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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渡关山_丧心病狂的瓜皮【完结+番外】_小说在线阅读

阅读记录/2019-07-08/丧心病狂的瓜皮

  《chūn风渡关山》作者:丧心病狂的瓜皮【完结+番外】

  文案:甜软小宠非要和满脑子尊卑的狗王爷谈恋爱。

  有甜有nüè,最后HE,时代背景全部架空

  yīn狠王爷X甜软受。权谋少量,恋爱大量。架空。

  第一章

  成德二年,临近年关时,金陵下了好大一场雪,三天三夜竟没停歇。

  瑞雪兆丰年,好意头。

  大周王朝国泰民安,威震四海八荒,周英帝也已是连着二年在年关时大赦天下了。

  在普天同庆之时,金陵城内宁王府,却是一片yīn冷。

  宁王府正心殿前,黑压压一片人跪在大雪纷飞之中,苍穹已是泛了一抹鱼肚白。

  跪在最前那人,身穿绛紫色滚金袍服,长长的黑发拢起束入玉冠,他手里高高捧着赤金色的圣旨,头深深地埋在雪地里。

  宁亲王已保持着着谢恩的跪姿一夜了。

  他不起,下人自然也不能起。

  宁亲王自幼入伍,身板刚健硬挺,还倒受得了这寒气,可府里好多人却早已悄悄昏倒在大雪之中,但即便如此,又哪有人敢应声。

  宁王府一片死寂,直到天边升起第一抹旭日,宁亲王才慢慢地抬起头,他眼神深沉地望着北方那位至尊的方向,终于再次重重叩首了三次。

  “为人臣者,一饮一啄,无不感沐皇恩,侍奉君上更为天地之纲常。圣上今日御赐金字,臣弟不胜欢欣——长跪一夜,宁王府上下共沐恩赏。”

  宁亲王高声说完,终于将圣旨递给身旁的下人起了身。

  跪在他身后的锦书赶紧躬身上前,替宁王撩起长袍下摆,小心翼翼地掸着雪。

  跪在另一边的五院公子程亦轩也慌忙站了起来,他自己一张俊俏的小脸本已冻得煞白,可仍是执起宁亲王冰冷的双手,放入自己的衣襟中贴着胸口暖着。

  宁亲王面无表情,眉宇间仿佛凝结着一层霜雪。

  他抚摸着少年柔软温暖的胸膛看着宁王府上下,嗓音沙哑地道:“皇上的旨意,你们可听清楚了?”

  只听一片扑通之声,本已站起来的下人们又都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

  这个话,实在是不好应的。

  宁亲王转头看着程亦轩,淡淡问:“那你呢,可听清楚了?”

  程亦轩脸上发苦,实在无法,只得撩起袍子又要跪。

  “啪”的一声脆响,宁亲王一巴掌打在程亦轩脸上,只打得少年踉跄跌坐在雪地上,白净的脸上都浮起了红印子。

  他冷冷地说:“废物,皇上赐名关隽臣,宁王府上下共沐皇恩。不要再让本王说第二遍。”

  宁亲王本叫关隽成。

  “成”字,就也。

  这是个好字,就连周英帝登基也挑了这个字作为年号。这本不打紧,大周王朝从未有过年号也需要避讳的规矩。

  可就在昨夜,宁亲王接旨。周英帝骤然之间为宁亲王赐名,将“成”字改成了“臣”。

  “臣”子事君,象形字,像的是个屈服卑躬之人的形。

  宁亲王明白周英帝的意思,宁王府上下,也都明白。

  皇权之下,哪怕万死都要谢恩,更何况区区一个名字。

  从今以后,他便叫关隽臣。

  ……

  “锦书,昨儿接旨前,你有事要禀?”

  关隽臣坐在了堂内,他手里拢着小暖炉子,眼睛半阖,程亦轩站在一旁正端着温热的姜汤一勺勺喂给他。

  锦书本在给关隽臣轻轻地捶着脚,听到这话脸不由僵了一下,他低下头,小声道:“王管事昨儿夜里来报,抓、抓到了……十二院的晏公子和府里的侍、侍卫……”

  关隽臣猛地睁开双眼,“说下去。”

  锦书暗叫倒霉,他打小就跟着宁亲王,心里知道这位的性子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阵子又实在被皇上打压得憋屈着,可偏偏这天杀的晏公子的破事儿竟在这个时候抖搂了出来,他只盼着主子可千万别把这股气撒到自己头上,只得战战兢兢地不断磕着头:“王爷莫气,王爷莫气。这两人狗胆包天、竟敢在府里行这等龌龊之事,王管事已将他二人抓起来,只等王爷示下,便马上发落了。”

  “发落,你们打算怎么发落?”

  锦书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他面色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咬牙切齿地道:“那、那当然是把这两个狗东西碎尸万段!”

  关隽臣听了,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样笑实在是好看极了的,如同chūn风渡江一般chuī散了冰面,嘴角边甚至挽起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可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起来锦书更是魂不附体。

  要说宁亲王这个人仪容之美,天下皆知。

  他不喜蓄须,再加上天生肤色胜雪,便更显得一双乌漆漆的丹凤眼神韵入骨。

  整个人就如同是神仙在一张洁白的画笺上飘然挥洒水墨画出来的人物,不着一笔,尽得风流。

  然而这般上乘长相,一双黛山般修长的眉间,却有一道煞气的竖纹。随着年岁渐长,这道竖纹越来越深,倒渐渐如同剑形一般烙在那儿。

  这使他常年看起来眉宇中仿佛凝着散不去的yīn霾重重,不过天家血脉贵重威仪,不得人亲近倒也是寻常事。

  宁亲王yīn狠少言,平日里别说笑了,便是温和些的神态都是少见的。

  这个时候却忽然这样笑出声,那便只一个意思,他可实在是怒极了。

  “十二院,十二院公子姓晏?叫什么?”

  “禀王爷,叫晏chūn熙。”

  关隽臣其实早不记得这个人了,他好男色,宁王府设十八座鹤苑,常年要养着十八个美少年,府里人都称十八院公子。

  然而所谓十八这个数,实在就是关隽臣图个风雅,实际上十八位公子虽然常年是有的,可年纪大的要走、生了病染了疾的要走、看不中眼的也要走,所以人倒是走马观花似的总在换。

  所以关隽臣真的未必各个都识得,像这个晏chūn熙,他就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入府,也不记得长什么样子。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十二院晏公子,竟给了他这么大个难堪。

  “好啊,甚好。”

  关隽臣霍地站了起来,“瑞雪兆丰年——好!这个年,本王过得痛快!”

  实在是好,皇上要降旨给他颜色看,连个小小王府里,也有人要忙不迭给他戴个绿帽子。

  他没睡过的人叫侍卫睡了,看样子全天下是个人如今都能看他宁亲王的笑话了。

  碎尸万段,怎么解气?

  他要趁这两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将他们剐成肉片下火锅。

  关隽臣将双手背在身后,在堂内反复踱步,程亦轩和锦书哪敢讲话,都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关隽臣将府内一百零八种刑具都想了个遍,可哪个也不够解气。

  忽然之间,他站定在了原地,面上竟然又隐隐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你去告诉王管事,那个侍卫暂且关在牢里。至于晏chūn熙——打。但不要打得太狠,叫牢里拿九节鞭,每日里打个二十鞭子便够了,先给我打个几天。这两个人,谁也不许给我弄死,晏chūn熙若是被打得昏过去便灌参汤,快打得不成了再来禀我。”

  关隽臣这吩咐其实是有点难办的。

  九节鞭不比一般的鞭子,这东西yīn狠,鞭尖儿那一截上带着一连串九个jīng巧的梅花型倒刺,没手艺的胡乱打,那一下子就带下来血呼啦一大片肉皮,面上难看不说,而且还没打个几下子人就废了。

  有手艺的老师傅打了却就不同,劲力抓稳了,“啪”一下打上去,让倒刺同时死死钻进皮肉,再靠手腕的巧力一抬,登时就是九块一样大小的碎肉从身上扯出来,这个钻心挖肺的疼劲儿,那就跟活凌迟也没多差多少。

  而且更妙的是,这样打上去再把血冲净了,皮肉上就留下九个小小的梅花孔,gāngān净净一点儿多余的撕扯都没有,二十鞭下去,梅花孔密密麻麻分布在脊背上,间隙都差不多,没重叠的、没打毁了的,这才叫把活儿做漂亮了。

  但是再有手艺的老师傅,想要把这活儿连着几天做好都有点犯难。

  但是给宁亲王做活儿,没有不漂亮的道理。

  宁王府大管事王谨之是个能gān的,他知道整个宁王府都没这么厉害的师傅,当天便马不停蹄赶去了金陵巡抚衙门,征调了大牢内的刘姥姥。

  刘姥姥是个男人。

  姥姥是个称号,且不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称号,只有大牢里最有经验、撬开过最多硬汉子嘴的刑官,才能称得上这姥姥二字。

  刘姥姥听了关隽臣的吩咐,沉吟片刻,第一句话便说:“九节鞭上的倒刺,要纯银的。”

  王谨之应了,这道理他懂,要是用寻常钢铁做倒刺,那沾了血必会生锈,晏chūn熙要是破伤风严重,难保不会死,若是晏chūn熙死了,他王谨之也就死了。

  “其二,牢里多生暖炉。”

  “是了,天寒地冻——牢里若无暖炉,犯人必死。”

  “但结实的冰也要随时备上。”

  “何意?”

