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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爱捉鬼_星溪语【完结+番外】_小说在线阅读

阅读记录/2018-03-11/星溪语

  《影后爱捉鬼》

  作者:星溪语

  本文女主主打演戏,顺便捉捉鬼,偶尔算算命,金手指粗大,慡文,勿考究,不喜勿喷!

  听夏是一个捉鬼师,从小和师傅相依为命,生活在一个yīn气恒生,百鬼穿行的世界。

  鬼节之日,师傅伤重身陨,临终前拼尽自己仅剩的法力,将听夏送走。

  等到听夏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唯一的了解就是这个世界也有鬼。

  她成了花国的一个小群演柳听夏,小群演空有演技却不得志。

  这次看她怎么重操旧业,靠着捉鬼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某剧组:最近组里怪事频频发生,不会是闹鬼了吧?

  听夏:什么?有鬼!放着我来!

  微博底下:怎么办?最近家里老是出事,事事不顺。

  听夏:可能有鬼,放着我来!

  粉丝炸了:惊悚!女神冒泡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娱乐圈 异能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听夏 ┃ 配角:许蓦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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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天色昏沉,yīn风阵阵,山脚下的羊肠小道上,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急匆匆赶路。

  留着山羊胡子,一身宽大道袍的老头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

  年轻女孩很快体力不支,平日里总是高高扬起的嘴角此时无力的耷拉着,嘴里小声嘟囔,“师父,还有多久才能到百鬼镇啊,我好累,走不动了。”

  听到女孩的声音,正在疾行的gān瘦老头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自己唯一也是最心爱的得意弟子。

  刚想训斥几句,就看见她白皙圆润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一向严肃深沉的脸色不由放缓,不算慈爱却又夹杂着一丝柔和的苍老声音响起,“听夏,再坚持一会儿,还有三五里路咱们就到了。”

  听夏嘟着红润的嘴,显然是对师父的说辞有些不满意,不过她也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师父可不是什么好脾气,难得好声好语和自己说话,她还是乖乖赶路吧。

  大约一刻钟过后,百鬼镇的一角出现在了听夏的视线里,她长舒一口气,总算到了。

  ……

  因为师徒两人是从山间绕下来的,百鬼镇位于山脚下,由高往低看去,听夏终于看清了百鬼镇的全貌。

  一排排古朴的房屋坐落在山脚下的平地上,由于年岁已久,屋顶上的青瓦已经呈现灰扑扑的颜色。

  随着听夏的逐渐走近,她惊讶的发现,这个镇子比她看到的还要破旧荒凉。

  ……

  huáng昏时刻,听夏和师父走在百鬼镇的街道上,道路很宽,两边都是向街开的门和窗户,窗边还挂着已经看不出原先颜色的灯笼,看样子以前应该是个还挺热闹的集市。

  现在整条街道空无一人,门窗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由于年久失修,有些窗叶已经呈半掉落状态,微风chuī过,摇摇欲坠。从半开的窗户中望去,屋里蛛网联结,幽深昏暗。

  听夏见状,好奇道,“师父,这个镇子上的人都去了哪里?”

  听夏的师父,也就是青衣道人,轻声为徒儿解惑,“这个镇子地处极yīn之地,常年累月滋长yīn气,是以鬼怪集聚,时常作乱。尤其是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 ,俗称鬼节,来临之际,鬼怪祸乱最是严重,镇上的居民饱受困扰,久而久之,镇上的人有些为鬼怪所害,其余人搬走的搬走,只余下一些孤寡老人,固执的守在这片土地上。”

  听夏听后,心思一转,急道,“今天是七月十四,那岂不是明天就是鬼节?!”

  面对徒儿的急切,青衣道人不为所动,淡定的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听夏不用担心,为师自是知道明日就是鬼节,这次来就是带你历练一番。”

  说完又瞥了一眼听夏,继续说道,“你的天赋极高,往日里我只教习你各种术法,现在该是你自己修行的时候了。”

  听夏点点头,以往师父捉鬼时,只准自己站在边上观摩,偶尔允许自己捉几个没有危险的小鬼。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可以亲自上阵,听夏就一阵激动。

  ……

  师徒二人又穿行了两条街,终于在镇子西北角发现一户有人的人家。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低垂着头发呆。

