩翠山劫了关家小姐的消息很快就在沧澜城里传开,不仅如此连带着还传出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据说掩翠山上的那位大小姐不满意关家小姐,要另寻一个女夫子,寻到满意的人之后便会放关家小姐下山。

  至于这夫子的条件,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她还真想得出来,沧澜要是有这种人还轮得到她请去做什么夫子?”欧阳陆一把将文书摔在桌子上:“若有这般女子,早就请进宫里去做皇妃娘娘了,沧澜这草窝可容不下那么大的金凤凰!”

  一旁的连砚端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描摹着,似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出神,但了解连砚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思考。

  “如此看来,关家小姐果真被劫上了山。”

  “那还有假!”欧阳陆愤愤的说道:“一个土匪窝还请什么夫子,平白玷污了人家姑娘的青白。”

  “话不能这么说。”连砚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gān:“兴许人家就是诚心想请个夫子来教导一下呢?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还要有气质,真是有意思很,看来这掩翠山也不是个普通的山匪。”连砚眼中露出了一丝探究的光,她对这个掩翠山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普通的山匪,可不会提出这种要求,还点名要女夫子,真是别具一格,堪称山匪界里的佼佼者。

  “欧阳大人,连砚有心上掩翠山一趟,探探虚实,大人以为如何?”连砚望着欧阳陆,眼睛里闪着光:“大人也说了,那掩翠山外人轻易上不得,更别说到山上去一探究竟,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哪有不去的道理?若能趁机将关家小姐救出岂不是两全其美?”

  欧阳陆闻言,忙去看连砚:“连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砚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那位大小姐提的要求,我觉得我挺合适。”衣袖轻轻一挥,带起一阵轻风,连砚起身绕着欧阳陆走了一圈边走边说道:“连砚虽不敢自夸什么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但巧得很,这几样玩意家父在世时督促我练过些许时日,别的不说,单琴艺还是能拿出来糊弄一下,起码糊弄个山匪没有问题。”

  看着身侧摇曳的身姿,欧阳陆一时晃了神,他不能否认连砚的魅力,也许是常年练武的缘故,连砚要比寻常的女子多了几分英姿飒慡的味道,可她身上的女人味并没有被那几分英姿所掩盖,除下那一身的盔甲之后便形成了她独有的气质,似刚似柔如梦似幻的气质。

  “欧阳大人?”见欧阳陆呆呆的不说话,连砚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大人以为如何?”

  “这……”欧阳陆十分的犹豫:“掩翠山不是普通的山匪,连将军一介女子,孤身上山,万一遇到不测,让欧阳如何跟陛下jiāo代?还请连将军三思的好。”

  “一介女子?”连砚扯了扯嘴角,半笑不笑的说道:“怎么,欧阳大人是瞧不起小女子的意思?”

  欧阳陆如何能听不出来连砚话里不悦的语气,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连将军不要误会,欧阳只是不想连将军有任何意外的发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虽然欧阳陆解释了,但连砚心里明白欧阳陆还是对她女子的身份有所顾忌,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说道:“欧阳大人没有这个意思便好。依眼下的情况来看,只有我上山一趟,才能一探究竟。连砚初到此地,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此番也不过是到山上去看看,再顺便打探一下关家小姐的下落,请欧阳大人放心,连砚虽说没有大的能耐,但也不会给欧阳大人添乱子的。”

  “这、那连将军多多保重。”话说到这个地步,欧阳陆再阻拦就真的是得罪连砚,他守着沧澜多年,还不至于连这点脸色都看不出来:“欧阳静候连将军佳音。”

  说是要上山,也没有那么快,连砚从京都过来,所带除了随身的简便的衣衫之外并无长物,可既然要上山做人家的夫子,还是要做些准备,如此收拾了一番,等到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副将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才小心翼翼的把抱在怀里的琴jiāo过去,动作十二万分的小心,不知道是怕碰坏了琴还是怕碰坏了接琴的人。连砚单手将琴接过,打开素色的锦布只看了一眼就又将琴重新包裹好:“没想到沧澜这小地方还能有这样的好琴,不错。”

  听着熟悉的语调,副将才安心的舒了口气:“真的是将军呀,我还当是孪生的姐妹呢。”

  连砚抱着琴抬眼看了副将一眼:“怎么将军换身衣裳你就不认识了?这要是上了战场你这眼神可不行。这琴哪儿来的?”