  “冰块冷敷皮肉再打,便不会血崩。”刘姥姥面无表情,继续道:“参汤备上好的。即便如此,每日打满二十鞭,我只保这人五日内不死。”

  王谨之深以为然,他手一摆,恭声道:“姥姥请。”

  ……

  入夜了,王谨之站在屏风外等关隽臣完事儿。

  五院里灯火通明,隔着屏风也隐隐约约看得到chuáng榻上两个人纠缠的人影。程亦轩岁数还不到十七,正是身娇体柔的好年纪。

  想来是激战正酣,只听少年突然之间一声尖叫,那婉转的哭腔里也听不出是欢愉还是苦楚。

  王谨之面无表情站得笔直,只是右脚微乎其微地扳正了一下。

  “进来。”

  片刻之后,关隽臣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谨之进去便垂下了头,端端正正地看着面前的一方青砖:“见过王爷,谨之来回禀。”

  他人如其名,谨之慎之,但凡不该看的,他一丝余光也不会游弋。

  “今儿的二十鞭,打完了?”

  “打完了。请金陵刘姥姥做的活儿。”

  “请了刘姥姥,好啊……抬起头来,仔细说说。”关隽臣音调比往常拖得慢一些,好似颇为慵懒:“你知道本王爱听。”

  王谨之迟疑了一下,却把头俯得更低了一些,“谨之不敢。”

  “秉王爷,这晏chūn熙细皮嫩肉,实在是不禁打。刘姥姥才刚动了两鞭子人就晕了过去,淋了两盆冷水才醒过来。谨遵王爷吩咐,刘姥姥将他用冷水淋醒了再继续打。如此反复十来次,仅是二十鞭都打了三四个时辰。”

  “哭了吗?”

  “涕泪俱下。”

  “可说了什么?”

  “求王爷赐他一死。”

  “嗤”,关隽臣冷冷一笑:“那侍卫呢?”

  “仍关在另一间囚室,已吓得瘫了。”

  “你明儿分别叫他二人写供状,要详细。不识字便用说的,你记下来拿给我。”

  “是。如此,谨之便告退了。”

  “且慢。”关隽臣叫住王谨之,淡淡地道:“你不抬头,可是觉得程公子不中看?若当真如此,本王也颇觉无趣,这般看来,这五院倒大可换个主子了。”

  这一遭可实在突如其来,程亦轩更是一下子吓得音调都颤了起来:“王、王爷,轩儿可是哪里伺候得不妥,求王爷示下、求王爷恕罪。”

  “哪儿啊——是王管事见不得你。”关隽臣语气中有丝戏谑,可一双丹凤眼却是冷冷的:“不如你问问他?”

  王谨之仍然没有开口,他利落地撩起长袍跪在了地上,但一双眼睛却从始至终没有抬起来过,只是木然地看着地面上的青砖。

  耳边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一对被赤金锁链紧紧缚在一起的秀美手腕,艰难地撑在那块青砖上。

  寒天腊月里地砖这样凉,他又被绑着,想必爬过来已极是辛苦,少年似乎已经哭了,哀求道:“王管事,轩儿求您了。”

  这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甚至也不知自己该求些什么,他身上不着片缕,王谨之若是抬头了,那才真是五院要易主。

  王谨之心里明镜一般,可却仍低眉敛目,仿佛铁了心充耳不闻,只是答非所问地道:“但凡是王爷的人,一生一世都是王爷的人。”

  “宁王府上上下下,衣食住行皆王爷所赐,王爷是主子,谨之是仆、程公子是仆、晏chūn熙是仆,我们这些人生时是王爷的人,死了在地府仍是王爷的人,生杀予夺、皆jiāo付于王爷一人之手。”

  “王爷要谨之抬头,那便是要谨之这一对招子,若果真如此——谨之莫敢不从。”

  他说完这番话,重重地顿首在地。

  程亦轩听得懵懵懂懂。

  可关隽臣却已经起了身,他手里袍子一扔,堪堪覆在程亦轩光luǒ的身子上,对着王谨之淡淡一句:“你下去吧。”

  宁亲王的火儿不在程亦轩身上,也不在王谨之身上

  他要泻火、要敲打、要御下,上位者行事讳莫若深,若是全然听不懂他的意思便太愚笨,可若是听太懂又将惹祸上身。

  王谨之太明白天威难测的道理——于关隽臣来说,那道圣旨是天威。

  于宁府上下来说,这位喜怒不定、yīn沉狠辣的主子是天威。

  他心疼程亦轩,甚至也心疼牢房里那个被打得死去活来、求饶求得嗓子都哑了的貌美少年,他们这些人,都一样、都是可怜人。

  ……

  夜深了,关隽臣这次没宿在五院,而是在自己的书房翰文斋中大发雷霆。

  说是大发雷霆,但也不是说这位主儿就摔桌子砸花瓶大呼小叫了。

  皇家贵胄,不做不和身份的事。

  锦书总结过了,关隽臣发火分三步走,第一步不用膳,第二步不就寝,这二步走完若是事还没解决,第二天早上便是出人命。

  如今这都将将走到第二步了,怎能不叫人提心吊胆。

  就在他在外面心里直打鼓的时候,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关隽臣已经寒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王爷,这天寒地冻的,您去哪?”锦书赶紧上前去。

  “我去牢里。”

  锦书大惊,但也不至于多问,赶紧去屋内拿了狐裘才追了出来给关隽臣披上,另一只手提了灯笼小心翼翼地给引着路。

  宁王府的牢狱建在地下。毕竟是私狱、并不大,但是幽深低徊显得yīn冷森然,走进去便是一股血腥混着秽物的臭气扑面而来。

  锦书与狱卒恭恭敬敬地引关隽臣到了牢房门口,关隽臣蹙了蹙眉,却摆了摆手,只是一个人走了进去。

  宁亲王身份非凡、性子矜贵,几时踏足过这样的地方。

  如今却为了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晏chūn熙漏夜急急前来,实在是因为他看了这姓晏的供状,登时气得是怒火攻心,偏又不方便与人说出口,只得亲自来瞧瞧这姓晏的是何方神圣,竟敢这么不懂规矩,死到临头竟还敢写这等大逆之言。

  牢房里倒是点了好几盆暖炉,这寒冬夜里也极是温暖,然而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却闻之令人作呕。

  油灯只点了一盏,昏昏暗暗的,关隽臣又往里两步,才总算见到了晏chūn熙的模样。

  这是个一打眼就看得出正处于锦绣年华的少年,他好似比程亦轩稍大一些,身段是刚刚拔高之后的那种秀逸纤长,腰身更是柔软,像是chūn天里在风中微微摇曳的柳枝一般妙趣横生。

  他上半身不着衣物,双手被从屋顶悬下来的jīng铁镣铐死死拷住,因吊着身子便只能用脚尖可怜地点着地板,一头泼墨似的长发直披散到腰间,尚还看不清样貌如何,仿佛是仍在昏睡中。

  关隽臣绕到少年背后,这是个颇为细瘦的小东西,两瓣蝴蝶骨好看地展开,皮肤薄薄细细,只是那白玉般的背脊上赫然被生生剜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梅花状小dòng,且尚还有很多仍在淌血,形成了一幕香艳却又可怖的画面。

  这本是块好料子啊,当真可惜。

  关隽臣虽在心里这样想,可却毫无怜惜之意,倒还好整以暇地数了数那梅花状伤口的数量。

  “不要打我了,求求你、求求王爷,不、不要打了……”

  少年睡得不踏实,整个身子忽然猛地颤抖抽搐起来,也不知这两日是反复求饶了多少遍,在梦中竟也在苦苦哀求着。

  关隽臣一双冷冷的漆黑丹凤眼里毫无波澜,他抬手,用修长苍白的手指在一个仍在淌血的小梅花dòng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晏chūn熙一声惨叫,徒然间便是一身冷汗,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关隽臣这才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晏chūn熙的面容。

  老实说,人都打成这样了,又在牢里待了两三天,任凭多么绝色的人物都会看起来láng狈不堪。

  但关隽臣的眼光何其毒,只是这么淡淡一扫,便大致把晏chūn熙平日里的样貌也估摸清楚了,他眼里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退后了两步,撩起长袍下摆坐在了晏chūn熙对面的长凳上。

  关隽臣倒也不是觉得晏chūn熙有多惊人的美貌,要知道这宁王府十八鹤苑里人都已经换了几个轮,多么出众的人物他都是见过的,单说五院的程亦轩,没进府里时便是金陵城里数一数二的清倌,也没见他就有多珍爱。

  但眼前这少年,的确有种独特的气质。

  他一双圆圆的杏眼,唇珠很饱满,便更显得那浅粉色的唇瓣格外柔软。此时苍白的面上虽然没半点笑意,可嘴角边却仍依稀可见一对女孩家常有的梨涡儿。

  他好似生来就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纯真娇意,即使是在这种时候,那双隐约汪着泪、隐约带着惊惧的杏眼依然晶晶亮亮的。

  可以想见,若是寻常之时,眼前这人若是笑起来,该是何等的甜软撩人。

  “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知道,”晏chūn熙抬起头,声音颤颤的:“是宁王爷……”

  “本王看了你今日写的供状,你可还记得你写了什么?”