  听夏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婆婆,请问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许是听见动静,老婆婆缓缓抬起头,转动着混浊的眼珠,努力向听夏方向看去。

  良久,老婆婆终于看清来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比划着什么,嘴里“咿呀”的说着什么,听夏想了老半天才依稀明白,转头对师父解释,“她好像同意我们借宿了。”

  青衣道人点点头,先听夏一步走进院子。

  听夏赶紧跟上,征得老婆婆的同意,师徒两人今晚就住在这里,听夏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间房子只有两间卧房。

  除去主人住的一间,另一间简陋至极,满屋子只有一张chuáng和一张桌子附带一把椅子,还到处都是灰尘蛛网。

  没等听夏开口,青衣道人就径自做了决定,“听夏,今晚你睡chuáng,为师打坐一晚即可。”说完伸手一拍旁边的椅子,不等听夏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

  听夏追出屋子,“师父你去哪儿?”

  青衣道人连头也没回,“为师去查探一下周围情况,你留在这里打扫一下,我很快回来。”

  听夏,“哦。”

  等师父走后,听夏走到院子里,蹲在老婆婆面前。

  只见老婆婆面色暗沉如染尘埃,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佼好的轮廓,只是中正骨塌陷,儿女必有灾祸。

  听夏往她的子女宫看去,子女宫位于两眼之下,包括卧蚕和泪堂。

  老婆婆的卧蚕虽因年老而gān瘪松弛,却隐见年轻时的柔软和鼓起,可见子女成行。

  然而她的泪堂却深深凹陷,大不吉利,是为寡妇之像。

  因此,听夏推测,这位老婆婆年轻时应该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运势改变,丈夫早逝,儿女也连遭横祸,最后,只剩下老婆婆一人。

  想到师父提到的这个镇子的问题,听夏心里明白,老婆婆的遭遇应当和鬼有关。

  因为老婆婆话也说不利索,听夏艰难地和她jiāo流了一会,无奈放弃。

  在院子里找了一个木盆,端了一盆水到屋子里打扫去了。

  在屋子里擦擦洗洗,半个时辰的功夫,听夏终于将屋子清扫出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听夏得意非常。

  将脏水端到院子里打算泼掉时,一直安静的老婆婆有了反应,抬手指向院子西侧,听夏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恍然明白,原来是想让自己将水浇在菜地里。

  按照老婆婆的示意照做后,听夏才注意到,天色已晚,师父怎么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焦急,便走到门口张望。

  在门口等了一会,仍旧不见师父回来,听夏安慰自己:师父这么厉害,怎么会有危险呢。

  对,没错,就是这样!师父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自己还是先去弄点吃得,免得师父回来饿了。

  听夏自己的包袱中就带了馒头,只需弄点菜就着,另外再烧些茶就可以了,还有,自己在婆婆家借宿,也要给婆婆做点吃食。

  听夏走到婆婆身边,怕她听不见,大声说道,“婆婆,我准备做晚饭,要到院子里拔点青菜,等会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婆婆反应半天,点点头。

  听夏高兴地道,“谢谢婆婆。”

  婆婆仿佛一个人很久了,听见听夏和她说话,一直在笑着点头,好似在开心有人陪她聊天。

  在菜园里找了几颗小青菜,洗gān净拿到灶台处,听夏没有用刀,而是将锅刷gān净,放上水,将小青菜一撕两半,放入锅中,在灶台边的陶罐中找到盐,稍稍撒了一点。

  因为一直负责师父的饮食,听夏知道老人家不宜吃太多盐,老婆婆也是如此,因此,即使自己口重,也没有放太多盐。

  点上火,放上木头,甄颜走出灶房,这时,老婆婆已经进屋,点上了灯。

  听夏再次走到门口,等了几分钟,黑漆漆的路口终于出现一个人影。

  听夏忙迎上前,“师父,你怎么出去这么久,我都担心死了。”

  青衣道人只是胡子一翘,“我能有什么事,瞎担心。”看见听夏瘪起了嘴角,忙将背在身后的兔子提溜出来,“呐,知道你好几天没有吃到荤腥了。”

  听夏被师父训斥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惊喜道,“原来您回来的这么晚,是去山上打兔子了,师父,你真好!”

