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611书库 - 优秀作者作品集推荐: 言情作者 | 恐怖作者 | 推理作者 | 文体细分 | 内外文学 七上九下| 推理悬疑小说| 国内外文学著作| 细分推荐

首页 > 现代都市>正正经经谈恋爱_西西特【完结】_小说在线阅读

正正经经谈恋爱_西西特【完结】_小说在线阅读

阅读记录/2019-07-07/西西特

  《正正经经谈恋爱》作者:西西特【完结】

  文案

  宴好是颜狗,看到江暮行的第一眼就想跟他好。

  超级黏人/偏执/诱受VS外表冷漠/暗撩/内揣宠媳妇大全攻

  甜/糙/日常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宴好,江暮行

  作品简评

  宴好喜欢江暮行,高二快结束的时候,他寻思高中生活即将迎来收尾的一年,不得不开展追求,就以补课为由找上了江暮行。随着日常中的相处,宴好发现他的这场暗恋并不是单行线,旁边还有一条虚线,在他的试探之后,逐渐清晰起来。那条线是江暮行的坚守与爱,与他一路同行……本文是校园题材,双向暗恋,围绕着主角从差等生变成优等生,实现梦想这一中心点,讲述了少年们的懵懂,勇敢,坚持,成长,以及陪伴。文风轻松,积极励志,值得一读。

  第1章

  “啧,今天这个妹子比昨天那个妹子要甜,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甜的汁水都快爆出来了。”

  杨丛眼睛瞅着楼下,羡慕地直咂嘴,“班长好福气啊。”

  宴好咬开一颗水果硬糖推进嘴里,苹果的香味瞬间缠上舌尖,杨丛还在叭叭,他突然伸腿踹了下桌角:“你烦不烦?”

  杨丛恶心巴拉地扁扁嘴:“小好,你凶我。”

  宴好yīn恻恻地扫过去。

  杨丛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宴好拿根自动笔转转,放下来,又转,反复片刻,没头没脑地问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

  杨丛懵bī:“啥子?”

  宴好撩起有点长的细碎刘海:“换个问法,我这样,过得去?”

  额头光洁饱满,眉眼清秀至极。

  却又因眉心那一点朱砂痣,无端生出几分媚态。

  杨丛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过得去,太过得去了。”

  宴好放下刘海。

  杨丛老父亲一样忐忑地搓手:“怎么了这是?”

  宴好叹气:“思chūn了。”

  杨丛严肃掐决:“妖jīng!速速从我儿体内滚出去!否则我定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宴好扯唇:“傻bī。”

  教室门口进来一人,蓄着清慡短发,个高,肩宽腿长,眼褶深,眼长且锋利,鼻梁高挺,唇薄,轮廓立体分明。

  外形出挑,气质极冷。

  江暮行,一中校草,高二(1)班班长,学霸。

  颜高,颜狗看一眼就死。

  譬如宴好。

  “嘎嘣”

  宴好把糖咬碎。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暑假,之后进入高三,再是一百天倒计时,高考。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要快点行动了。

  ——

  放学后宴好慢吞吞地收着课桌。

  杨丛书包都背好了:“爷,您利索点?”

  宴好手一挥:“你先走吧。”

  “卧槽!”杨丛不gān了,“说好的一块去耍游戏,你唱的哪出?”

  宴好把课本堆一块:“明早给你带四季锦的烧卖跟豆浆。”

  “得嘞,明儿见。”杨丛麻利儿的滚了。

  风扇呼啦啦地转着。

  教室里响着说笑玩闹声,挪动桌椅声,瞎吼乱叫的歌声,不锈钢勺在饭缸里擦晃的清脆声响……

  挺嘈杂的。

  这些声音jiāo织在一起就是放学独有的jiāo响乐。

  宴好心里有事儿,听着烦躁,他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面,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自动笔,看笔芯露出来,缩进去。

  余光不时瞥向第一组第一排,坐在过道那边的宽阔背影上面。

  宴好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跟他正好是斜对角,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减弱,住宿的走读的都溜了,宴好不知不觉从偷看变成明目张胆地紧盯,他把双手放在课桌底下,指缝jiāo叉着用力捏了捏,起身拿着数学卷子走过去。

  “班长,我有道题不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江暮行把摊在面前的英语习题册收起来,语气冷漠:“哪道题?”

  宴好手指指:“就这个。”

  江暮行扫一眼:“公式没背?”

  宴好挠了挠微翘的鼻尖:“背了,不会用。”

  江暮行画了条辅助线:“会了?”

  宴好摇头:“不会。”

  江暮行低头写解算过程,字迹利落gān劲。

  宴好看他露在校服衣领外的那截后颈,看他垂下来的密长睫毛,解题时轻抿的唇角,拿笔的手,视线一通乱瞟,喉结上下滚动着,心猿意马。

  江暮行停下笔,开始讲题,讲完就重新翻开习题册。

  “我没听懂,”宴好低伏在一堆书上,运动鞋的鞋尖在地上蹭蹭,“再讲一遍行不行?”

  江暮行淡声道:“心思不在这上面,讲一百遍都没用。”

  宴好心虚得吸口气,牙齿咬到了舌尖,疼得他蹙了蹙眉心,他故作镇定:“班长,你什么意思?”

  江暮行侧过脸,眼皮一撩。

  宴好惊得屏住呼吸,肾上腺素飙升,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那声音太响了,在他耳朵边回dàng着,这让他不知所措,拽了卷子就走。

  结果没注意卷子一角还在江暮行胳膊下面,他一拽,用力过猛,听见了“呲”地一声响。

  “……”

  宴好使劲揉搓几下烫热的耳朵,装成很轻松的样子:“班长,我卷子坏了。”

  江暮行把胳膊下面的那一块拿出来。

  宴好伸手去接,没走,硬着头皮道:“借我胶带用一下。”

  江暮行给他半卷胶带。

  宴好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把卷子拼好,扯了一截胶带,头歪着凑近,正想用牙咬断,又改变主意:“班长,借一下小刀。”

  一把蓝色小刀丢了过来。

  宴好把刀刃拽出来,切断胶带,他还在想话题,后门口就进来两人,端着饭缸,带进来一股饭菜香。

  那两人看到宴好跑到第一排去了,愣了下。

  当他们目睹他把胶带还给班长时,表情堪称诡异。

  ——

  晚霞编织成大网将学校笼罩在内,温柔又缠绵。

  宴好在车棚开锁,动作很慢,等到江暮行往这边过来,眼里的yīn郁才褪了下去。

  江暮行的车很旧,跟他脚上的鞋一样,但都非常gān净。

  宴好想跟他说话,气氛又被人给打乱了,这回是下午在樟树底下表白的女生。

  江暮行把黑色链条锁放进前筐里:“有事?”

  女生见有第三人在场,有些害羞,声音放的很轻:“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做朋友。”

  江暮行面无表情。

  女生美艳的脸一白,红唇嗫嚅着:“朋友也不可以吗?”

  江暮行道:“抱歉。”

  女生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那我……我要是没跟你表白,不跟你说,不让你知道我的心思,是不是就能做朋友?”

  江暮行推着车往车棚外走。

  女生想抓他校服,却被他回头的那一眼吓得把手缩回去。

  “江暮行,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可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的,我一定可以做到。”

  “没有意义。”

  江暮行说完就骑着车走了。

  女生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宴好给她一包纸巾,犹豫着问:“同学,你喜欢我的班……我们班长多久了?”

  “很久了,”女生边哭边说,“新生代表大会他上去发言,我,我就……”

  宴好抿嘴,没他早。

  女孩子追江暮行,难度系数很大,看性格学识长相身材感觉之类的,男生的话,各项因素好坏都是屁,只能等一个奇迹。

  宴好等啊等,一晃眼,高二都快走完了,日子过的太快,让他措手不及,又很恐慌。

  望了望远处的身影,宴好眼底盛满了光,他跨上车,快速踩着脚踏板追上去。

  江暮行出了校门,拐向左边那条路。

  宴好也那样拐,跟他一个方向,自动屏蔽了路上的行人跟车辆,好像就他们两个人,在青chūn年少的尾巴上相依相伴。

  这么想着,宴好的唇角就翘了起来,经过一家冷饮店时,他转头笑:“班长,我请你喝东西。”

  江暮行一言不发。

  宴好抓住他车后座,不让他走。

  不多时,两辆自行车停在路旁,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沉默着喝盐汽水。

  宴好咬着吸管,舌尖抵了抵:“说是盐汽水,其实也不咸,甜的。”

  江暮行看夕阳:“饮料都会放糖。”

  宴好看的是看夕阳的少年,画一样,好看的不真实:“班长,你很缺钱吗?”