  关隽臣语气听起来四平八稳、不喜不怒,那双漆黑的丹凤眼就这么淡淡地看着晏chūn熙。

  “chūn熙记得。”

  “是谁教你写的这些?”

  关隽臣面色如寒夜般深沉,突然问道。

  晏chūn熙本就已经被打得昏昏沉沉,哪里还能猜得透面前这尊贵的华服男子的意思,他咬了咬嘴唇,小声道:“chūn熙自己写的,无人教。”

  “你好大的胆子!”

  关隽臣低声喝道,他即便这般时候,眼里也不太看得出动气,只有眉宇间那道剑纹越发煞气地显了出来:“你写本王去年十月初九赐了你暖情的余桃酒,然而当晚却不曾去十二院过夜,是以你们才有了这第一次苟且之事?”

  “是、是……”

  “那你倒说来听听,本王去年十月初九那一夜不在十二院,倒是去了哪里?”

  “chūn熙听、听说,是在琼阳楼喝醉了……”

  关隽臣冷冷地盯着晏chūn熙,霍地站起身,高声道:“拿盐水和笔墨。”

  晏chūn熙听到盐水二字,脸一下子刷白刷白,身子也瑟瑟发抖起来。

  锦书他们本就侯在外面,听了吩咐马上便把东西准备好了送了进来,又听关隽臣的吩咐把晏chūn熙从吊起来的镣铐上解了下来,随即便识趣地又退了出去。

  晏chūn熙勉qiáng用手撑住身子跪在冰冷的地上,一双杏眼里满是恐惧地抬起头看着拿着一碗盐水站在他面前的关隽臣。

  “写供状,便要写真话。你可明白?”

  “chūn熙明白,chūn熙再也不敢了,求求王爷……”晏chūn熙实在是怕了,怕得牙齿都在打颤,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假话。

  这两日他经受的痛楚,已实在是言语所不能形容其万一之酷烈,那是剜肉剥皮一般、活生生的凌迟啊,若是此时再淋这么一碗盐水到伤口里,他只怕此时就是立刻生生痛死都算万幸。

  “那你如今可知道怎么写了?”

  晏chūn熙一听这话,面色一惨,大滴大滴的泪珠就涌下来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写啊。

  第二章

  关隽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个劲儿打颤的晏chūn熙,少年显然是怕得太厉害了,竟然为了讨饶不知死活地向前爬了两步死死地抱住他的锦靴,泪汪汪的杏眼无助地抬起来看着他。

  他想了想,到底没忍心把盐水往那血迹斑斑的纤瘦背脊上浇下去,这倒也真不是他心软,是他心里明白,单在写供状这件事儿上,晏chūn熙实在是有点无辜。

  他当然知道晏chūn熙写的都是真话,但是,去年十月初九那晚上的事,必须是假的。

  其实他看到晏chūn熙的供状便想起来了,他的确是赐过余桃酒的。

  余桃酒,名字取自分桃二字,是暖情之酒。

  关隽臣好男风多年,知道男孩子承欢终究是辛苦些,因此刚入府的公子若是初次,便赐余桃酒,以减些许痛楚。

  这酒暖情然而不伤身不烈性,只要不是喝太多,即便未曾欢好也没有大碍,只是有几个时辰难熬些罢了。

  他赐了晏chūn熙,本的确是要留宿十二院的,可那一夜他终究是没控制住自己。

  十月初九这个日子是其中关窍。

  那是襄王的忌日,然而如今却是再也不能叫襄王的了。

  成德元年,襄王谋逆,一家上下都被周英帝下召秋后处决,如今……该叫他逆犯关贞阳。

  世人虽皆知关贞阳死于十月,却不知其真正忌日便在十月初九,一切只因襄王未等到处决之日,便已经死在天牢。

  关隽臣知道此事,因为那杯毒酒,正是周英帝命他秘密带去天牢的。而他,是襄王唯一的嫡亲弟弟。这桩事他知道、周英帝知道,然而王谨之不知道,全府上下也无人知晓,晏chūn熙自然也不知道。

  醉酒本无大碍,可在十月初九大醉却万万不是好事。

  坐镇中央龙庭那位天子,是一位何其可怕神秘的帝王,哪怕他步步为营、小心猜度,都可能获罪满门,更何况周英帝对各位先帝之子的忌惮可谓有目共睹。

  不过好在他其实也时常会小酌几杯,因此王府上下从不曾把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曾有什么人多嘴,关隽臣便不想多生事端,因此略过不提。之后又因为秋后封地收租等琐事繁忙,便完全把赐酒晏chūn熙那日的事给忘了,事后也不曾想起过这个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因为晏chūn熙与侍卫这等八竿子不相gān的事,把十月初九那晚的酩酊大醉又给翻出来。

  大周一直以来的规矩便是王侯府邸私狱处死下人也要有供词备案,衙门可随时调案备查,以示法度。

  他不愿大张旗鼓让全府上下都知道晏chūn熙翻供,反倒惹人注意,只能夜里匆匆赶来,bī晏chūn熙承认撒谎再重写一份供词,然而这其中缘由,却哪能吐露半个字给晏chūn熙,也怪不得晏chūn熙又惊又怕,却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量至此,关隽臣也实在心觉苦涩,想他堂堂亲王贵胄、少时入伍、勇冠三军,如今却也成了个畏畏缩缩的惊弓之鸟,可即便如此,该来的又能免得了什么。

  去年是明升暗贬,赐了从一品亲王的衔、去了东南将军的权,前日更是降旨赐名为‘臣’,他就一步步这样退下去,可又还能往哪里退。

  若真有一天他也退到了yīn曹地府里,可还有何颜面面对襄王这位亲哥哥?

  一念至此,那一口恶气便也突然地泄了。

  关隽臣看着自己脚边的少年,抬手把盐水泼到了一边,然后反身依旧坐到了长凳上,淡淡地说:“你去,把笔墨拿来。”

  晏chūn熙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拿了笔墨,挣扎着又跪到关隽臣旁边,把纸摊平在长凳另一边,握住笔之后,有些可怜地看向关隽臣。

  “我教你写?”关隽臣低下头。

  晏chūn熙连连点头。

  “你只写明都是哪一日、做了些什么就是,其他的一律不必写。”

  “是。”晏chūn熙应了一声,他身上有伤,握着笔还有些吃力,但仍然借着油灯认真写了起来。

  这场面着实是有些诡谲,关隽臣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这个本该是他十二院公子的少年,在他面前低着头一笔笔jiāo待着那些让他这个宁亲王挂不住面子的脏事。

  “你读过书?”关隽臣看晏chūn熙握笔姿势端正,虽受伤难捱,可下笔仍然秀逸挥洒,便开口问道。

  “晏家获罪前,一直在书院里读。”

  “哪个晏家?因何获罪?”

  “姑苏小茶商……家父晏秋生,罪名是贿赂姑苏知府白银三百两。”

  “家里可还有人?”

  晏chūn熙笔顿了顿,小声道:“无人。皇上新政肃贪,晏门抄家、家父斩首,所有成年男丁流放三千里。chūn熙那时尚未成年,便未流放、只没为官奴——王爷,chūn熙已写好了,您请过目。”

  周英帝新政,从整肃贪官污吏开始,然而其最终目的并非如此。

  仅是成德元年,大周王朝获罪官员数千,株连商贾一万有余。其中巨商无数,金陵林家、盐商白家都在其列。

  有的人贪了,满门抄斩。有的人没贪,却不得不死。小小姑苏盐商、区区白银三百两,竟也遭这等灭顶之灾。

  关隽臣深知,大周朝成德年间,国泰民安的雄浑国力背后,却有着另一幅血腥可怖的图景。

  晏chūn熙、晏家,也不过是这狰狞图景里最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

  晏chūn熙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双手捧着写好的宣纸举了起来。

  关隽臣却不接:“你身份卑下,唯有本王府十八鹤苑不看贵贱,给你公子的名分、好吃好喝供养着,你却做出苟且之事?你读过书,难道不识礼义廉耻四字?”

  晏chūn熙手掌抖了起来。

  “抬起头来,看着本王回话!你们统共几次?”

  晏chūn熙捧着供状,无力地仰起头,嘴唇已咬得发白:“四、四次……”

  关隽臣“砰”地一脚狠狠踹在了少年的胸口,冷冷看着晏chūn熙忍着疼痛爬起来,又捧着供状重新跪好,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问:“你们都做了什么?”

  晏chūn熙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如今已是怕极了面前丰神俊秀、可却又如修罗般可怕的宁亲王——这个人实在是比九节鞭加身还要让他恐惧。

  关隽臣面无表情道:“你不肯说,那就是要做给我看?”