  看到听夏甜甜的笑容,青衣道人因查探百鬼镇情况而产生的担忧不禁去了些。他重新将手背到身后,淡淡“恩”了一声,就走进院子。

  从小跟着师父天南海北的闯dàng,风餐露宿,听夏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她利落的将兔子拔毛,处理gān净,放到案板上剁成块,又到菜园里找了几颗辣椒。

  没一会,一道香喷喷的辣炒兔肉就出锅了,担心两位老人家的牙口不好,听夏还特意多炖了一会儿。

  将青菜汤盛进碗里,端到桌子上,又将兔肉端上桌,听夏招呼婆婆和师父吃饭。

  因为馒头很gān,听夏特意放在青菜锅里馏了一会,吃起来也软和。

  吃过饭,因为在外奔波了一天,听夏躺在chuáng上,很快沉沉睡去。

  映着月色,青衣道人看着chuáng上听夏香甜的睡颜,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qiáng烈。

  他没有告诉听夏,今晚他去百鬼镇周边感受到的一切,情况并不乐观,甚至还感知到一丝危险。

  一时间,他不知道此行带着听夏来,是对还是错。

  第二章

  夜里,听夏熟睡之后,青衣道人悄悄离开了房间,临走前,不放心听夏,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将真气运于指尖之上,虚空在符纸上画着什么,随后放在听夏的chuáng头,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刚刚走出房间的瞬间,听夏一个翻身,露出怀中隐隐发出光亮的玉佩。

  ……

  夜里的百鬼镇,显得更加yīn森深沉,青衣道人走在青砖小路上,他能感觉到一道道在角落里窥探自己的视线,只是忌惮自己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不禁冷笑一声,怒目一瞪,“尔等小鬼,还不速速离去!”说罢从怀中掏出符纸,有力地向一个方向掷去。

  一个符纸震慑下去,小鬼果然跑了大半,只留下极个别几个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因为还有要事要办,青衣道人也就没有多做理会,仿若无常地向前走去。

  从怀中掏出罗盘,随着指向的方向,一直往正北方走去,越往北走,青衣道人觉得yīn气越重,在即将抵达小镇边缘的时候,陡然间,刮起一阵yīn风,青衣道人分明感觉到,yīn寒之气几可透骨。

  映着月光,青衣道人仿佛能看到一个个灰黑色的影子飘dàng在北方,不再犹豫,拔出自己的桃木剑,青衣道人向北疾去。

  没想到的是,没走两步,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镇子里,青衣道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运起真气也无法突破,立即掉转方向往东面赶去,接着又试了南面和西面,连连碰壁。

  青衣道人这才明白,这是一个圈套,有人故意将自己引过来,困在此处,否则无缘无故怎么会出不了镇子的范围。

  这还不是重点,依照青衣道人多年的捉鬼经验,此地恐有厉鬼,可能不好对付。

  忧心忡忡地回到借宿的宅子,在院中感知到听夏均匀的呼吸声,知她仍在熟睡,青衣道人独坐在院中的石台,细细思索对策。

  良久,青衣道人紧蹙着眉头,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三枚铜钱起卦,反复抛出几次,等到看清卦象内容,脸色巨变,竟然是大凶之兆。

  青衣道人不担心自己,只是忧心自己的徒弟,听夏。

  担心听夏,青衣道人随即又给听夏卜了一卦,值得安慰的是,听夏的卦象虽然也是大凶,但不同的是,又隐隐透着一丝生机。

  青衣道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铜钱,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

  刚要小憩,瞥见chuáng上有亮光闪过,青衣道人赶紧上前查看,就看见听夏从小佩戴到大的玉佩正在隐隐发光。

  因为有亮光,玉佩上的红色的“柳”字显得越发清晰,看着这个玉佩,青衣道人的记忆渐渐拉远。

  ……

  二十年前,青衣道人刚刚收服一只恶鬼,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一个大红色的襁褓躺在路边。

  青衣道人上前查看,发现襁褓里躺着一个白嫩可爱的小娃娃,被丢弃在路边,却没有一丝哭闹,安静的啃着自己的小肥爪,见到来人,只是睁着自己水汪汪地大眼睛瞅着他,末了,突然咧开还没有长牙的小嘴,无声地冲他笑着。