  江暮行依旧看着夕阳。

  宴好用手背蹭掉眼睛上的汗珠:“我见过你在餐厅里面打工。”

  江暮行没什么反应。

  宴好不假思索道:“我还见过你从一家教育机构出来。”

  江暮行侧低头,看着他。

  宴好呼吸一滞,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半响,江暮行开口,嗓音凉薄:“你想说什么?”

  宴好喝两口汽水压压惊:“是这样,我是家里给买进一中的,也就是说,只考到了可以花钱的那个分数线,跟你们自己考进来的不是一个底子,差多了。”

  “放学那会你给我讲的题我是真不会,也听不懂,上课跟不上,老开小差。”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宴好不自在的顺顺刘海,挡住眼睛。

  江暮行低头看手表。

  宴好知道他时间上很有规划,要去打工,就把语速提快了点,背上密密麻麻一层汗:“几门学科里面,我英语比较好,理综还行,语文一般,数学最垃圾,大概是它爱我爱的深沉。”

  “我爸之前有给我请家教,是个古板的老头子,沟通上有代沟,没多久就退了。”

  宴好把手心里的汗蹭在汽水瓶上:“后来换了个年轻一点的老师,性格上跟我又合不来。”

  有几个小姑娘来买饮料,羞涩地打量江暮行,窃窃私语着什么“好高”“好帅”。

  宴好的思维被打断了,发着呆。

  江暮行第二次看手表,似乎很急:“我要走了。”

  “等会!”

  宴好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垂眼看鞋面,声音很小:“班长,你学习好,一直是年级第一,跟我又是同班同学,同龄,同性,我觉得我跟你会很合拍。”

  江暮行像是没听清,眉头一皱:“大点声。”

  宴好舔了舔发gān的唇角,音量拔高点:“我的意思是,我爸对我寄予厚望,我急需一个家教,要不你一对一的给我补课,我付你课钱。”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就谈恋爱。

  第2章

  江暮行听了宴好的建议,没有答应,也没拒绝,说会考虑。

  宴好心里烧得慌,一晚上没睡,早上带着一对黑眼圈去的学校,进教室走的前门,眼角往江暮行那里偷瞄,上讲台的时候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脑门结结实实磕到了讲台,“咚”地一下。

  前排同学被巨大声响给吓了一大跳,纷纷起身查看。

  宴好晕了一小会,两眼冒金星地爬起来,蹲在讲台底下捂着脑门暗骂。

  江暮行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讲台边问:“有没有事?”

  宴好立刻不骂了,他心跳加速,说话时声音闷闷的,浑然不觉地掺杂了几分委屈:“有事,头上撞了个大包。”

  江暮行嗓音低沉:“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着就让副班长维持一下秩序。

  宴好把书包放讲台上,让杨丛过来帮他拿回座位上面,还没下楼就收到他的短信。

  -阿又噢K?

  今天早自习是英语,哥们骚了一手,并且希望同伴骚回去。

  宴好不想回,又怕他作出làng来,还是回了一条。

  -发因。

  宴好把手机揣兜里,边走边问:“班长,你考虑好了吗?”

  江暮行唇角冷硬:“没有。”

  宴好chuī起刘海,发梢扫过额头大包,疼得他“嘶”了声:“有那么难考虑?”

  江暮行沈默不语。

  宴好走着走着就慢下来,看他后脑勺,目光贪婪且炙热,说出来的话是同学间的调侃,没异常。

  “班长,其实你不用顾虑太多,我也不指望数学能考多高的分,能过及格线就行,100以上看命。”

  江暮行问:“你平均分多少?”

  “这个……”宴好左顾右盼,“没算过。”

  江暮行换了个问题:“上次月考。”

  宴好声音很小:“65。”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宴好的脑袋耷拉下去,发顶一根小呆毛随着夏日轻风晃了晃。

  江暮行半响开口:“中午之前给你答复。”

  宴好抠抠手指:“嗯。”

  ——

  医务室在对面那栋教学楼的二楼,里面没学生。

  宴好一去就被护士温柔照顾。

  “磕包了吗?我看看。”

  护士小心撩开他额前的刘海,笑道:“是个小帅哥。”

  宴好发现江暮行在看手机,都没看他一眼,顿时抿了嘴,蔫哒哒的。

  “同学,”护士惊讶地说,“你的眉心有痣啊。”

  宴好心不在焉地“唔”了声。

  护士说不要紧,留在这里冰敷一会消消肿就好,宴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江暮行说:“我回教室了。”

  宴好张了张嘴:“班长,谢谢你陪我过来。”

  江暮行没回头的走了。

  宴好眼睛追着他,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护士敏感地发现那个又高又帅的班长一走,病chuáng上的男生就不对了,感觉一下子变得孤僻,yīn沉。

  就好比晴天被一大片乌云遮盖,灰蒙蒙的,连带着医务室里的氛围都变得很闷。

  护士找了几个话题都没能聊起来,只好作罢。

  ——

  宴好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叫魂不守舍,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候他以头晕为借口没去做操,无jīng打采地趴在教室里,脸搁在课桌上,煎饼一样来回换边。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宴好正好对着后门口,跟拿着一盒巧克力,鬼鬼祟祟往教室里瞄的女生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视,很微妙。

  宴好刘海微乱,投下一片细碎yīn影,半明半暗的双眼眯了眯。

  女生莫名打了个寒颤,等她反应过来时,男生已经转过去面向窗户,她以为是对方怕自己尴尬。

  宴好根本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江暮行身边的位置还空着,就有人前仆后继地对他表达爱意。

  女生把巧克力塞到江暮行课桌兜里,本想坐在他位子上待会,摸摸他用过的课本跟文具,倒霉催的有人在,只好先撤。

  宴好坐起来,把蹭到桌上的湿汗擦掉,撑着头往操场方向看,乌压压的蓝白色校服跟黑色脑袋,有喇叭声飘来。

  “第四节 ,体侧运动,一——二——三——四——”

  宴好又趴回去,感觉这个夏天比往年都要烦闷,蝉鸣声也很吵。

  ——

  没多大会,各班人马稀稀拉拉的从操场回教室。

  杨丛跪趴在桌前喝水,喝三口漏半口,下巴跟衣领都湿了,他粗鲁地抹了抹嘴:“操,今天真他妈的晒,头皮都要焦了。”

  说着就拽着胸口的衣服扇风,汗味里混着年轻人的热气。

  宴好嫌弃的往窗边挪。

  “躲啥呀。”杨丛龇牙嘿笑,“这叫男人味。”

  宴好懒得搭理。

  杨丛没皮没脸地凑上来:“那什么,小好,跟你说个事。”

  宴好托着下巴转头:“要多少?”

  杨丛做了个抱拳的动作:“不愧是总裁本裁。”

  宴好嘴一抽。

  “玲玲看上了一款手机挂坠。”杨丛掏出手机翻了照片给他看,“就这个,我觉得一般,她就是喜欢,那只能给买了,我这个月生活费还剩个底,你帮着垫一垫,下个月还你。”

  宴好瞥了瞥,四五千,作为一个小挂坠算奢侈品了:“你们谈的时间挺长了吧。”

  杨丛抖腿:“快一年了。”

  宴好把脚搭在前桌的椅子撑上面:“你们要一直在学校里装不认识,直到高中毕业?”

  “能怎么办,形势所迫啊。”杨丛老气横秋,“3班比咱班管的还严,被发现就当场叫家长,她都不让我跟朋友说,也不准我去她班上找她,就你一个知情人,你可得兜着点。”

  宴好嘀咕:“地下情一样。”

  “可不。”杨丛啧了声,“成天的刺激。”

  宴好羡慕这种刺激,他装作无意地把视线往前门那边挪,在江暮行背上停留了一秒:“那你们是不是要过一周年纪念日?”

  “过啊。”杨丛搓了搓下巴,“我打算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说。”宴好把钱转了过去。

  杨丛手臂伸过去,一把勾住宴好脖子:“好哥,够仗义!”