  “不、不是,”晏chūn熙吓得连连摇头,“我们抱在一块儿……亲了亲,摸、摸了摸前面,别的就再、再没有了……”

  “你之前供状里写,是你主动求欢?”

  “是。”

  关隽臣一声冷笑:“你有心了,这时候还往自己身上揽,倒是不怕死。然而,死本就不可怕,但活罪你可受得住?”

  晏chūn熙望着关隽臣,他面上划过了一丝惨然的神色,忽然道:“王爷,那一夜……到底为何要赐酒戏耍chūn熙?”

  关隽臣面色一沉:“本王已告诉过你——不要说假话。”

  晏chūn熙也不再多问,他一双圆圆的杏眼里登时因为莹莹的泪光而泛起了一层动人的光芒,就这么看着关隽臣,像是想什么想得出了神,倒也不害怕了,只是喃喃道:“晏家满门获罪,父亲斩首、兄长流放、女眷变卖,chūn熙从此在这世上也不过孤魂野鬼一只罢了。

  “只是那、那夜过后,chūn熙才算尝到了一点人生在世的欢愉,尝到了情爱之快活,chūn熙没能抵得住……chūn熙该死,什么都没有、也本不应活着的人,或许早就该死,然死前有了这一遭,想必已值了罢。只求王爷,赐了chūn熙一死,九节鞭之苦实在是……受不住了。”

  关隽臣的手掌在宽大的袍袖下悄然握紧,他一双丹凤眼yīn沉地眯了起来,忽然问道:“你说,你尝到了情爱之快活,纵死也值了?”

  “求王爷赐chūn熙一死。”晏chūn熙不答,只是决然地砰砰砰不断磕头。

  关隽臣本已要立时毙了晏chūn熙,可是听了这话,却不知怎的,徒然间真正怒到了心头里。

  值了?他倒是想一笑而死?

  一个粗鲁低贱的侍卫可懂风月,可懂chuáng笫,竟能让他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

  快活?只摸了摸前面便敢说懂得情爱快活?

  无知、荒唐!关隽臣忽然想,决不能就这样遂了他的意。

  就在这时,铁门忽然被轻轻叩了叩,只听王谨之的声音在门外道:“王爷,天快亮了,刘姥姥来做活儿了。”

  跪着的晏chūn熙一听到刘姥姥的名字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其实他也不是就不怕死,其实谁又能嫌活得长呢,只是这两天他实在是被打得生无可恋了,这九节鞭之刑狠毒异常,看似伤口不甚可怖,实际上一鞭下去就能将人疼晕过去。

  而刘姥姥又太厉害,先用冰敷了脊背把皮肉冰得麻木了,初时下去不血崩,也没疼那么厉害,可是一会儿工夫过后,马上愈演愈烈,能将人疼得心肺都生生要炸开一般。

  晏chūn熙这两日是晕过去了又被冷水浇醒、掐人中掐醒,牢里还时时备着上好参汤给他吊着命,这可真是求死无门。

  这样的大刑,就连最皮糙肉厚的汉子也受不住多久,更何况是晏chūn熙。

  姑苏晏家虽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巨商,然而家境殷实,又加上晏chūn熙是晏父最小的儿子,从小父慈母爱、锦衣玉食,活生生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哪怕后来晏家落了难,可晏chūn熙却没过上几天苦日子就入了宁王府,哪里又吃过什么皮肉之苦。

  这回可叫他一下子入了yīn曹地府,而刘姥姥就是那阎王,他岂能不怕。

  刘姥姥进来之后,见竟是关隽臣坐在长凳上,便立刻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道:“小人刘柄拜见王爷。王爷大驾亲来,不知今日这二十鞭之刑,还是否要打?”

  “为何不打?”

  关隽臣淡淡地开口,见跪着那少年几乎惨白着脸瘫软在地,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只是今儿这二十鞭,不必劳刘姥姥出手了,本王要亲自来打。”

  刘姥姥楞了一下:“那王爷可需小的给您把刑具和要用的准备好?”

  “不必。”

  关隽臣站了起来,一双漆黑的丹凤眼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晏chūn熙,然后对王谨之道:“刘姥姥差事办得漂亮,赏。”

  “还有——把晏chūn熙带回院里,伤找人治好。”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牢房里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兀自站在原地的王谨之,和瘫坐地上怔住了的晏chūn熙。

  ……

  晏chūn熙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人从牢房里带回了他的十二院。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每日里都有人拿了上好的药膏来为他治伤,衣食住行一如往昔,毫无丝毫苛待,倒好像是那么一桩事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糊涂的人也不只是晏chūn熙,王府里的人何尝不犯嘀咕,只是无人敢提罢了。

  这可不是随便一个下人小偷小摸的事,十八鹤苑公子皆是王爷的宠侍,无论碰没碰过都只是王爷一人的私娈。跟侍卫有所苟且何止是往王爷面上泼脏水,简直就是把王爷的面子扔地上踩了一脚,这位宁亲王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但这次却是破了天荒,竟然没要了晏chūn熙的命,就连那侍卫也仍关在牢房里没了动静。

  九节鞭之刑留下来的伤颇为严重,所幸此时正值隆冬时节,伤口倒不曾发炎,慢慢被王府上好的伤药调理着,也已好的七七八八,只是留下的伤痕却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慢慢褪色了。

  晏chūn熙整日里只能待在房里,也实在甚是憋闷,但又仍有些心惊胆战,不知王爷将会如何对待自己。

  这日午后,晏chūn熙裹着厚厚的白毛兔裘,有些百无聊赖地歪着头趴在窗前,看着下人们忙忙碌碌地将大大的红灯笼挂在王府各处。

  再过几天,便是除夕了。

  晏chūn熙轻轻叹了口气,这两年他总是怕过年,如今在这世上孤孤单单,也再没什么人可以一起共团圆了。今年更是提心吊胆,王爷放了他,可却一个多月一次也没来看过他,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谨之来的时候,心情也颇有些复杂。

  这一个多月,晏chūn熙倒好像优哉游哉,可府里其他人却是战战兢兢当差,生怕不知道哪一个不小心就触了宁亲王的霉头。

  年关大忙,关隽臣不仅要关照封地和赋税的事,朝廷上也得留着心,这些日子五院那边都不常去,但是晏chūn熙伤势如何却是隔三差五便会问一句的,前日刚听照料伤势的大夫说晏chūn熙背上的伤已经大半痊愈,才隔了一日,便叫王谨之过来了。

  可这却并不能说是关隽臣的关怀,王谨之想到先前关隽臣命自己准备的东西,便觉心里发寒。

  “晏公子,”王谨之在窗前站定了,沉声道:“多日不见,您身子可好?王爷差我过来,看看您想吃点什么,今晚请您点道菜。”

  “想吃什么……?”晏chūn熙刚怔怔地反问了一遍,马上便惊慌地站起身:“王爷让我点菜?”

  “是,您点吧,今晚上王爷过来。”

  菜可以点,但是说的不是吃的事。

  王府规矩考究,王爷想要留宿宠幸哪院公子,也不太明说,因不愿听起来有损斯文。

  只入夜前简简单单派人叫哪院公子在例菜之外点个爱吃的菜,那意思便已明了。

  晏chūn熙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可是他怎么没想到,王爷竟还会对他有这个吩咐。

  关隽臣亥时初才带着锦书到了十二院。

  他刚从凤仙楼与金陵几位官吏大员喝了酒回来,白袍玉带,一头黑发皆束在金冠之中,露出了额顶好看的美人尖,和jīng心修饰的鬓角。

  关隽臣虽已年纪不轻,却偏生来一副天生雍容的翩然公子貌,像是怎么也不会老似的。平日里面色沉凝,倒也显得威重森然,可今日想必是微醺的缘故,一双漆黑的丹凤眼在夜色中竟是顾盼生辉、神采无限。

  他白袍不染微尘,犹如从月下来,推门而入那一刻的风采,就连跪下迎接的晏chūn熙都看得有些失神了。

  关隽臣一进来,便潇洒地撩起长袍下摆,径自坐在大堂正座。

  锦书里捧着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托盘,低垂着头站在他一边。

  “府里做的松鼠桂鱼可还和你胃口?”关隽臣竟然好似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一般。

  “鲜、鲜美无比,谢王爷。”晏chūn熙微微低下头。

  “喜欢便好,你也不必跪,且去chuáng上,有几件事本王要jiāo待。”

  “是,王爷。”

  晏chūn熙从未见过关隽臣这般和颜悦色的样子,他听了吩咐乖乖地躺到宽大的chuáng榻上,有些紧张地望着仍正襟而坐的关隽臣。

  “锦书,叫人多抬几个暖炉进来,隆冬时节了。他刚养好伤,等会脱光了半宿,别再冻病了。”

  “再叫小厨房给准备香菇gān贝粥,温好了。”关隽臣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继续道:“本王今儿兴致甚好,小东西身子辛苦——夜里别给饿着,等会再派人端进来。”

  晏chūn熙脸刷的一下红了,他局促地抓紧被褥,一双圆圆的杏眼巴巴地看着关隽臣,忽然小心翼翼问:“王爷,莲、莲子银耳粥成吗?”