  这一笑,青衣道人素来冷硬的心肠不由柔软下来,简直萌到了他的心坎里。

  让原本不欲多管闲事的青衣道人瞬间改变了自己“不想找麻烦”的想法。

  顾不得别的,青衣道人将孩子抱起来,仔细查看,发现孩子身上戴着一块玉佩,看成色,还是上好白玉,色泽温润通透,在阳光下闪着灼灼的光,白玉上面用红字刻着一个“柳”字。

  因为当时正值夏日,蝉声阵阵,后来青衣道人便给她取名柳听夏。

  青衣道人自己一人漂泊惯了,冷不丁要养一个小女娃,还真是手忙脚乱。

  有时候,被怀里的小女娃弄得实在láng狈之时,青衣道人脑海里偶尔也闪过“后悔”的字眼,但转眼间又被小听夏甜甜的笑所打败。

  说起听夏的长相,那可真真是一个甜姐儿,圆圆亮亮的杏眼清澈又无辜,一张小圆脸蛋上还尚有一丝稚气,腮边还有着肉嘟嘟地婴儿肥,加上白嫩嫩的肤色,仿若是一个小包子。

  生气的时候,小巧红润的嘴巴会微微撅起来,显得更加小孩子气;至于笑起来,更不用说,圆圆的大眼睛会弯成一个半月牙儿,颊边现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简直是甜蜜蜜又萌萌哒。

  从听夏有记忆以来,虽然师父总是不苟言笑,沉着一张老脸,偶尔被自己惹急了,会对着自己chuī胡子瞪眼发脾气,不过听夏一点也不怕,因为她有绝招。

  当然就是她甜丝丝的笑容啦,简直无敌。每当她冲师父扬起软萌萌的笑脸时,师父总是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一招屡试不慡。

  听夏就这样调皮的在师父的关怀下,渐渐长大,今年二十岁的她依旧有着婴儿肥和小梨涡,甚至随着时间的流转,出落的更加甜美又软萌。

  ……

  从记忆中回过神,青衣道人看着听夏孩子气的睡颜,思虑着一向安静的玉佩会发光预警,这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以及卦象,看来这次听夏是真的有危险,自己要想出对策,至少要保住听夏安然无恙才是。

  至于青衣道人为什么会知道玉佩在发出预警,这要追溯到十五年前。

  那时候,听夏才五岁,有一天,为了防止听夏被波及受伤,青衣道人将听夏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山dòng里,并且留下各种符纸贴在周围,自己去追踪一个道行高深的恶鬼。

  岂料恶鬼狡猾难缠,竟然留下一个假线索将青衣道人引过去,使了个调虎离山之计,自己却来到小听夏所在的山dòng,恶鬼破除了青衣道人的禁制,企图杀死他唯一的小徒弟听夏,以达成对青衣道人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报复。

  青衣道人意识到自己上当时,全力往回赶,已经是来不及。

  赶到之时,看到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恶鬼的罪恶之手已经离小听夏仅有一厘之差。

  就在青衣道人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痛失爱徒,想要和恶鬼同归于尽之时,小听夏的胸前突然爆发出一阵炽亮的白芒,瞬间将听夏笼罩其中,恶鬼也反应不及为白芒所伤。

  青衣道人还没顾得上平复失而复得的激烈情绪,就瞅准时机,将负伤的恶鬼用贴着符纸的桃木剑钉死,将鬼魂收入自己的乾坤葫中。

  ……

  从那时起,青衣道人才意识到,听夏的身世来历定是不凡,否则不会随身佩戴这么神秘的玉佩,甚至可以称之为“保命符”。这样看来,小听夏能在襁褓之时被弃于路边,其中必有隐情。

  第三章

  第二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鬼节,当天下午,听夏跟随师父告别老婆婆,并且告诉老婆婆,今晚紧闭房门,轻易不要出来走动。

  老婆婆是镇子上的老人了,自然对鬼节了解一二,听后点了点头,为了答谢老婆婆为他二人提供住房,青衣道人临走前,趁老婆婆不察,将一枚符纸放入她的口袋,并且在院外设下一道禁制。