  黏腻的触感贴上来,宴好jī皮疙瘩狂起,受不了的赶紧推开了。

  他连自己身上的汗都嫌,只喜欢江暮行流汗的味道。

  就是喜欢。

  ——

  江暮行说中午之前给答复,宴好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电话号码就是他QQ签名。

  江暮行跟他都在班级群里,可以在QQ上私敲他,也可以打他电话,发短信,或者直接过来说,有的是途径。

  宴好等的要不行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抓心挠肺过,能载入里程碑。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随堂测试。

  宴好一只手在桌底下捏着手机,一只手拿笔,眼睛瞪着卷子,脑子里是空的。

  开考后十几分钟,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宴好差点没拿稳,他恍惚地偷偷看一眼短信。

  是江暮行发的。

  宴好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指腹碰到屏幕时他眼皮痉挛了一下。

  万一不是他想看到的内容……

  宴好把自动笔拿到嘴边,张嘴咬住笔头,神经质地用牙磨蹭了会,心绪平复一些,他偏开头,点出短信,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眼。

  -我是江暮行。

  -补课的事我答应你。

  宴好呆坐一两分钟,“腾”地站了起来。

  椅子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尖叫,惊着了在做卷子的其他人。

  讲台上的老师望了望:“宴好,你卷子已经写完了?”

  宴好垂着眼帘,指尖发颤:“没有。”

  一旁的杨丛举手:“老师,关于这点我可以作证,他连名儿都没写。”

  老师端起茶杯喝口茶:“你写完了?”

  杨丛摇头:“没啊。”

  老师把茶杯一扣:“那你张什么嘴?”

  杨丛:“……”

  “噗”

  一哥们憋不住的笑出声,这音能传染,前后左右都在抖肩膀。

  老师很是和蔼的来了一句:“看来还是这次的卷子出的太简单了。”

  “……”

  宴好在偷看前门那边的背影,想象不出来那家伙在课堂上拿手机发短信的模样。

  离讲台那么近,就在老师眼皮底下。

  宴好耳边嗡嗡响,老师让他坐下他也没听见,直到杨丛拽他衣服,他才收回偷看的目光坐了下来,手还在颤。

  杨丛拿胳膊肘碰他:“被附身了就眨一下眼睛。”

  宴好一动不动。

  这样子倒真有那么几分像是中了邪。

  杨丛用胳膊挡脸,yīn影压的很低:“小好,你……”

  宴好往桌上一趴。

  杨丛头上蹭蹭蹭冒出一排问号,搞么子鬼?他正要问,讲台那里就是一声响。

  “宴好,你今天jiāo白卷,我明天就请你爸喝茶。”

  全班鸦雀无声。

  宴好从臂弯里抬起头,露出红得快要滴血的一张脸,脖子耳朵都是红的,像熟透了的虾。

  杨丛手一抖,把卷子戳了个dòng:“你你你,你怎么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宴好动嘴唇:“老师当众点名,我脸皮薄,难为情。”

  杨丛翻白眼,我要不是跟你一块长大的,我还就信了。

  虽然知道是扯谎,却又不晓得真实原因,杨丛想不清楚就抛到了脑后。

  宴好也没再解释,他按按自动笔,垂头做题。

  杨丛写了会,有几道捉摸不出来思路,索性空着,他抓了张gān净草稿纸,在上面瞎画,不时让宴好欣赏他的发作。

  贱兮兮的,找抽。

  宴好忙着推算:“我快写不完了。”

  杨丛翘着腿:“随堂而已。”

  宴好烦了:“别吵我。”

  “卧槽!”杨丛拐他手肘,“班长jiāo卷了。”

  “本来就他妈牛bī,还搞这种骚操作,让不让其他男同志活了?咱班一共没几个女生,全是他迷妹。”

  宴好在做大题,本想写个“解”字,结果鬼使神差地写成了“江暮行”。

  杨丛眼尖嘴快:“我去,你怎么在卷子上写班长名字啊?”

  音量不大,但教室很安静。

  宴好想弄死他。

  第3章

  因为杨丛那一嗓子,周围人都往宴好身上看,但也只是条件反she,并没有当回事。

  大家都以为是杨丛耍嘴皮子,跟宴好扯呢。

  一个男生怎么会在卷子上写另一个男生的名字,如果宴好是女生,他们倒是会起哄。

  老师训了杨丛一顿,也没多想,当是学生的恶作剧。

  杨丛写纸条问宴好什么情况。

  宴好攥着笔的手僵硬冰凉,他的脑袋垂得很低,刘海搭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江暮行没有回头看一眼,连好奇都不会,完全无所谓。

  宴好紧蹙眉心,脸上笼了层灰蒙蒙的色彩。

  杨丛看他那yīn晴不定的模样,不知怎么就有点发怵,后悔的抽自己一下,就你有嘴!

  下了课,杨丛瞅宴好半天,清清嗓子很小声的问:“怎么回事啊兄弟,我看到你写江暮行的名字,差点吓尿了。”

  宴好冷笑:“还不是你在我耳边叭叭。”

  “我的错我的错。”

  杨丛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说,“不过说真的,江暮行那三字你随便一写就那么漂亮,一点也不像你的稻草字,你要是一女的,我准以为你暗恋班长,偷偷练过他的名字。”

  宴好手里的橡皮掉到了地上,他耙几下头发,对着杨丛的小腿踢一脚:“滚。”

  杨丛捂着腿两眼懵bī:“我他妈怎么了又?”

  宴好一声不吭。

  杨丛还要bībī,女朋友一个电话打过来了,他被转走注意力,丢下一句“我先闪人了”就跑出教室。

  宴好把橡皮擦捡起来,刚chuī掉上面的灰尘就收到了江暮行的短信。

  -宴好?

  宴好删删改改好半天,回了两个字。

  -是我。

  江暮行没多久就发来一条。

  -为什么不回短信?

  宴好这次回的时间更长,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把短信点发送。

  -上课的时候我在写卷子,下课打算回你的。

  宴好紧跟着又发了一条短信给江暮行。

  -班长,以后我的数学就靠你罩了。

  江暮行没有再回短信。

  宴好霜打的茄子一样把头抵着课桌,江暮行没有问随堂测试时的事情。

  真的不在乎。

  宴好很沮丧,想到他已经答应了补课,心情又变得好起来。

  ——

  补课的事定下来了,具体时间等事宜就要提上日程。

  江暮行让宴好决定。

  宴好纠结半天,把第一节 课定在周六晚上。

  当晚六点半左右,宴好正在厨房洗葡萄,门铃响了。

  宴好赶紧把玻璃碗放台子上面,水迹弄的到处都是,水龙头忘了关,抹布又被他碰到地上,还踩了一脚。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宴好做了个深呼吸,同手同脚走到门口,又不自觉提气,装作随意地来一句。

  “谁?”

  门外响起低沉的声音:“我。”

  宴好以为江暮行会公式化地自报家门,很意外的听到那个回答,感觉一下子亲近了起来。

  这是个很好的开头。

  宴好打开门,眼睛扫一眼就看地面:“是班长啊。”

  江暮行没出声。

  宴好转身把准备好的拖鞋拿出来:“鞋是新买的,42码,你穿着看合不合脚。”

  江暮行往门里跨了一步,带着一身在路上沾染的闷热,宴好看他把书包拿下来放鞋柜上面,弯腰换鞋,蓝白色校服短袖下的背部线条清晰而充满爆发力。

  “可以吧?”

  江暮行把脱下来的球鞋理了放一边:“嗯。”

  宴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了,有些口gān舌燥:“公寓我一个人住,你随意。”

  说着就把门关上,转身往客厅里走,手指指阳台:“站在那里能看见学校的科技楼。”

  江暮行拎着书包跟进客厅,目光从他手指的方向掠过。

  宴好搔搔头:“空调我开的28度,行吗?”

  江暮行看到了茶几上的几个jīng致大果盘,坚果,糖果,水果,摆得满满都是。

  宴好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窘迫的一张脸发烫:“我平时在家喜欢吃东西,班长你要吃什么自己拿啊,不用跟我客气。”

  江暮行手机响了,他低头发着什么:“你家里知道补课的事?”

  “说了,我爸妈一听是你就很放心。”宴好笑了下,“班长,你在家长圈子里的名气跟评价都很高。”

  江暮行眉眼一抬。

  宴好被看他得笑不下去了:“你坐吧,我去给你倒酸梅汤,我们一会就讲讲补课的事。”

  ——

  不多时,宴好捧着酸梅汤坐在桌前:“班长,你给人辅导是怎么个安排法?”