  关隽臣也乐了,他一挥袍袖:“爱吃甜的啊,成,就听你的。”

  他面上温和,心下却是冷冷一笑,小贱人还挺会顺杆子爬,那又有什么不成的,反正天一亮他也不会再留他性命。

  关隽臣解开外面的白袍,只穿着绸衫坐到了chuáng榻边上招了招手。锦书见了,连忙把红绸摘下,然后将托盘躬身高举到chuáng边。

  “既是之前说好了的,那这剩下的二十鞭,还是得打完。”

  关隽臣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然后从托盘中拿出一节赤金手柄的深褐色皮鞭。

  晏chūn熙听了这话,身子顿时紧绷起来。他望着关隽臣的眼里不由露出了一丝惊慌害怕的神情。

  锦书紧接着从托盘中捧起了一副沉甸甸的金色锁链,上前了一步,可关隽臣却摆了摆手,“且慢。”

  “这样东西用不用,听你的。若是不想用的话,你就自己把腿分开,用手抱着。二十鞭没打完之前不许躲,也不许松手——选吧。”

  晏chūn熙望了望那串看起来沉重可怕的锁链,又抬头看了看关隽臣毫无松动的表情,虽然心里觉得实在羞耻,可也只能委屈地小声说:“我、我自己来……”

  “那便只剩这个了。”关隽臣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接着拿起了托盘里最后一样物事。

  晏chūn熙一看见那小小的金环,慌忙摇起头,忍不住求饶道:“王爷,这样可以选吗?”

  “这样不行。”关隽臣摆了摆手示意锦书退下,淡淡道:“这样不能选,是为了罚你。”

  “来。”

  关隽臣先把那些吓人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边,然后把晏chūn熙清瘦的身子一把搂到了怀里,用双手捧起那小小的脸蛋,然后侧过头用牙齿轻轻地研磨着少年圆润的耳垂:“小东西。”

  “唔……”晏chūn熙的身子一下子敏感地抖了起来,他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可却好像没太怕人,而是伸出手臂主动地抱住了关隽臣的脖颈。

  关隽臣把手伸进晏chūn熙的衣襟,娴熟地将那单薄的衣衫褪了下来,

  少年还未长成男人的肩膀线条是柔美的,薄薄的胸脯上两点浅红色的肉粒,像是白玉盘上的两颗小樱桃一样,怯生生地微微挺立起来。

  他胸前没受过鞭打,在灯火下,皓玉般的皮肤就如同一匹展开的丝绸一般,没一星半点伤疤,也没丝毫粗糙的地方,抚摸上去感觉指腹都会沉溺在那样的触感中。

  一时之间,关隽臣竟然有点后悔在gān他之前先让他受了刑,这样的天造之作,实在是不该破坏。

  晏chūn熙经受不住关隽臣审视的目光,gān脆有些害羞地把头埋进了关隽臣的肩窝。

  关隽臣笑了笑,也不勉qiáng晏chūn熙抬头,只是伸手捻住少年柔软的小小rǔ珠,唯一用力揉捏了起来。

  “嗯,啊……”晏chūn熙身子一崩,忍不住叫出了声,清亮的声音中虽然微微带着一丝痛楚,可身子却越发热了起来。

  关隽臣熟知风月,更知道对待这娇柔的部位更要小心,因此每一丝的力道都掌握得很好,只让晏chūn熙稍稍疼一点,可紧接着便是苏苏麻麻的快感。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晏chūn熙细窄的腰部向下摸去,很快便发现少年腿间那个部位竟然已经悄悄翘了起来,他似乎特别的敏感啊。

  这个少年有种浑然天成的率真,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总是弥漫着单纯诚挚的生机,哪怕是现在情欲将那双眼睛漫得湿湿润润,都显得甜软可爱。

  他有这样一具活色生香的身子,青涩中却又流淌着某种多情的欲望。

  关隽臣哪怕心里一直记着这是个被别人碰过的少年,本以为自己会觉得这样脏了的宠侍求欢的样子很下贱,可却没想到根本无法对晏chūn熙生出丝毫厌恶之心。

  关隽臣也实在可恶,他一边用指尖娴熟地刮弄那个脆弱的铃口,弄得晏chūn熙克制不住情动在他怀里软声呻吟时,却忽然出其不意地把金环扣在了少年挺立的分身根部。

  “呜……”晏chūn熙身子虽然难受得绷紧起来,但并不挣扎,只无助地拽住了关隽臣的绸衫衣角。

  关隽臣却放开了怀中少年已经被他撩得火热的身子,把衣角也扯了开来,他拿起一旁的鞭子,拍了拍chuáng榻:“躺下。”

  晏chūn熙心底知道今夜是逃不过这一遭的,于是也很听话。

  少年赤luǒ的身体在灯火下仿佛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晕,他有些害羞地微蜷着,眼睛也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

  关隽臣怎会放过他,俯身拍了拍身下少年圆翘的屁股:“腿分开。”

  晏chūn熙脸上红得厉害,依言做了。

  “再分开,用手抱着。”关隽臣板着脸,再也不复刚才的温柔。

  晏chūn熙闭上了眼睛,他用手抱住双腿大大分开,把自己身上最隐秘的部位彻底地bào露在了关隽臣居高临下的审视下。虽然还没挨打,可却已经羞耻得睫毛根部都湿漉漉起来。

  关隽臣用鞭子尖慢慢扫过晏chūn熙被金环束缚着的可怜分身,然后耐人寻味地停留在双股间那个紧闭的粉嫩dòng口。

  “王爷……那儿、那儿也打吗?”晏chūn熙抱着大腿的双手都害怕得发抖起来。

  “你再闭着眼睛,我这鞭子就指不定会打到哪。”

  少年一双湿润的杏眼抬头望了过来,眼里惶惶惑惑的。他实在是摸不清关隽臣的手段,温柔起来能将他的身子如一江chūn水般拨动出旖旎的涟漪,可面色一冷下来,又叫他怕到了骨子里。

  “二十鞭,不许动不许躲,你心里记着数,我若是问了你答不出,咱们就重头打。”

  关隽臣抚摸着皮鞭,他肆意地用眼神在这具任他宰割的身子上游弋,仿佛在挑选一个他最中意的地方来动鞭。

  “啪”,一声gān净利落的脆响。

  晏chūn熙一声惊叫,这才第一下眼里就顿时泛了泪花,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么疼。

  一道血痕在少年胸口徐徐绽放开来,甚至还特意准准抽中了左边那粒柔软的rǔ珠,几滴鲜艳的血珠从薄薄的皮肤下渗了出来,然后慢慢地流淌下来。

  可他还没缓过劲来,又是啪啪啪的四记鞭子一连串打在了他身上。这次的四鞭却都是打在了大腿内侧。

  那里的皮肤本就最是柔嫩敏感,这几下重重打下来,虽很jīng准地半点没碰到腿中间的紧要部位,可仍是打得晏chūn熙一下子哭得泣不成声:“王爷、王爷……饶命,好疼……”

  他身子虽然半点也不敢动,可却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会儿那金环倒不是事了,因为那个部位已经疼得蔫了下去。

  关隽臣却不为所动,他拿过一旁的枕头垫在晏chūn熙身下,少年挺翘的臀瓣登时更直白地bào露在他眼前,他手腕微动,又是一连串的五鞭子毫不求情地打了下来。

  五鞭各个都响亮地落在臀肉最饱满的部位,但却一鞭也没打出血,只是泛起了五道浅浅的红痕。

  晏chūn熙本来吓得眼睛都睁圆了,可偏偏这五鞭却……却除了之前的抽痛之外,更多的是种苏苏麻麻的奇怪滋味,一路漫到了尾椎上。

  关隽臣饶有兴致地摸了摸晏chūn熙被打得烫烫的屁股,右手一动,却是很轻地一鞭在臀间小xué周围旋了一圈儿,这次连半点红印都没留下来。

  晏chūn熙分明觉得自己是怕的,毕竟是那么脆弱的部位被打了一下,可脚趾却难堪地蜷缩起来,不知怎的喉间就咕哝出了一声又软又甜的呻吟,连身子也像动了chūn情的猫儿一样在chuáng榻上难耐地摩擦起来。

  其实关隽臣少时入伍,然而拿手的兵器不是刀剑也不是枪,而是一根游龙长鞭。

  他专jīng一道,腕力不仅qiáng,而且准。

  既有一鞭打碎青砖的力道,也有三米内鞭尖拈落叶的巧劲。

  如今闲赋在府,没了上阵杀敌的功用,但在chuáng笫间用起来,却依旧得心应手,论用鞭子摆弄人的功夫,没人比他更厉害。

  要打得疼还是打得慡,疼三分还是疼七分,伤是一天消还是三天消,对于他来说闭着眼睛都能打得稳稳准准的。

  晏chūn熙哪里能明白这些,这才一半的数下去,就已经被玩弄得懵了。

  第三章

  “王爷,啊……饶了chūn熙吧,嗯……”