  做完这一切,师徒二人向百鬼镇的最北方走去。

  根据青衣道人这两天的观察,加上进了镇子,罗盘上的指针就一直没有变过,始终坚定地指向最北方,青衣道人推测,今晚应该就是这里了。

  镇子虽然不大,走过去还是要许久,就在听夏累及,忍不住要开口让师父歇一歇的时候,青衣道人一声“到了”,听夏长舒一口气。

  抬头环顾四周,听夏发现自己已经位于镇子的边缘,镇子的北面不知为何,一片荒凉,听夏明明记得昨天的山上还是郁郁葱葱,绿油油的一片。

  奇怪的是,与山上相差不远的镇北,竟然寸草不生,土块遍地,远远看去光秃秃一片,荒凉之景可见一般。

  青衣道人尝试了一下,还是无法突破这个禁制,心中焦急,面上却丝毫不酷,唯恐听夏看出什么异常。

  随着夜晚的临近,空中飘dàng着的鬼魂越来越多,不过都是些法力低微的小鬼,青衣道人没有出手,喊了声,“听夏,看你的了。”

  听夏回道,“好嘞,师父。”说罢抽出自己的桃木剑,一个跃身,嘴里念叨着咒语,向周围的鬼怪刺去。

  青衣道人在旁边看了一会,见小徒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个小鬼之间,并不胆怯,欣慰的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纵身向前,从角落里揪出一只躲藏在墙角的鬼怪,与之缠斗起来。

  几个招式下来,鬼怪明显不敌,一剑刺去,鬼怪尖利地叫声传来,倒地不起。

  趁它不备,青衣道人抛出一道huáng符,用剑穿透再次戳到鬼怪身上,一声更加凄厉的声音响起,见听夏那面刚收服一只小鬼,青衣道人喊道,“听夏!”

  师徒多年的默契在此时充分显现出来,听夏立即从随身背负的行李中掏出八卦镜,对着受伤鬼怪的方向照去,只听见一阵滋滋的声音响起,不消片刻,鬼怪躺着的地方冒出一阵白烟,至于鬼怪,早已魂飞魄散,化于无形。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午夜时分。此时的百鬼镇像是被什么灰扑扑、雾蒙蒙的东西笼罩着,即使月色仍旧明亮,高高悬在百鬼镇的上空,散发着皎洁的光芒,地上的百鬼镇却yīn沉冷啸。

  待到月亮要爬到正上空的时候,百鬼镇发生了神奇的一幕,镇子中央的石板路上陡然现出一道雾色半透明的通道,看起来通道幽深狭长,不知长几许,赫然就是通往yīn间的鬼门。

  青衣道人大叫一声,“不好,听夏,随我来。”话音未落,就往鬼门所在方向行去,顾不得其他,听夏一挥桃木剑,将绊住自己脚步的小鬼甩到远处,飞快跟上师父的脚步。

  见通道的颜色已经慢慢变浅,青衣道人清楚,自己必须想办法阻止它,一旦鬼门的颜色完全透明,才是yīn间的鬼怪肆意横行的时候,到那时,自己和听夏才是真的有危险。

  眼见月亮缓缓攀到最高空,青衣道人抬眼看了看,觉得还有救,此刻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回头吩咐听夏,将此行两人随身带的灵符都掏出来,分别贴在通道周围,虽然明知作用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紧接着,青衣道人吩咐听夏,将随身带的八卦镜、七星绳拿出来,听夏将八卦镜往上一抛,用术法将之定在空中,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溅于镜面。

  顷刻之间,血液被完全吸收,听夏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八卦镜一指鬼门方向,“去!”八卦镜仿佛有了灵性,自觉瞬移在通道的斜上方,正对鬼门。

  做好这一切,趁着还有点时间,青衣道人将听夏叫到身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引得听夏一阵不满的嘟哝,“师父,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摸我的头发,我的发型梳了好久呢,你都给我弄乱了。”

  青衣道人没有理会徒弟撒娇式的抱怨,语重心长道,“听夏,你记住,万一有一天,师父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忘了我,好好地生活。”

  听夏脸上的爱娇消失,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立刻反驳,“师父,没有那个万一,听夏会永远陪着师父的。”说着还拽住青衣道人的袖子,像是乞求又像是求证,“师父,我说的对吧,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吧!?”