  她只说要一张能拿得出手的琴,可手里的这张琴却不是随便能在大街上买到的,更遑论还是在沧澜这种地方,别说是找到这张琴,怕是连听说过的人都少之又少。

  “欧阳大人听说大人需要一张琴,就说家里正好有就让我拿过来了。”副将有些疑惑:“怎么了?这琴不行?我看挺好的呀,很jīng致。”

  “是张好琴。”连砚轻抚着琴身,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连家二老双双过世之后,她便没有再接触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把所有的jīng力都放在了练武和用兵之道上,此时再摸到这张琴,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连家的两位老人透过窗子看她练琴时的模样,只是山河依旧在而故人已逝去。

  入了冬的掩翠山有些萧索,除了山林之中偶尔惊起的几只飞鸟,只余下窸窣的脚步声。连砚身穿一件素色的斗篷,兜帽盖住了散下来的长发,发丝留了些许拨到身前沿着消瘦的肩膀一直垂腰间,斗篷里面是一件月白的襦裙,裙摆生姿,露出里面的一双绣花鞋。连砚抱着琴一步步走在枯huáng的落叶之上,她走的很慢很稳,每落下一步似乎都是按照节奏踩下的步子,远远看去,竟像是流落凡间的仙子一般,高贵典雅,活脱脱就是大小姐要找的那个女夫子!

  “夏先生,夏先生。”小石头拽着夏青山的胳膊:“真来了,真来了!”

  “低点声。”夏青山呵斥一声:“我看到了,快去通知大当家。”他又不瞎,那人就那么坦坦dàngdàng的走上山,他怎么会看不见。只是没想到真让大当家的给料中了,他前脚才回到山上后脚就被派来守着山门,这才两天的功夫,人竟然就到了。

  小石头忙转身往山寨里跑,跑了两步又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神仙般的人还在,才撒开腿一溜儿烟的跑到了后院的小楼,给大小姐报信去。

  “真的,大小姐,你怎么就不信呢!”小石头急的直在原地打转:“那人现在都走到山寨门口了,我亲眼看见的,抱着个琴,戴着个斗篷,那风采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小石头假模假样的学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的笑道:“我看大小姐你以后还是安心学琴吧,别成天整什么歪门邪道,练好了琴,让大当家的给你找个好婆家,不比当土匪婆子好?”

  “呦,你还知道什么叫风采呀?”花儿不满意的推了小石头一把:“看把你给能的,再有风采能有咱家小姐好看?亏咱们还是一起长大的,你就那么不盼着点小姐好?小姐她不想嫁人不想学琴,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给她心里添堵?”

  “行了。”秦韵有些烦躁的皱着眉头。

  “小石头你叛变!”花儿气哼哼的一把撞开小石头,站到了秦韵的身边,很不满意的样子。

  “我怎么叛变了?”小石头不愿意:“那找夫子的条件也是大小姐自己开的,如今这夫子自己上门了,难道还怨我?不就练个琴嘛,哪儿那么多的事儿,要是我,我就练了。”

  “我说行了!”秦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圆桌上的茶壶晃了两晃,险些跌下来,幸亏花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小石头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大小姐你要不先收拾一下,夏先生让我去禀报大当家的。这人一会儿进来,肯定得见见大小姐。”

  “你见到那人了?”秦韵还是有些怀疑,她自己开出来的条件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就是把沧澜往上数三代都养不出来这么水灵的人:“自己来的?”还自己主动跑到土匪窝来,确定不是哪个山间的妖jīng出来祸害人间的?

  小石头一个劲儿的点头,无比肯定的说道:“大小姐你认命吧。”

  说完趁着秦韵还没翻脸之前,赶紧溜走,去报告消息。

  山寨门前,连砚望着那块巨大的木板上写的掩翠山三个字,缓缓的走到了夏青山的跟前,抱着琴屈膝福了一礼才开口问道:“不才路过此地,听闻贵宝处正在聘一西席?”

  作者有话要说:  秦韵:听说我CP情|色双绝?【满意脸】

  连砚:你听错了。

  秦韵:哦?那退货吧。【微笑】

  连砚:……双绝。人美活儿好【微笑】

  秦韵:退货!!!

  ☆、不简单

  第8章不简单

  夏青山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但如此磊落坦然且面不改色说谎的人,他还真是头一次遇见,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位,夏青山不得不佩服,此女子当真是胆色非常,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姑娘随我到大堂吧,详细的事宜我们大当家的会跟姑娘细说。”夏青山先一步领着人往山寨里走去。

  他虽然走在前面,但却一直留心观察着身后的人,就是想看看这人的反应,谁知身后之人端正的抱着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连眼神都没有游移过,似乎对掩翠山根本就不感兴趣,好像她就是恰路过此地,恰巧过来应征一下夫子,再无别的意图。

  掩翠山的议事大厅在山寨的中间位置,沿着台阶往上走很最高处的那个大堂就是,夏青山领着人一路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才对连砚说道:“姑娘进去吧,大当家在里面候着。”

  连砚抬眼看了一眼夏青山,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自己进去,但见夏青山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只是微微的颔首福礼之后就自己进去了。夏青山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的想咂舌,这人如果真是连砚身边的红袖,那这连将军可真是bào殄天物呀,这么如花似玉天仙一般的人儿,怎么舍得往这土匪窝里送?

  议事堂里,秦简站在正中间,听见有人进来才缓缓的转过身,不过看了连砚一眼便止不住的剧烈咳嗽,他捂住嘴,咳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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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611书库2016-02-14 20: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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