  江暮行按手机:“各有不同。”

  “那我说一下我接触过的情况。”宴好看着杯子里的酸梅汤,“我爸给我请的家教是每天上课,一天一到两节。”

  假的,其实只有周末上课。

  江暮行挑眉:“每天?”

  “对啊。”宴好的手指用力按了下杯子,“像我们走读生,高二没有qiáng制性的非要上晚自习,可上可不上,到高三才有两节,你可以跟我一块放学,直接上我这儿来给我补课,我有阿姨做饭的,晚饭你也不用操心。”

  江暮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宴好有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他咳一声:“这个只是参考,主要还是根据你的情况来定,我这边怎么都行。”

  江暮行还是那个眼神,显得深谙不明,难以揣测。

  “双休日呢?”宴好垂眼喝一口酸梅汤,舔了舔下唇,“周六晚上跟周日上午,或者下午。”

  江暮行沉默了会:“周六周日晚上七点到十点,有特殊情况提前通知对方。”

  宴好的呼吸猛地一滞,贴着杯子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那好。”

  “就补课这个事,什么时候停由你决定,你压力太大自己忙不过来,就不用给我补课了。”

  他竭力捂紧兴奋的心情:“当然,班长你要是一直给我补到高考,那最好不过了,像你这么学习好的……”

  江暮行突然出声:“学习好的,会讲题的多得是。”

  桌前的氛围瞬间变得怪异。

  宴好的嘴唇抿得发白,喉结不安地上下滑动,他半响闭了闭眼,抬起一张笑脸:“那些人我都不熟,管他们呢,我最信任班长。”

  江暮行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面,长腿搭在一起:“你数学差的是哪一块?”

  宴好绷紧的身子放松很多:“都差。”

  江暮行:“……”

  一时之间俩人都没再说话。

  宴好心里的yīn沈跟焦躁快要压不住了,他下意识把手抄进刘海里,抓着发丝往上捋,手撑住头,眉心紧蹙。

  脑门一凉,宴好瞬间惊醒,连忙把刘海放下来。

  医务室那会宴好只是想江暮行能看过来,因为他怀疑做了两年同班同学,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没仔细瞧过。

  宴好只想江暮行能看清楚自己的模样,并不敢一直露出眉眼跟他说话,没了刘海的yīn影遮挡掩藏,眼睛里的东西就全bào露了出来,会被看穿。

  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

  宴好想,除非江暮行哪天也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了,他才会把刘海剪短,全扎上去露出整个脑门都行。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响。

  宴好顺顺刘海:“班长,七点了,讲题吗?”

  “这次先不讲题。”

  江暮行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本练习册,“你把这里面1-10页的题型整理出来。”

  宴好看了看眼皮底下的那只手,骨节分明,gān净整洁,有茧子,不止是拿笔那处,指腹掌心都有。

  接下来宴好认真在笔记本上面整理题型,江暮行翻开一本课外书看起来,客厅里十分安静。

  十几二十分钟后,宴好把笔记本往江暮行那边推了推:“班长,我都整理好了。”

  江暮行合上书,拿过笔记本扫扫,就打开练习册检查。

  时间分秒流逝,宴好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忐忑,他把酸梅汤全部喝完,起身去洗脸。

  宴好刚往脸上扑水,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声音:“过来。”

  这两字施了法一样,有让人服从的效果,宴好随意抹了脸就折回桌前。

  江暮行用笔尖点了点一道题:“漏掉了。”

  “就一种吗?”宴好跑的急了点,说话时轻喘,气息里是酸酸甜甜的味道,“比我想象的好了很多。”

  江暮行往后翻三页,又划了道题。

  宴好cháo湿的睫毛眨了眨:“两种……也还行。”

  江暮行把笔丟到练习册上面:“十页总共就没几种题型。”

  宴好:“……”

  练习册一角突然多了一小圈水迹,江暮行侧抬头。

  宴好尴尬的直起身。

  刘海湿哒哒地贴着额头,眉眼间的发丝成缕搭在一边,露出眉心那颗小朱砂痣,肤白痣红,衬得十分惊艳。

  宴好鼻子有点痒,他打了个喷嚏,身体往前倾,一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晃飞出去,落在了江暮行的手背上面。

  江暮行顿了下,把练习册给他:“你先把我在第一页,第二页,第五页,第七页圈的题做一做。”

  宴好揉揉鼻子:“什么?”

  江暮行淡淡地重复一遍。

  宴好看看练习册第一页被圈的题:“这个我不会。”

  江暮行眉峰拢在了一起。

  “真不会。”宴好说,“函数很难。”

  江暮行看他:“这题是上学期的知识点。”

  宴好垂着头:“忘了。”

  江暮行眉峰拢的更深:“那把你会做的做了。”

  宴好愣怔地站在原地,听觉出错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出来无奈的意思。

  ——

  四道题宴好就写对了一道,思路还不清晰,很乱,也透露出他的不确定,运气占一大半,下次再有类似的题型,他就不一定能写出来了。

  江暮行边说边用笔划线:“一个公式就能搞定,你却绕一堆,这些都是不必要的。”

  “我平时不怎么记公式。”宴好不自觉地顶嘴,“死记硬背行不通。”

  江暮行眼帘抬了抬:“没要你死记硬背。”

  “公式要去理解,去推倒,还要针对性的做些习题,灵活起来,加qiáng记忆。”

  宴好看他的长睫毛:“班长,我是不是你辅导过的人里面基础最薄弱的一个?”

  江暮行在一旁写正确的解法:“最能开小差的。”

  宴好:“……”

  江暮行解完了问:“步骤都能看得懂?”

  宴好点点头。

  “看得懂还不够,要自我提问,知道每一步为什么要那么走。”

  江暮行扣上笔帽,“一样的答案,这道题我的解法得分会比你高,而且比你节省很多时间,你自己理解理解。”

  等宴好理解的差不多了,江暮行就给他讲他不会做的那几题。

  宴好搬着椅子坐过来,嘴里塞了颗糖,腮帮子鼓着一块,呼吸里全是平果的香甜,一张嘴就往外冒,丝丝缕缕的在空气里散开。

  江暮行一道题讲的很慢,断层似的不时停顿一两秒,折回去重讲,他倏地执笔在草稿纸上面大力点了一下。

  宴好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弄懵了:“班长?”

  江暮行下颚线条绷着,极其不耐的样子:“以后讲题的时候不要吃糖。”

  宴好一脸迷茫。

  江暮行面上没什么表情:“会gān扰到我。”

  宴好微怔,是嫌他的吸溜声很烦?他立刻嘎嘣嘎嘣把糖咬碎吃下去。

  “以后我不吃了。”

  第4章

  江暮行继续讲题。

  宴好没再吃东西,认真地听着,不会就问。

  江暮行的气息很冷,看起来很难接近,但他讲题却很细致,也很有耐心,一道题讲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三遍,四遍,反反复复地讲,直到宴好懂为止。

  气氛正好的时候,江暮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搁下笔接通。

  宴好不自觉地竖起耳朵,隐约听见了嘈杂的背景,是电子音的轰炸声,混杂着兴奋的呐喊,很吵,那边是在酒吧里。

  电话那头的人是男的,他听不清说的什么,只听江暮行回应对方:“我已经辞职了。”

  “前天,不会再去了。”

  江暮行扫向旁边发愣的少年,屈指在解了三分之二的那道题上点几下。

  宴好回过神来,尝试往下演算,脑子里不由得胡思乱想,江暮行到底打了多少份工?

  家里是怎样的情况,要他一个高中生扛那么多。

  江暮行起身走到阳台打电话。

  宴好什么都听不着了,他无意识地扣着自动笔,心里的yīn暗面积无法抑制地一点点扩散。

  手机震了下,宴好点开聊天窗口。

  杨丛:小好,我爸带我妈参加酒局去了,夫妻俩晚上要在酒店过二人世界,长夜漫漫,哥们只能来投奔你了。

  宴好:今晚不行。

  杨丛:………………

  杨丛:?????

  杨丛:你终于要变身了?

  宴好:人傻钱多,说的就是你。

  杨丛:承蒙夸奖。

  杨丛:不说了,我准备带上包袱去你那蹭一晚了,半小时后见。

  宴好:今晚真不行,你别过来。

  杨丛: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总裁式翘腿抽烟】。

  宴好:心烦。

  杨丛对那两个字有yīn影,能勾出一大串宴好乖张偏执的言行举止,没法搞,能让人想死,他求生欲极qiáng的发了个月亮船摇啊摇的表情就下了。

  宴好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面。

  “你在gān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宴好登时坐起来,江暮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看他。

  宴好啃了下嘴角:“我在想题怎么做。”

  江暮行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拉着椅子坐下来,揉了揉额头,有种难言的疲惫。

  宴好以为这个话题不会再展开的时候,听到他问:“想出来了?”