  青衣道人突然笑了,边笑还边拍听夏的小脑袋,“为师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这下,听夏可是不依,跺着脚,一个劲儿和师父闹。

  师徒正玩笑之际,一声巨响,青衣道人和听夏闻声望去,只见他们师门的法宝-八卦镜竟然炸裂开来,一时间碎片四散,然而,这已经不是重点八卦镜碎裂的同时,鬼门里冲出无数鬼怪,呼啸着往听夏师徒扑去。

  青衣道人脸色巨变,第一时间将听夏护在身后,和其中法力比较高深的鬼怪打斗起来。虽然常年跟在师父身后捉鬼,但今日的见闻,已经是听夏生平所见最多、最qiáng的鬼怪了。

  只见这些鬼怪有着林间野shòu一般粗壮的身子,通身漆黑,看起来黏腻非常,特别是张着大口向你扑过来的时候,露出满嘴的獠牙,还伴随着一股恶臭,极其丑陋狰狞。

  眼见一只鬼怪正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听夏忙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应对,鬼怪一时反应不及,张口咬在了听夏的桃木剑上,使之泛起一阵红光,鬼怪不止被震退,还被崩掉了一边的獠牙。

  用黑黑的爪子捂住嘴,不时还渗出黑紫的血液,鬼怪这次是彻底地怒了,尖叫着向听夏扑来,还没等接触到她,就被时刻注意这边情况的青衣道人一剑刺中脑袋,并且迅速用灵符贴住,“听夏,剩下的你开处理。”又投入到另一边的缠斗。

  ……

  眼见鬼怪聚集的越来越多,青衣道人这边却只有两人,体力渐渐不支,必须得想个办法才是,这时,鬼群中的一只鬼怪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四章

  只见这只鬼怪安安静静得呆在青衣道人不远处距离掌握的刚刚好,不远不近,既可以看清现场的情况,又可以在发生意外时全身而退。

  而在这只鬼怪周围,明显有一小圈的中空地带,显然其他的小鬼很惧怕它,并不敢离它太近,却又隐隐听命于它。

  这时,青衣道人几乎可以确定,包围圈外的这只鬼怪应该就是今日最大的目标,只要除掉它,不愁其它的小鬼。

  心里做出决定,青衣道人一剑刺中面前的小鬼,趁众鬼不备,一个抽身,向远处的鬼怪刺去。

  鬼怪早有准备,快速抬起鬼手一挡,青衣道人只觉得一抖,剑与鬼怪接触的地方发出|“叮当”一声脆响,青衣道人立时往后退去。

  谁知鬼怪并没有打算放过他,鬼手突然变长,往青衣道人方向袭去,尖利的嗓音响彻百鬼镇的上空。青衣道人分明感觉出 ,随着鬼怪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中,yīn煞之气顿时加重,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闷气氛幽然而起。

  青衣道人暗道“不好!”随即咬破自己的手指,血滴在桃木剑的瞬间,桃木剑的剑身突然抖动起来,并且伴随着一阵鸣响,猛然迸发出一股血色的剑气,直bī鬼怪所在之处。

  鬼怪的鬼手躲闪不及,直接被桃木剑刺穿手掌,这下,鬼怪是真的怒了,鬼身bào涨,尖啸着向青衣道人扑去,青衣道人误以为真,做出抵挡动作,准备迎战。

  谁知鬼怪狡诈多端,半路突然回身向听夏方向袭去,青衣道人已经落后几步,眼看鬼怪距离听夏越来越近,而听夏此时早已经吓懵,不知所措起来。

  鬼怪却在将要接触到听夏的胸口时,狰狞可怖的脸色剧变,似乎对她有些忌惮,飞快的收手,果然,听夏的胸口陡然闪现出刺眼的白光。

  抓住这一瞬间,青衣道人忙上前将听夏护在身后,全神戒备地看向鬼怪方向。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人影,飞身刺向青衣道人,因为太快,青衣道人又在全力应对鬼怪,一时大意,没有及时发现,听夏却是看见了,急忙帮师父挡住。却不想自己的术法太过低微,被对方的剑气所伤,向后退了数步,嘴角流血,不撑倒地,脸上却是震惊的表情,甚至瞪圆了眼睛,“师叔!?”。

  此时,偷袭者的面目终于显露在夜空下,青衣道人不可置信道,“师弟,怎么是你?”

  青衣道人的同门师弟-云松子冷笑一声,“师兄,没有想到吧!”

  青衣道人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到这几天的古怪之处,质问道,“百鬼镇的消息是你让人传给我的?镇外的屏障是你所制吧?目的是想把我困在这里。”

  云松子半是羡慕半是惋惜道,“师兄啊,你还是这么聪明!”

  青衣道人又问,说是问,其实已经带了肯定的语气,“八卦镜不可能这么脆弱,说,是你捣的鬼吧,什么时候破坏的?”