  接下来的几鞭更是神出鬼没,忽而打在大腿,忽而打在臀瓣上,时轻时重。

  这一痛一麻的jiāo错打得晏chūn熙实在是一会上天一会下地,被关隽臣支配得身子都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求饶了,只感觉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但又觉得这种折磨有种奇异的甜蜜。

  “这是第几下了?”关隽臣忽然停了下来,淡淡地问。

  晏chūn熙泪汪汪地抬头,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是十六还是十九,十六还是十九,他脑子里含糊地转着这两个数,怯怯地道:“十、十九……”

  “嗯?”关隽臣修长的眉宇扬了起来。

  晏chūn熙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他越发觉得应该是十六,一想到自己答错了便要重新挨一顿鞭子,顿时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关隽臣却微微笑了:“既然你说十九,那便是十九吧。”

  “别哭了”,他用绸衫的袖口擦拭了一下晏chūn熙脸上的泪珠,把鞭子扔到一边,只是用手掌在少年的屁股上颇为轻柔地打了一记:“这是二十。”

  晏chūn熙望着关隽臣,他眼里本还带着泪花,可却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谢王爷。”他牙齿洁白,破涕为笑时脸上的两个小梨涡也越发清甜地显了出来,甜得格外勾人。

  关隽臣的眼里浮上了一层深沉的欲色,他把少年细窄的腰肢一把拉过来,将晏chūn熙的双腿分开在两侧,然后用指腹抚摸着一下腿间那柔软隐秘的小dòng。另一只手则娴熟地套弄起少年身前的浅粉色分身。那里被金环禁锢着,但却也变得异常敏感,只是这么两下,便已经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关隽臣还不放过它,兀自缓慢揉捏着分身下面圆圆的两颗小球。

  晏chūn熙仰起身子剧烈喘息着,墨云似的长发都披散在chuáng榻上,腰身克制不住地颤抖着,腿间那个部位经历了平生前所未有的快慰和折磨,一挺立起来便感觉到紧紧地被锁住,无法进一步释放的苦楚和欲念的纠缠jiāo杂在一起。

  “王爷,呜……要,王爷给chūn熙……”

  他只觉关隽臣的手指仿佛有一团火,随便碰触到哪里,自己的身体便会随之以一种被燃烧的方式苏醒过来,他不知他要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那样东西只有关隽臣能给。

  关隽臣按住晏chūn熙不断扭动的腰臀,然后将中指慢慢地插入了少年臀间紧闭着的花xué。

  之前晏chūn熙说他未曾让侍卫碰过后面,但男孩子的身子这种事本也是查不出的,关隽臣着意没有用松脂,径自这么一试,便不再有什么怀疑了。

  那里小小的,很热。甬道里青涩的褶皱着力抗拒着外物的侵入,一下子就瑟缩起来紧紧咬住关隽臣的中指,连再进一个指节都很吃力。

  “乖孩子。”关隽臣破天荒地俯下身,吻了一下晏chūn熙饱满柔软的嘴唇。

  晏chūn熙从未承欢,即便只是一根手指这般粗细的异物也颇觉难受,但是因为这一吻的缘故,他竟也不是十分怕,一双亮亮的杏眼望着关隽臣,温顺地分开双腿任由关隽臣摆布着。

  关隽臣两指沾了松脂,再次探进去那处之后便屈起指节重重地转了一圈,他这样粗bào地扩张窄小的甬道,对于从未经此事的少年来说,自然是痛楚难耐的。

  “王爷……”晏chūn熙轻轻唤了关隽臣一声,忍不住欠起身子,额头上冒了几滴晶莹的汗珠。

  “忍一下。”关隽臣将少年垂下来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手下的动作仍然没停,他下身实在燥得厉害,已没有太多耐性。

  晏chūn熙也很听话,只是转过头把一张小小的面孔埋到了关隽臣的掌心,用鼻尖轻轻磨蹭着。

  用手指抽插了一会之后,关隽臣终于按捺不住,他径自把少年绵软的双腿大大扯开,握住自己下身火热挺立多时的粗大部位,抵住狭小的xué口然后粗bào地插了进去。

  晏chūn熙禁不住一下子哭叫出声,他闭紧了眼睛,睫毛根部因为湿了的缘故倒更细密浓黑,他也不挣扎,只是突然用手捂住了脸。

  晏chūn熙一点儿也不厌恶关隽臣的进入,只是这一遭实在是疼得他感觉下半身被整个劈开。关隽臣那东西本就硕大,此时又粗又热死死嵌在他身子里,还不等他适应,便用力地抽动起来,便更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顶坏了一般。

  关隽臣知晏chūn熙是捂着脸偷偷哭了,俯下身拉开他的双手,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少年湿漉漉的眼睑。

  晏chūn熙呜咽一声,伸出手环住了关隽臣的脖颈。他睁开圆圆的眼睛望上来时,灯火仿佛是掉在了里面,化成了晶莹的水光。

  关隽臣本没这般兴致,可却一时之间没把持住,低下头吻住了晏chūn熙的嘴唇,然后将舌头探进去熟练地挑弄着少年的舌头,直到晶莹的津液都顺着少年的嘴角yín靡地流了下来。

  晏chūn熙被吻得浑身苏麻,浅浅地一声声呻吟着,他如同是一株青藤终于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大树,双腿也不由自主地缠上了关隽臣jīnggān有力的腰。

  关隽臣过了最初的急躁劲儿,扶着少年的腰肢开始一浅一深的抽插探索着,同时低下头含住了晏chūn熙胸口刚被抽打得破了皮的娇小rǔ珠,用牙齿细细舔弄研磨着。

  晏chūn熙身子本就敏感,被关隽臣这等风月老手上下夹攻,股间那脆弱的部位也似乎渐渐习惯了侵入的剧痛,伴随着上身的阵阵苏麻,反变得有些难言的滋味,甚至时而有种战栗般的欢愉从尾椎一下子窜上来。

  关隽臣何等敏锐,立时察觉到了怀中身子那细微的颤抖,承受着他进入的紧窄甬道也时不时在拔出时羞耻地夹紧收缩,倒像是不甘地挽留他的分身一般。

  他立时握住晏chūn熙纤细的脚踝,将少年的屁股抬得几近悬空,突地大肆操gān起来。

  晏chūn熙“啊”的一声仰起头,双手攥紧被褥也无法遏制住那如海cháo般突然而至的澎湃快感,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却更显肌肤如缎子似的泛着光,刚被关隽臣抽打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香艳的红痕,身子像是被夜风摧残的柔软花枝一般扭动了起来。

  “熙儿,你真làng。”关隽臣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少年腿间那已经被紧扣得有些涨紫的可怜部位,铃口甚至已经微微泛了湿,可却因为被金环束着只能颤巍巍地立着:“捅了几下这儿就掉眼泪了。”

  晏chūn熙听关隽臣第一次这么唤他,身子更是一下子软得不行。

  他从未经过这么激烈的风月韵事,若不是被扣着早已一泻千里了,可偏偏被这么折磨着不得释放,只得嘴里一个劲儿地呻吟着:“王爷、求您了,不行了……好王爷,给了熙儿吧,把环儿拿下来吧……呜……”

  “不成。”关隽臣眯起了眼睛,好整以暇地将分身抽出了一半,再狠狠地整根没入小xué:“反正这根下贱东西别人碰了也会慡,我可不会放了它。”

  晏chūn熙杏眼里仿佛含着一汪潺潺的chūn水,他虽听关隽臣这么说,可下身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怯怯地摇了摇关隽臣的手,呜咽道:“王爷,熙儿知道错了……饶了熙儿吧,只有王爷给得才舒服……王爷,好哥哥……”

  关隽臣听他乱七八糟地叫着本不在意,可那声“好哥哥”着实甜得动听,便低低笑着道:“再叫一声我听听?”

  “好哥哥,”晏chūn熙脸蛋红红的望着关隽臣,又软软地叫了一声:“成哥哥……”

  关隽臣一下愣住了。

  虽皇上降旨赐名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可关隽成这三个字却已经离他很久远。

  久远得,仿佛十八年前他第一次意气风发地带兵出征时,出了长安城北门之后,遥遥回望皇宫禁院的那一瞥。

  “你叫我什么?”