  “没有。”宴好说,“没想出来。”

  江暮行拿起笔转了几圈,手骨节分明,笔修长,搭配在一起,颇为赏心悦目。

  宴好想做那支笔,江暮行的任何一支笔他都想做,他单手撑头,掌心盖住眼睛,把快要涌出来的青涩欲望藏好:“班长,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你在酒吧认识的朋友吗?”

  江暮行把草稿纸翻出空白的一张:“不是。”

  宴好想说那怎么会有你的电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另一个问题:“酒吧是什么样的?”

  江暮行:“酒吧样。”

  宴好:“……”

  “我还没去过酒吧,一直没机会看看。”宴好说,“进去要用身份证吗?”

  江暮行端起酸梅汤喝了口:“别人不要,你要。”

  宴好一愣:“为什么?”

  江暮行瞥他一眼:“你像未成年。”

  宴好的脸抽了抽。

  江暮行放下了杯子。

  宴好问他:“酸梅汤怎么样?”

  江暮行口中的酸涩里面多了一丝甜:“可以。”

  宴好嘴角微翘:“阿姨做的。”

  “她不光会做酸梅汤,还会做很多甜点,平时她不住这里,就每天过来给我做饭打扫卫生。”

  江暮行摩挲杯身。

  “我这儿离学校不远不近,走路十几分钟,骑车十分钟以内,很方便,中午我都回来吃。”

  宴好捂着自己的小心思,摆出扯闲篇的轻松随意姿态,“阿姨烧饭很好吃的,下次你来早点,可以尝尝她的手艺。”

  江暮行眼眸半阖,薄唇抿在一起,下颚线条冷硬深刻,显得寡淡凉薄。

  宴好咬了下舌尖:“不好意思啊班长,我说着说着就说多了。”

  江暮行神情漠然:“讲题吧。”

  宴好转过来,手放在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江暮行还是之前那样的节奏,那通电话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思绪,无关紧要的人跟事。

  宴好听了会,指指一处:“这里,你再讲讲,我没有弄懂。”

  江暮行于是重讲。

  宴好边听边问,凑得很近,呼出的气息落在江暮行结实的手臂上面。

  江暮行皱眉:“你坐远点。”

  宴好看着自己的手指:“坐远了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他洗过澡了,沐浴露跟江暮行身上的肥皂味是一样的,都是柠檬香,挨得近,两人身上的味道混在了一起,无声无息地融合着,无比亲密。

  江暮行把草稿纸,习题册,笔记本全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自己隔着点距离拿着笔讲解。

  宴好垂了垂眼,身体前趴一点,手肘撑着桌面,脸蹭在臂弯里,歪着头听。

  江暮行沉声道:“认真点。”

  宴好哦了声。

  几分钟后,江暮行面色严肃的问:“你有在听吗?”

  宴好眨眼:“有。”

  真有。

  虽然不是一直在听,却没有完全左耳进右耳出,有一部分听进去了,也有一定的理解。

  某个瞬间宴好都以为自己找江暮行补课,就是为了好好学习。

  ——

  江暮行全讲完了就让宴好自己消化。

  宴好回过神来的时候,桌前就他一个人,他发现江暮行的书包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放着,这才松口气。

  卫生间里亮着灯,江暮行在里面,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点水声都听不见。

  宴好走到阳台仰望如同被黑布蒙住的天空。

  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有大到bào雨,闷一天了,该下了吧……

  宴好听到卫生间门打开声音,就快步回到客厅,问江暮行要卡号,非常顺利地谈妥了课费。

  并且表示今晚的课很满意,接下来的也很期待。

  江暮行在水池边洗手,情绪没多大波动。

  宴好满手的汗:“班长,以后我在学校有不懂的题能找你吗?”

  江暮行关掉水龙头:“你不是已经找过了?”

  宴好一噎:“那除了数学,其他的能不能问?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江暮行掀了掀眼皮。

  “麻烦吗?”宴好试探着说,“我提前跟你讲声行不行?QQ上敲你一下?”

  江暮行淡漠道:“随你。”

  宴好轻吐气,其实他就是先打个招呼,什么时候付诸行动还不知道。

  两年下来,他在班上没怎么跟江暮行说过话,更不会有事没事去他座位上玩。

  那天找他讲题,还是等放学人都走光了才去的。

  江暮行看手表:“现在还剩二十分钟,我给你出道题。”

  宴好吸气:“好。”

  片刻后,江暮行出了题,宴好刚开始做就喊:“班长……”

  江暮行翻书看:“自己写。”

  宴好舔唇:“我是想跟你说,茶几上那些吃的,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江暮行看过来,宴好立即垂头。

  过了会,宴好又喊一声:“班长……”

  江暮行视线在书上:“我不吃。”

  “不是,这回是我写不出来。”宴好看他被灯光笼罩的深邃眉眼,“我想不出解法。”

  江暮行眼皮没抬:“考试的时候你不会也喊班长?”

  这话里没有什么讽刺,云淡风轻得很。

  宴好却依旧刷地一下红了脸。

  “注意审题。”江暮行说,“那题的题型构造我才跟你讲过,而且连续讲了四遍,你要学会举一反三。”

  宴好咬住笔头,写写又咬,完全沉浸在解题的思维里面。

  这题宴好动用了所有脑细胞,做完以后有种虚脱的感觉,像是打了个飞机,从起飞到降落,耗时前所未有的长。

  浑身都有些疲软。

  “班长,我做完了。”

  宴好扭头,见江暮行捧着书,腰背微弓,神情模糊,样子近似在发呆,他愣怔地望了一会,声音很轻,“班长?”

  江暮行腰背直起来,与此同时,冷漠疏离全部回到他身上,仿佛前一刻跟他格格不入的状态只是错觉。

  “做完了?”

  “嗯,”宴好又检查一遍,“应该是。”

  江暮行合起书放桌上,拿了他的草稿纸,查看上面的解算过程。

  宴好屏息等待,从小到大做过很多卷子,有过大大小小的考试,没有哪次这么紧张。

  胸腔就跟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快喘不过来气了。

  江暮行言简意赅:“不错。”

  宴好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亮的摄人,好似有火光从里面窜出,照得眼角眉梢十分鲜活。

  “每一步都是对的吗?”

  “嗯,”江暮行说,“每一步都对。”

  宴好害羞地抓抓头:“那我……还可以的吧?”

  江暮行把草稿纸放下来:“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会做的更好。”

  宴好嘴角的笑一僵:“班长,你怎么跟老班一样?”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要做的事,要扮演的角色,要成为的人,要达到的目标,要走的路。”江暮行说,“高中应该以学习为主。”

  宴好不说话了。

  他是班上买进来的三人之一,老班把他们三的座位安排在最后,明摆着就是让他们在窝里玩,不要影响到别人学习。

  大概在江暮行眼里,他就是不安分,成天在学校里瞎混。

  气氛略闷。

  江暮行收拾了练习册跟书放进书包里:“今晚就到这里,明晚我再过来。”

  宴好身后摇晃着的小尾巴失落地垂了下去:“那班长你……”

  话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在轰隆隆的雷声里,哗啦一下,大雨倾盆。

  一时间电闪雷鸣,风雨jiāo加。

  呆了会,宴好转头望天,感谢。

  第5章

  外面是瓢泼大雨,宴好心里开满小花,随着chūn风摇曳不止,他把阳台的纱窗拉开,快速关上玻璃窗,被打了一手的雨水。

  “雨下得好大。”

  江暮行走到阳台看雨。

  宴好眼睛黏在他背上:“班长,你gān脆别回去了,就在我这住一晚。”

  江暮行看玻璃窗上蜿蜒而下的雨水,语气有几分平淡,听不出是什么想法:“在你这住?”

  “嗯。”宴好尽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过分热切,“我这有三个房间,北边那间次卧是我爸妈住的,他们回国的时候会过来看我,靠着门口那间是客房,只有杨丛住过,被子枕套什么的都是gān净的。”

  江暮行没有反应。

  宴好的失望并不大,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他垂下脑袋,下一秒就听见头顶响起一句:“那就在你这里住一晚吧。”

  那一瞬间,宴好死机一样傻站着。

  江暮行转过身。

  天边“嚯”地乍现一条刺眼白线,利剑一样在玻璃窗上划了一下,那道电光在他漆黑的眼瞳里一闪而过,光晕浅浅地掠向宴好。

  紧跟着是一声闷雷。

  宴好像是被人扒着耳朵嘶吼,他猝然惊醒,抓抓耳朵掩盖惊喜:“好,行,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不急。”江暮行前言不搭后语,“你作业都做完了吗?”

  宴好神经迟钝:“白天才布置的,现在怎么可能有人做完。”

  江暮行瞥他:“我做完了。”

  宴好:“……”

  “你是班长,你不一样。”

  江暮行俯视着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什么不一样的?”

  宴好抿嘴:“班长无所不能。”

  江暮行似是自嘲地动了动唇角,他离开阳台,背影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那种沉稳是被生活压迫,过早踏足社会磨炼出来的。

  ——

  宴好走路有点飘,喝醉了似的:“班长,你要辅导我做作业?”

  “很晚了,”江暮行看了看手表,“明天再说吧。”

  宴好哦了声:“那我去房里找找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进了房间,宴好恍惚着把自己摔到chuáng上,一动不动地趴了会儿,他翻过来,两眼对着天花板的吊灯。

  窗外的雷声一声接一声,徒有一声大的,pào轰一般,震得耳膜疼,宴好摸到chuáng头的灰色旧邦尼兔,把它抱到怀里,扯它耷拉下来的长耳朵。

  宴好躺在chuáng上玩邦尼兔的耳朵,心里想着事,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条件反she地回应:“进来。”

  江暮行进房间就看到这样一幕。

  宴好跟他对视,轰隆一声响,有种脑子里炸雷的错觉。

  房里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宴好手忙脚乱地从chuáng上坐起来,把手里的邦尼兔扔一边,又捡回来,装作镇定地说笑:“班长,这个是兔子,邦尼兔,我小时候总哭,我妈就给我买了这个,我一直带着它,走哪都会揣在行礼里面,跟我家人一样,它的毛很软,肚子也软,耳朵长长的……”

  “就……”顿了顿,他把邦尼兔举起来挡住脸,很小声地说,“很可爱。”

  江暮行看着他:“嗯。”

  宴好下意识放下邦尼兔,仰起头看江暮行,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嘲笑。

  就连杨丛都会开玩笑,说没见过他以外的男生在chuáng上放公仔玩偶,还把它当一个玩伴。

  江暮行却没有。

  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

  宴好后知后觉自己盯着江暮行看,他慌忙移开视线,有些无措地揉了两下头发:“班长,你进来是?”

  江暮行反问:“不是说要给我找衣服?”

  “找衣服,对,”宴好从chuáng上下来,“你等我会。”

  宴好在江暮行出了房间后不久就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有牙刷,毛巾,都是新的,还有衣服,是我买大了的睡衣,蓝格子的短袖短裤,一直搁在橱子里,gān净的。”

  “内裤我给你找着了一条,”宴好说,“是杨丛落我这儿的,他没穿过,我短信问过他了,也打了招呼,你穿吧。”

  其实是他特地买的,XL码,江暮行的校服尺码。

  反正江暮行不会跟杨丛求证。

  睡衣也是宴好前天放学后去商场买的,选的江暮行最喜欢的颜色,买回来自己脱水晾晒,自己收了叠起来的,什么都没让阿姨碰。

  宴好为了江暮行哪天在他这儿过夜提前做的准备,没想到第一次补课就用到了。

  “就这些了,沐浴露洗发jīng浴室里都有,你随便用,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再跟我说。”

  江暮行拿了袋子就去卫生间。

  宴好微张唇,全身燥热难耐地瞪着门,瞪到眼睛发酸发红才垂头回了房间。

  ——

  平息了会,宴好坐在书桌前,架起一面小镜子,一手拿剪刀,一手抄起刘海拢在一块儿,打算把戳到眼睛的发尾剪掉一点。

  杨丛打开电话,宴好开了扬声器。

  “还心不心烦啊好哥?”

  杨丛可怜巴巴的,“我一个人要无聊死了,真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的,你要是稍微不那么心烦了,就唠几句呗。”

  一小撮发丝擦过刀刃掉下来,落在铺在桌前的纸上,宴好凑在镜子前检查剪没剪歪。

  “没空,找你女朋友唠去。”

  “唠不了。”杨丛说,“我家玲玲是个三好学生,她有很多作业要做,我不能打扰她。”

  宴好:“……”

  “别人也能找,关键是不够铁,说话得顾忌,只能找你了。”

  杨丛感觉兄弟的情绪蛮不错的,就变回大咧咧的德行,“你在gān嘛?”

  宴好抓着剪刀往发尾里戳剪,有模有样:“剪头发。”

  “我就纳闷了。”杨丛啧啧,“你一个实实在在的富二代,富得流油,总是自己给自己剪头发,像话吗?

  宴好认真修刘海:“滚。”

  杨丛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哇哇叫:“别啊,别,再说会,我真快闲出屁来了。”

  宴好不想理。

  杨丛突兀地问:“小好,你看过片儿吗?”

  宴好手一抖,剪刀没拿稳,差点扎到额头:“没看过。”

  虽然他有两个盘的资源,但都是钙片,不是杨丛问的那种,不算扯谎。

  杨丛嘿嘿笑:“我有,你要吗?”

  宴好蹙眉:“不要。”

  “咱也老大不小了,”杨丛语重心长,“我十九,你十八,是老大不小吧你说?”

  宴好敷衍的用鼻子出音:“是。”

  “那看个片算个鸟啊,想看就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末了杨丛还文绉绉地长叹:“古人云,食色性也。”

  宴好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你在看?”

  “我在看还能给你打电话?”杨丛说,“我能那么牛bī啊我?”

  经常一边看片一边写作业的宴好保持沉默。

  杨丛咳嗽两声:“咳咳,是这么回事,我呢,晚上进了个网站,一哥们发给我的,我不要,他非要给,还送了我一个注册码,你说现在这世道怎么还有那么客气的人?”

  宴好剪完了刘海,把纸上的碎头发往中间抖抖:“废话一箩筐了大哥。”

  “弟啊,哥这跟你说心里话呢,就那网站,里面有好多东西。”

  杨丛的话声突然一停,不往下说了。

  宴好感觉他是抽的邪风。

  “我跟玲玲不是快一年了嘛,还停留在牵手的阶段。”

  杨丛扯扯嘴皮子,笑得吊儿郎当,“女孩子保守点是好事,是该保守点,还是在高中,不能乱来,你说是吧,咱爷们就得尊重人的想法。”

  “可是怎么说呢,有时候到那个点了,情绪到了,你知道的吧,心里头实在是想那么做,不带那些乱七八糟想法的,就是单纯的想想亲她一下,就亲脸,或者额头,她都不准。”

  宴好感觉电话那头有苦水流了过来,负面情绪直往他耳朵里钻,他用纸包住碎发扔进垃圾篓里:“你话怎么这么多?nüè狗有意思?”

  “这罪名我不服,我要是真想nüè狗,你早被nüè死了。”杨丛轻嗤,“我这是一个恋爱中的人都有的通病,患得患失。”

  宴好嘴一抽,敢情不是邪风,是邪火,看片看出来的,没地儿放就来跟他耍嘴pào,年纪轻轻的一堆牢骚。

  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但宴好羡慕这些屁事,他也想谈恋爱,跟江暮行谈。

  “你们一周年纪念日,你有什么安排?”

  宴好找了个话题打发时间,等江暮行洗澡等得他也要有邪火了,“说说看。”

  杨丛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扭捏起来:“就那啥,那个,我在练吉他,到时候给她唱首歌,你别说出去啊。”

  宴好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杨丛痞笑,“我自弹自唱,生平第一次给女孩子唱歌,而且歌词也是我写的,我把我跟她的爱情写成歌唱给她听,自编自弹自唱,纪念意义爆棚,这还不行?”