  “成、成哥哥……”

  关隽臣知道,让晏chūn熙这么叫是犯了大忌讳的事,可他却忽然不想阻止,他想听听那个熟悉的“成”字。

  那是他曾经戎马边陲、辉煌一笔的上半生。

  “关隽臣有些粗bào地一把扯掉晏chūn熙分身上的金环,把少年的双腿狠狠压在两侧,突然大力地穿刺起来。

  “啊……不、不,太深了,成哥哥……”晏chūn熙挣扎着想要往后逃,却被关隽臣一把捞回来摁住。

  少年分身本就乍被解放,后面又被这么蛮横地进入,一时再也克制不住双腿一阵发抖,一声长长的高声呻吟,竟被生生插得泄了出来。

  晏chūn熙半阖着双眼,胸口急促地起伏,双手胡乱地在chuáng上无力地抓挠着什么,眼角甚至不自觉地划出了两滴泪珠。

  关隽臣知道这小东西必是舒服极了,哪怕已经泄身好一会儿了,包裹着他粗大分身的那最是隐秘的部位,却仍然在炙热地一阵阵痉挛收紧,甚至都把他夹得有点疼了。

  “成哥哥,求你、求你别走……”晏chūn熙闭着眼睛小声唤道,他从未这样快活过,也从未这样害怕过。

  “不走,”关隽臣知晓晏chūn熙此时脆弱,伸手抱住少年光溜溜的身子,慢慢地继续挺动胯下的部位:“还在熙儿屁股里。”

  晏chūn熙脑中一片空白,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身子又天生敏感,虽之前与侍卫草草抚弄过前面几次,可到底只是聊以慰藉,并未动情,却不知原来真正风月之事竟是这般如登极乐的蚀骨销魂滋味。

  他躺在关隽臣身下,仿若变成了chūn风里的一朵桃花、池塘里的一尾游鱼、发情季刚刚jiāo配的母猫,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是,偏偏就不再是晏chūn熙。

  关隽臣搂着晏chūn熙,颇为温柔地又徐缓抽插了一会儿,才将兀自挺立着的分身从少年体内拔了出来。

  晏chūn熙本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下一阵空虚,不由睁开水雾迷蒙的杏眼望向关隽臣:“王爷,怎么了……”

  “肚子都叫了,还问我。”关隽臣淡淡地看了晏chūn熙一眼:“放你先吃点东西,免得你过会儿受不住,要本王尽兴还早着呢。”

  “谢王爷。”晏chūn熙有些害羞,他的确是饿了。

  关隽臣来得晚,他那会儿晚膳都用过一个多时辰了,之后又折腾了这许久,怎能不饿……只是他这会儿魂飞天外,倒完全不知自己肚子都发出动静了。

  关隽臣唤人将莲子银耳粥放到了门外,下chuáng去拿了后抱着晏chūn熙依旧光luǒ的身子,一勺一勺地喂过去。晏chūn熙初时很乖地吃了大半碗,王府的莲子银耳粥煨得温热香甜,落到胃里暖暖的,这冬夜里吃起来实在是舒服。

  他吃个半饱便开始不老实,关隽臣刚喂他一勺,他咽了后就凑到关隽臣脸上亲了起来。

  关隽臣不动声色地又喂了一勺,晏chūn熙倒是变本加厉,亲一下脸不够又去亲关隽臣的嘴唇。

  他刚吃了莲子粥,嘴巴里都是清清甜甜的莲子味儿,又那般软软地靠在关隽臣怀里……

  关隽臣眼里眸色一深,“啪”地将手里的碗放到一边,低头咬住了晏chūn熙饱满的唇珠,然后将舌头探入了少年香甜的嘴巴里,声音沙哑地道:“你自找的。”

  关隽臣一手轻而易举地夹住晏chūn熙的身子,另一只手将被褥扯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堂中的大铜镜前把被褥扔在地上,然后将晏chūn熙也放了下来。

  晏chūn熙本还不太明白,见关隽臣随即将一旁的烛台挪了过来,顿时慌张起来。

  “看着镜子。”

  关隽臣径自一把将晏chūn熙的身子背对着自己抱在怀里,少年的双腿虽然本已因害羞而并得紧紧的,却被他大力掰开,顿时整个下身都被明晃晃地bào露在铜镜里。

  “成哥哥……”晏chūn熙哪敢看下去,咬紧嘴唇扭过头想要求饶:“别、别在这儿好不好……”

  关隽臣视若无睹,捏着晏chūn熙的下巴qiáng迫他转回去面对着铜镜,另一只手已经抚摸着那刚被侵入过的有些红肿的xué口,将指尖插了进去,咬着晏chūn熙的耳垂轻声道:“熙儿要好好看着,看本王怎么把你插哭。”

  晏chūn熙背对着关隽臣,烛火亮堂堂地照在他身上,之前九节鞭之刑留下来的伤痕仍然触目惊心,被剜出小dòng后愈合的新生皮肉是浅粉色,在白皙的背脊上如同开在寒冬的粉梅。

  关隽臣用舌头舔弄着晏chūn熙背后的皮肤,被残忍撕裂过的伤处都敏感得战栗起来,他还狠心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晏chūn熙绷起身子,虽然还未长好的皮肤被这样逗弄仍会疼痛,可下身却不禁因为情动而热了起来,翘起来的粉色分身和被关隽臣用手指肆意玩弄着的小xué在铜镜里显得格外yín靡。

  “成哥哥……”晏chūn熙忍不住一直扭头,他也不是要挣扎,只是巴望着身后那人能想起来亲亲他。

  关隽臣偏不理,将手指从那本就因为之前的jiāo合而松软下来的小dòng中抽了出来,托起晏chūn熙的屁股,便是直捣而入。他这次再无先前的半分缱绻柔情,由下自上地狠狠顶动起来。

  晏chūn熙以坐在关隽臣怀里的姿势承欢,更是全无给他躲闪的地方,只能任由那粗大的物事整根没入体内,再拔出来,反复深深抽插。白皙的臀瓣被不断撞击时啪啪作响,与少年娇甜绵软的一声声呻吟jiāo织在整个堂室中。

  “成哥哥,太里面了……呜,熙儿受不住了……”

  “有多里面?”关隽臣满足时声音微微低沉,他语气中带一丝笑意,忽然伸手拿起了一旁烛台上用青铜托着的蜡烛,将烛火凑到了晏chūn熙腿间:“我看看?”

  “啊,成哥哥,不、不要……”

  少年腿间的部位最是娇嫩柔软,被火光这么冷不防地燎一下,可着实是吓坏了,人也猛地往后一弹。

  “烫不着你。”关隽臣把晏chūn熙发抖的身子抱紧,将吞吐着火舌的蜡烛慢慢放到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旁。

  只见明艳的火光下,晏chūn熙臀瓣被掰开,露出中间那微微红肿的小dòng,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可怜地不断吞吐着关隽臣硕大的分身。

  晏chūn熙“啊”的一声,脸登时绯红一片,慌忙抬起头,却见面前的铜镜里也是自己大张开双腿被关隽臣肆意玩弄贯穿的样子,只得闭紧了眼睛再不去看,但脑中却仍然是那羞耻的画面。

  他虽然自觉实在不像话,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镜子里那样子的自己,偏偏却从尾椎窜上来一股热热麻麻的快感,呢喃着的呻吟声也更加苏软甜腻了下来。

  关隽臣将烛火放到一边,然后把少年已经软得不行的身子抱了起来,让他跪在自己身前。

  晏chūn熙本来稍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悟性极好,马上便顺从地撅高屁股,跪趴在关隽臣胯下。

  关隽臣虽然久经风月,仍然觉得这少年乖得可爱,他扶住少年细细的腰身提枪而入,再次挺动起来。

  晏chūn熙将热热的额头抵在锦被上闭上眼睛,以这个姿势被顶得更加深入,只不过才几下,他便双腿发颤再度泄了出来。一时之间晏chūn熙浑身上下都仿佛没了骨头,腰以下苏软得一点力也使不上、他大伤初愈,体力本就有所不支,再加上未经过这般激烈云雨,连着这么半宿折腾下来,实在是要受不住了。

  偏这个时候刚释放过的身子最是敏感,被关隽臣越发凶狠地抽插着,那处更是又麻又疼。

  晏chūn熙眼泪已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咬紧被子,可是哭腔的呜咽声还是委屈地溢了出来。

  关隽臣手探到晏chūn熙身前,一摸他腿间湿湿黏黏的便已知晓这小东西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个挺腰用力,最后在那销魂的小屁股里狠狠地操gān了几回,终于放任自己在晏chūn熙的身子里泄了出去。

  晏chūn熙整个身子顿时一下子软瘫在锦被上,双腿一个劲儿地痉挛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回过神来。

  关隽臣低头看着这个刚被他宠爱过的少年,眼里却渐渐冷漠了下来:“你可舒坦?”

  晏chūn熙身上的红cháo还未褪去,一双满足后大大圆圆的杏眼绵软地看向关隽臣,眼睛虽哭得肿了起来,却越发湿润动人,仿佛盛着一汪chūn水般甜甜苏苏的情意。

  他这般模样,本是无需回答便已明了了,只是软软地点了点头。

  “和侍卫gān那脏事时,你就不舒坦?”

  晏chūn熙还没从那旖旎的chūn情中过了劲儿,听见关隽臣这般冷冷问他,身上那绵绵的热意似乎一下子便凉了下来:“成哥哥,你是讨厌我了吗?”

  关隽臣眉间笼罩着一层yīn云,他何止是讨厌,他本已动了杀机——要知王谨之此时,已经准备好鹤顶红侯在外面了。

  第四章

  关隽臣心里蹿起一股无名的烦闷,一时之间不愿细想鹤顶红的事情。

  他看着面前怯怯望着他的晏chūn熙,话锋一转:“你胆子倒不小,皇上已下旨为本王赐名隽臣,你知不知道再这么乱叫可是重罪?”