  宴好不看好:“我觉得你还不如给她买条手链。”

  “那有什么意思。”

  杨丛说,“我找夏水问过想法,让她作为一个女生来回答的,如果是庆祝一周年,她觉得男朋友为她写歌很用心,会很感动。”

  夏水是宴好前桌,她加上他俩,就是1班买进来的三人组,成长背景在一个圈子里,大家会用所谓的“生在罗马”来统一形容他们。

  宴好把剪刀跟镜子收抽屉里:“大哥,不是每个女生都是夏水,你问的答案只能做个参考。”

  “废话!”杨丛又扭捏上了,“我其实准备了项链,一对儿的,定制款,刻了名字,就是不太想在那天送,我怕她到时候会搞错重点,不关心我唱的歌。”

  宴好实在受不了他这么叽歪:“所以你要怎样?”

  杨丛在那头咆哮:“卧槽,嫌我烦了是不?这是人gān事吗?回头等你谈恋爱了,有种他妈别找我唠!”

  宴好:“……”

  “妈的,烦死了,不说了,”杨丛爆了句粗口,“小好,耍会游戏啊,我在线上,我们刷个副本。”

  宴好被他烦了一通,头疼:“不刷了,睡觉。”

  “明天又不上学,你这么早睡?”

  杨丛满血复活地作起妖来,“该不会是想偷偷上网找片吧?你可千万别,网上很多带病毒的,你想看哥们这有啊,跟哥们说,网站分分钟给你发……”

  “自己玩去。”宴好把电话掐了。

  ——

  宴好出去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热气都散的差不多了,江暮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离开的,他走到靠着门口的那个房间门外,晃来晃去。

  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宴好猝不及防,跟江暮行打了个照面。

  江暮行头发是湿的,没怎么梳理,几缕发丝凌乱又随性地搭在额前,棱角似乎都被冲洗掉了一些,配上一身款式简单温润的棉质睡衣,显得有些许柔和,依然帅的要命。

  宴好看得出神。

  江暮行微低头,眼尾上挑:“怎么了?”

  宴好垂了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全然不知自己这样是在发光,只顾着高兴,甚至是激动的呼吸都在颤抖。

  这个人穿着他挑选的衣服跟拖鞋,脖子上挂着条蓝毛巾,浑身都是他的沐浴露香,睡在他的公寓里,好像成了他的私有物一样。

  江暮行看着眼皮底下的黑色发顶:“宴好?”

  “嗯?嗯……”宴好唇边的弧度敛去,局促地用手背蹭一下鼻尖,“我是想跟你说,洗衣机在阳台上面,衣服脱个水明早就能穿了,要是不放心可以用烘gān机,在卫生间里,我怕你没看见。”

  江暮行拽了毛巾擦头:“我知道了。”

  宴好等半天都没等到别的,他世界里五颜六色的光点一个个消失,直至深黑。

  江暮行会发现浴室里的沐浴露跟自己的肥皂是一个味道,所有用品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

  这两个话题任意一个拎出来都可以聊,以我们品味一样来展开。

  但江暮行没有。

  宴好一颗心被巨大的失落浸泡着,酸溜溜的,想到江暮行是个冷淡的性子,对谁都这样,他心里才好受了点。

  “那我回房了,班长你早点睡。”

  宴好刚掉头,就听见江暮行喊他:“宴好。”

  江暮行的嗓音略低,有点哑,尾音听起来隐隐有种带着笑意的感觉,宴好整个背脊发麻。

  “嗯……”

  “你走反了。”

  “……”

  宴好尴尬的脸上火烧:“我把防盗拉上!”

  第6章

  宴好以为自己会激动的睡不着觉,没想到睡得比平时还早,一觉到天亮。

  而且……没做chūn梦。

  大概是做题用脑过度,累了。

  宴好迷迷瞪瞪地抱着空调被,腿夹住被角,上下眼皮打了几架就勾搭上了,黏黏糊糊的,难舍难分。

  两眼皮正是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突然就被qiáng行撑开了。

  宴好快速掀开被子跳下chuáng,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冲出了房间。

  张阿姨在厨房炒小菜,闻声和蔼地笑喊:“小好,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呀。”

  “嗯,阿姨早。”

  宴好匆匆穿过客厅,发现客房的门是关着的,他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余光就瞥到玄关那里的球鞋不在。

  鞋柜上的书包也不见了。

  脑子里那根弦又瞬间绷紧,宴好抓着门把手把门打开,入眼的是叠成方块的被子,铺平整的chuáng单,整个房间收拾的极为gān净。

  仿佛没住过人。

  昨晚江暮行留宿这里只是他做过的那些梦之一而已。

  宴好坐到chuáng上,手撑着chuáng沿把脸埋进被子里面,用力嗅着江暮行残留的一点味道,卑微而贪婪。

  这么喜欢一个人,不得到他会疯的。

  宴好想起来什么,立刻从chuáng上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

  张阿姨见他打着赤脚,连忙放下拖把:“哎呀,小好,地上凉气重,你这样是会感冒的呀。”

  说着就去阳台的衣架上拽了双袜子,细心的翻了边。

  宴好坐到沙发上,接过袜子,没急着穿:“阿姨,你早上是开门进来的吗?”

  张阿姨不明所以:“是的呀,跟平时一样。”

  宴好一语不发地把脚塞进袜子里,扯着袜子筒往上扯扯。

  昨晚他犯傻,只能当着江暮行的面把门的防盗拉上了,后面忘了弄掉。

  门有防盗,只能从里面开,外面拧钥匙是不行的。

  阿姨能进来,说明江暮行在她来之前就拉下防盗,打开门走了。

  没打招呼,没留纸条,连信息都没发。

  宴好的脸色像寒冬腊月里的yīn天,又冷又暗。

  张阿姨停下拖地的动作:“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宴好抿抿嘴,“我以为昨晚我拉了防盗,记错了。”

  “那没有,要是有防盗,阿姨就得喊你开门了。”

  张阿姨瞧着沙发上的小孩,语气关切,“小好,你学习压力很大吧,就快放暑假了,到时候阿姨多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宴好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张阿姨看一眼挂钟:“快六点半了,小好,你同学什么时候过来?要不你先吃?”

  宴好垂头穿另一只袜子:“他不来了。”

  “不来了呀,”张阿姨愣了愣,“那早饭弄多了,我还烙了饼。”

  宴好穿好袜子站起来:“阿姨你跟我一起吃吧。”

  张阿姨忙不迭地摇头摆手:“不行的,阿姨怎么能跟你一起吃呢,太不合规矩了,不行不行。”

  宴好抓几下蓬乱的头发:“那就放冰箱里。”

  张阿姨看出小孩情绪不高,想来是没睡好,她拿着拖把拖拖地,停住:“小好,中午想吃什么?要不阿姨买条季花鱼回来清蒸?”

  “中午我不一定在家吃,晚点再说。”

  宴好神情厌厌。

  ——

  早饭宴好没吃多少,光顾着想心思,他实在是憋不住了想给江暮行发个信息,一拿起手机才发现关机了。

  宴好赶紧充上电开机,看见了江暮行的短信。

  -睡衣洗了挂在阳台上,我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早上五点左右发的。

  宴好心里的yīn霾瞬间一扫而空。

  有个人能这样完全掌控他的情绪,他非但不排斥还很享受,大概是有病。

  宴好没回短信,而是上QQ,试探着给江暮行发了好友申请,在弹出来的验证框里输入“我是宴好”,点下一步。

  新建一个分组把他放进去,备注班长,点完成。

  接下来是令人焦躁难耐的等待。

  宴好一直等,等了很久都没收到通过或拒绝的信息,这不是江暮行的作风。

  于是宴好编了条短信发过去。

  -班长,我加你好友了。

  没有回复。

  宴好嘎嘣嘎嘣吃着糖,江暮行应该在忙什么事情没看手机,他进群扫了眼,就几个人在讨论竞赛题。

  讨论出了99+。

  偶尔会有人出来冒个泡说看不懂,好厉害,牛bī。

  宴好没兴趣,却能从聊天内容里感受到压力,他跟杨丛夏水在初中是中上水平,中考正常发挥,挂上了一中能花钱买进去的分数线,进去以后成了班级垫底,落差是有的,但不大。

  像那种在初中排名前几,进了一中以后名次变成十几,几十的,落差那才叫大。

  那一类是多数情况。

  极少数人能一直站在顶层。

  1班是高二年级理科班里最qiáng的,竞争氛围浓重,心态很容易崩。

  宴好无所事事的围观了会,瞪着江暮行的灰色头像,白色背景上写着十六,他自己写的字。

  江暮行QQ曝光的那段时间,很多人分析过他的头像,有说是代表年纪,十六岁那年是很重要的一年,发生过意义重大的事情,也有说是日期,某年某月的十六号是特殊的日子。

  越猜不到,就越显得神秘,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念头就越qiáng。

  不光是一中,其他学校也加入了猜谜大军。

  这个重任最后落到了江暮行的同桌宋然身上,他也不负众望地问出了个答案。

  据宋然所说,十六是江暮行申请QQ的日子,就那样,没别的意义,众人都不太能接受这样gān巴巴的说法,好像他们那么关注跟个傻bī似的。

  现在还有不少人在贴吧发分析贴,几乎都是女孩子,心里有属于自己的làng漫主义,情感既单纯又丰富。

  扬言真正的真相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年。

  宴好下了QQ进贴吧,打算刷刷有关江暮行的帖子就做作业。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了飘在首页的帖子。

  ——我操!咱一中校草是个牛人,满脸血给自己挂号,真他妈牛!

  宴好的脸登时就白了,他抖着手点进去,看到楼主放的照片,眼前一黑。

  照片里的江暮行侧低头走路,穿的是昨天那身蓝白校服,白T恤前面血迹斑斑,拿着挂号单的手上都是血。

  红得让人心悸。

  宴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三魂六魄全部归位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

  医院一楼大厅里的温度很低,宴好一身汗进来的,凉气直往他张开的毛孔里钻,他打了个冷颤,手脚冰凉。

  这里聚集着新生与死亡,惊喜跟悲痛jiāo织在一起,弥漫的到处都是。

  宴好被这种氛围呛得呼吸困难,他知道自己该去咨询一下前台的护士,或者楼上楼下跑着找找,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左侧有窃窃私语,那些形容词跟随嘈杂的背景声一起传入宴好耳中,极快地勾勒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江暮行站在扶梯上面,额角贴着块纱布,那张好看得挑不出瑕疵的脸上有几处gān涸的血迹,眼帘垂着,唇抿在一起,显得异常沉寂。

  宴好如同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太阳xué,疼得一抖。

  不是回家了吗?回家啊,怎么还弄成这样……

  江暮行瞥到了楼下的宴好,眉头一皱,下了扶梯就阔步过去。

  宴好声音哑哑的:“班长。”

  江暮行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贴吧一个帖子上看到你了……”宴好垂眼,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洗过了,gāngān净净的,跟他平时一样,“打你电话打不通,我就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江暮行没有说话。

  宴好站在他面前,心里的恐慌不安得到缓解,窜上来的是紧张忐忑。

  太冲动了。

  目前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就这么跑过来,江暮行会怎么想?

  宴好脑子里装着些混乱的念头,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跟此时不相gān的话:“班长,我QQ加你好友了,你没回我,短信也没回。”

  字里行间有很多委屈,当事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江暮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动:“手机在家里。”

  宴好说完其实就后悔了,觉得太不合时宜,乱糟糟的,得到回应还怔了下,他舔了舔唇:“伤口处理好了吧?”

  江暮行鼻音偏重:“嗯。”

  宴好抓了抓刘海:“那现在要做什么?回去吗?”

  江暮行的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冷淡:“拿药。”

  宴好把手伸过去:“单子给我吧,我去帮你拿。”

  江暮行神情漠然:“不用。”

  宴好无措地放下手,扯着嘴角笑了声:“班长你跟我太见外了,同学之间帮忙跑个腿又不算什么。”

  江暮行半响开口:“我伤的不是手脚,能走也能动,没废。”

  宴好:“……”

  “那有需要我的地方就跟我说。”

  江暮行俯视他一眼:“好。”

  ——

  宴好跟着江暮行排队付药费。

  护士啪嗒敲键盘:“一共两百七十五块六。”

  江暮行给了三百。

  护士将零钱找了连同单子一起递上来,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看帅哥。

  江暮行转身往取药的窗口走,把单子上的零钱倒手上,有一个硬币不小心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被一个中年人踩在脚下,等中年人的脚迈过去,他弯腰把硬币捡了起来。

  一毛钱的硬币。

  宴好目睹江暮行站起身,平静地擦擦硬币放进口袋里,心情难以形容,只知道堵得慌,就像是心口被一块海绵兜住了,难受得要命。

  江暮行家里什么情况没人敢问,只能通过眼睛看到的知道他家境不好,过得很节俭,这是一中众所周知的事,却没人看不起他。

  因为除了家境,其他方面他都是最qiáng的那一个。

  对宴好来说,江暮行是最好的。

  宴好眼眶发酸。

  江暮行走在前面,宴好落后两步,看着他脑后的一截黑色发根,好想抱抱他。

  第7章

  宴好小尾巴一样跟着江暮行,一路跟出医院。

  江暮行的伤口处理了,药也已经拿了,那他就没理由再黏着了。

  日头很烈,阳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宴好的步子迈得大了点,虚虚地挨着江暮行后背,藏在他挡下的yīn影里,觉得他们很亲密。

  “班长,晚上的课就不上了吧。”

  前面的江暮行脚步一停。

  宴好没刹住车,脑袋撞上去,鼻尖隔着衣物蹭上他背部肌肉,刷地一下从耳朵烧到脖子。

  江暮行转过头:“晚上你有事?”

  宴好回神,赶忙抬手去摸刘海,把眼睛里的情绪遮遮:“没有。”

  江暮行皱眉:“那为什么不想上课?”

  “不是不想,”宴好有种在被他爸训斥的错觉,他紧张解释,“是你头上有伤,晚上应该要在家里休息。”

  江暮行沉默片刻:“我没关系。”

  说着就继续往前走。

  “那晚上你过来帮我辅导作业,我卷子都还没怎么……”

  宴好话没说完,就看到江暮行弯腰蹲了下来,他惊慌地跑过去:“班长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头晕吗?”

  江暮行抿紧唇,面部泛青。

  宴好蹲在他面前,见他气色差成那样,吓得声音都不敢大了,卡在嗓子眼,颤得不行:“是不是有脑震dàng?医生有没有说让你住院?你这样……”

  江暮行抹把脸,打断他:“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宴好愣怔地看着他,六神无主,“那要怎么办?”

  江暮行的呼吸微沉:“缓一会就好。”

  宴好看江暮行弓着背,很难受的样子,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兜里有糖。

  那颗糖递过去的时候,宴好已经下意识把糖纸撕开了,露出小半个浅绿色糖果,他还把它往上挤了挤,方便江暮行吃。

  江暮行接过来吃下去,苹果的香甜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不再苦涩。

  宴好一直留意着江暮行,发现他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才舒口气:“班长,你早上五点给我发短信说回去了,现在快九点了,都没吃早饭吗?”

  江暮行吃着糖,语气平淡:“忘了。”

  宴好张了张嘴,视线落在他额角的纱布上面,又往下移,扫过他高挺鼻梁上的一点血迹,最后停在他指骨分明,布满生活痕迹的手上,早上不会是在忙着打工吧?

  江暮行抬眼,宴好快速偏开头,眼角通红。

  ——

  蹲了这么一小会,宴好脸就晒得发烫,他很白,皮肤也很嫩,禁不住晒。

  江暮行站了起来,往树荫下走。

  宴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指了指一处:“班长,那边有出租车,没几个人在等,我们过去吧。”

  江暮行没动:“我骑车。”

  “你骑车来的?”宴好惊得倒抽一口气,担心得过了头,就有点生他的气,全浸在了言语里,“怎么没打车啊班长?你那样骑车太危险了,要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抓车把手,路上车又很多,万一再出个事……”

  江暮行淡声道:“拦不到车。”

  宴好嘴唇轻微一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坐上出租车,宴好就给他爸打越洋电话:“爸,我暑假要学车。”

  宴明城那边是半夜,不久前才忙完一堆工作,刚睡着就被儿子吵醒了,他也没发脾气:“去年过年,我跟你妈都提议你学车,你不肯,说要等上了大学再做打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宴好望着车窗外极速倒退的街景:“想学。”

  “行,那你学吧。”

  晏明城打哈欠,“等你考了驾照,爸爸给你买辆车,牌子随你选。”

  宴好抓起刘海往后捋:“我要防震功能qiáng的。”

  司机不经意间看一眼

查看更多:

爱611书库-细分推荐:

现代言情唐欣恬春溪笛晓SISIMO冯华鬼古女

温馨提示:

1#爱611书库2016-02-14 20:48:52
本站内容转至互联网以及爱611书库原创,所有资源版权均为原创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版权请与我们联系,及时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