  “成哥哥……”晏chūn熙嘴唇微微动了动,他面上的神情却不慌张,好似是回味起了什么悠远却甜蜜的记忆一般,眼里竟出神地泛起了一层柔软的波光:“你还记得我吗?十二年前,姑苏林府,你见过我的……”

  关隽臣楞了一下,他低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眼前少年的样貌,清清亮亮的杏眼,俊秀的眉宇,比一般男孩子要饱满些的浅粉色嘴唇。

  十二年前,晏chūn熙约莫五岁……忽然之间,他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你是唐唐?”

  晏chūn熙登时笑得露出了甜甜的梨涡,他一下子抱住关隽臣的脖颈,在关隽臣的额头上使劲亲了一下:“我知道成哥哥不会忘了的。”

  ……

  关隽臣的确没有忘。

  十二年前的隆冬,襄王关贞阳与林氏商号的小女儿林清月在长安大婚后,又回到了姑苏林府再设宴三日款待宾客。

  关隽臣是襄王的亲弟弟,然而那时身有军务未赶上长安大婚,便去跟着贺了姑苏这一场。

  林家江南巨商,在姑苏根基极深,人脉极广,如今又与皇室贵胄攀了亲,一时之间官吏商贾出入林府,络绎不绝。

  而关隽臣那年领军东南告捷,是朝廷一时无两的大红人,想巴结的人虽多,但他不喜jiāo际,住在林府的偏院冬阁之后便深居简出,虽不带什么下人把守,倒也无人敢扰。

  那晚明月皎皎,关隽臣独自一人背手在院里赏红梅,竟忽地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地踩着雪走进了院里。

  他不悦地转头一看,见是个矮矮小小的身影一步步地走进了院子。

  关隽臣jīng通武艺、目力非凡,虽还有颇远一段距离,仍是一眼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

  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火红的华服锦袄裹得严严实实,想是因为穿得太暖和了,倒把他包得像是一个圆圆的小团子似的,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那么红艳艳地一站,颇为喜人。

  “你……”小家伙好奇地远远看过来,奶声奶气的问道:“你就是爹爹妈妈说的那个冠军侯吗?”

  若是旁人胆敢这般无礼,早就被关隽臣治罪了,然而面对这小小孩童,他倒真有些无奈,只得应道:“是我。”

  大周朝太祖制,未满二十五岁军功昭著者,封冠军侯.这三个字意味特殊,取勇冠三军之意。

  关隽臣为皇子,大功本该封王,但得先帝授命封冠军侯,其分量却远胜普通藩王。

  那一年,关隽臣二十三岁,他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大周朝上下人人都想结识这位冠军侯,这小娃儿的父母自然也不例外,想是议论了些什么,倒叫他听到心里去了。

  “哎!我就是来看看你什么模样的!”果然,那小少爷一听,登时兴冲冲地要过来,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啪地一个狗啃屎摔进了雪地里。

  关隽臣站不远处看着,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家伙抬起头,一张粉嘟嘟的小脸上都沾满了雪,他倒真是被娇得厉害,只这么轻轻摔了一下,声音就哭唧唧起来:“你这人……怎么站那不动,也不知道来扶扶我?”

  他倒挺金贵。

  关隽臣笑归笑,还是从腰间抽出鞭子,一甩手腕。

  鞭如游龙般夭矫,轻轻卷起那小少爷的身子,一收一带,稳稳将他放到了关隽臣面前。

  小家伙这倒是登时不哭了,只是惊奇地看着关隽臣,还伸手怯怯地摸了摸关隽臣腰间的游龙鞭。

  他浑身华贵bī人,一双俏皮的虎头靴上还镶了明珠,抬起头来时,那张小脸更是粉雕玉琢,倒像是个从嫦娥月宫里偷偷跑出来的小公子一般。

  关隽臣俯下身去,擦了擦他柔嫩小脸上的雪花,板起脸道:“雪这般厚,你又摔不痛,哭什么?”

  “我才没哭。”那小家伙倒突然对关隽臣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我是吓唬你玩的。”

  关隽臣沉下脸道:“你是哪家的娃娃,这般调皮,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别呀……”小少爷偏一点也不怕他,扯了扯他的袍角:“冠军侯,你也长得忒高了,像棵柳树似的,害我都瞧不大清楚你的脸啦。你蹲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嘛。”

  他人不大,派头倒不小,那个“好不好嘛”拉得长长的,还带着软软的鼻音。

  关隽臣颇觉无奈,他生在皇宫,而宫里的孩子大多早慧、也懂得规矩,哪曾有这般胆大包天的。他竟也一时不知该拿眼前这缠人的小家伙如何是好,最终还是单膝蹲了下来,这才堪堪与小家伙平视。

  小少爷看过来,眼睛霎时一亮。

  他小手捧住关隽臣的脸,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欢天喜地地道:“冠军侯,你原来这般好看呀。”

  关隽臣耐下心来,任由小家伙这样胡闹,开口道:“咱们且说两句话,然后我便送你回去。”

  “好呀。”小少爷登时笑得露出了两个梨涡,他倒一点也不见外,立刻用胳膊娇娇地搂住了关隽臣的脖颈,热乎乎的脸蛋也贴了上来。

  “冠军侯,成亲的襄王是你哥哥吗?”

  “是。”

  “成亲是什么?”

  “……,就是娶媳妇。”

  “冠军侯,那你怎的不娶媳妇呀?”

  “……”关隽臣一时无言,想了片刻才道:“我不想。”

  没想到那小少爷倒像突然懂了什么的,他用手抚摸着关隽臣被玉冠束好的黑发:“你别太难过。”

  关隽臣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好难过?”

  “瞧你还嘴硬。”小少爷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都没人要你呀。”

  “……”关隽臣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生气啦?”

  见关隽臣不说话,小家伙伸出手温柔地拂去一片落在关隽臣眉宇上的雪花,然后竟踮起脚在关隽臣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气不气,以后当真没人要你的话,等我再长高一点就和你成亲,好不好?”

  他像是刚吃了桂花糖,嘴唇软软的,带着一股甜蜜的桂花香气。

  亲完之后他笑眯眯地看着关隽臣时,脸蛋都被寒风chuī得红扑扑的,却更带一股纯真的娇憨——任凭是谁也不会舍得与这样一个小宝贝生气的。

  关隽臣叹了口气,温声哄道:“你既要与我成亲,总得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唐唐。”他一边说,圆溜溜的大眼睛还一个劲儿地盯着关隽臣看:“你可得记住,不是桂花糖的糖。我娘说,那个糖就太甜了,男孩儿叫了不适当……冠军侯,你叫什么?”

  “我叫关隽成。走吧,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关隽臣站起身,虽然还不知道姓什么,但叫下人去找找问问谁家孩子的小名叫唐唐便是。

  唐唐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地握住了关隽成宽大的手掌,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问:“成哥哥,我还能来找你玩吧?”

  关隽臣一阵头疼,硬着头皮道:“能。”

  关隽臣这一答应,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姑苏大宴虽说是三天,实际上宾客云集,足足热闹了七八天。

  接下来一连几天这个叫唐唐的小少爷每天都来找他,初时还有侍卫拦一下,可他人小鬼大,竟板了脸说是冠军侯亲口答应了陪他玩。

  关隽臣一是不太想失信,二是竟然有些无法拒绝那小家伙的要求,他唐唐大周冠军侯,竟然硬生生陪了那小家伙几天,去姑苏城里看了灯,赏了梅,逛了西市,还带唐唐吃了馄饨。

  这事叫襄王知道了,都惊奇不已。

  这期间,唐唐的父母也曾毕恭毕敬来拜会,但是关隽臣实在无半分兴致认识他们,只是知晓这家人姓晏,面却是没见的。

  晏家离开前,唐唐抱着关隽臣哭得七荤八素,怎么都不愿意走,还想把自己脖颈里带的长命锁都塞给关隽臣。

  关隽臣知道这东西是富贵人家求了给自家孩子辟邪去灾的,因此自然不收,唐唐左思右想,竟然把锦缎虎头靴上镶嵌的明珠扯了下来,jiāo到了关隽臣手里。

  “成哥哥,这是信物。”他煞有其事,一双大眼睛泪盈盈地望着关隽臣:“你可不要忘了我呀。”

  关隽臣收了明珠,虽然日后早不知遗落到了哪里,再也找不见。

  可临别前,那小小的身影裹着锦袍,在漫天大雪里一步一回头的模样,却是十二年过去了,都不曾忘记。

  ……

  “是你?”

  关隽臣不由皱了皱眉头,他记忆里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家伙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可是那圈住他脖颈的动作,还有浅浅露出梨涡的甜软笑容,却又好像这十二年来都没怎么变,他托起怀里晏chūn熙的下巴,问道:“你怎么没有早说?”

  “我入府六个月,成哥哥都未曾叫过点菜,好不容易那日盼到了余桃酒,你却仍是没来,我一个连你面都见不上一次的鹤苑公子,想找人传话也无人搭理……”

  “那你就敢做下这种事?你是想找死?”

  “我那日喝了余桃酒,浑身上下都、都实在热得厉害,心里又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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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611书库2016-02-14 20: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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