  云松子耸耸肩,算是默认了,“谁让你这么信任我,我借你就给呢。”

  青衣道人气极反笑,“那还说什么,直接动手吧。”

  云松子不知道在镇子里隐藏了几天,早就和鬼怪达成协议,只要鬼怪助他除去他的师兄-青衣道人,他就为鬼怪寻找合适的灵体,供他附身在阳间逍遥。

  应对其中一人,青衣道人游刃有余,一人一鬼两面夹攻,就难免有些吃力。听夏心中焦灼,却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一个劲儿的运行凌厉,想要为自己疗伤,去帮师父,却因为心急,伤势更是加重。

  青衣道人此时,肩膀被鬼怪抓伤,又被云松子一剑刺中胸口,已经不敌,落了下风,只能运转灵力,念着道门秘诀,突然间,灵力大涨,回身给云松子一掌,趁他手上,飞速来到听夏的身边。

  爆发一番,此时的青衣道人身体已经达到极限,马上就要面临灵力枯竭的状况,qiáng忍着疼痛从怀里掏出他们师门的独家法宝-琼霄石,有逆转空间之能。

  师门长老曾经有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此石,青衣道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日他是不能逃过此劫,但听夏必须活着。

  听夏因为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有些半昏迷状态,迷迷糊糊听着师父在快速念着自己没有听过的咒语,将一个凉凉的东西塞到自己的掌心,听夏整个人被白芒笼罩,瞬间消失不见。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云松子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一直遍寻不到的宝贝被师兄塞到他那宝贝徒弟手中,随之消失无影,不禁气急,直接就是一剑,正刺在青衣道人的心口,叫嚣着,“谁让你把琼霄石用了的,啊!”

  青衣道人此时嘴角带血,正对着面目狰狞的云松子,看见云松子背后悄无声息贴过来的鬼怪,却不动声色,不仅不提醒,反而说话吸引云松子的注意力,“临死前,师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也让我死个明白。”

  因痛失法宝bào怒的云松子大声喊着,“还不是因为你,从小就什么都比我qiáng,师父只喜欢你,甚至临死前将宝物全都传给了你,却只给我几件破法器,我不甘……”

  “心”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不知身后时候在身后的鬼怪“咔嚓”一声拧断了脖子,鬼怪桀桀地怪叫着,依稀在说,“你们俩的灵体我都要了。”

  云松子临死前眼睛还瞪大着,仿佛没有想到会这么死去。

  青衣道人见状冷笑一声,吐出一句,“与鬼谋皮!”说完自爆身体,引得失去一具灵体的鬼怪生气的乱叫着。

  第五章

  花国,是夜。

  “下面我宣布,本届金狮奖的最佳女主角得主是-柳听夏,掌声有请。”实力派演员穆婷作为今天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在台上宣布,刚刚说出名字,台下的尖叫声掌声不绝于耳。

  柳听夏一身浅粉色露肩小礼服,头发高高挽起,通身的气场,向领奖台走去。

  正在上台阶的时候,一个踩空,台下台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听夏往前跌去……

  “咚”地一声钝响,正做着美梦的听夏从柔软的大chuáng滚到地上,正磕中脑袋,所幸有厚厚的地毯在下面垫着,听夏只是“哎呦”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揉了揉脑袋,闭着眼睛又爬到chuáng上继续睡了。

  chuáng上的人还在抚着因梦而上扬的嘴角,显然对自己掉下chuáng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翻个身继续睡了。

  ……

  早上八点,在炎炎的夏日,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温馨宽敞的房间中,“叮铃铃”响起一阵电话音,chuáng上的人装作听不见,来电人却是锲而不舍,一个劲儿的打过来。

  蓬松轻薄的被子里终于伸出一只手,胡乱的摸向chuáng头柜放手机的位置,犹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喂。”

  刚接通,听夏赶紧把手机往外移了移,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好友的怒吼,“柳听夏,你是不是又在睡觉,给老娘滚起来,知不知道你快迟到了!”

  听见要迟到了,听夏立马清醒,急忙看向手机,天哪,已经8点了,一个跃身从chuáng上跳起来。

  一个小时以后,帝都影视城《后宫》剧组片场,听夏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剧组的场务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是杨茜介绍来的吗?”听夏点点头。

  场务赶紧招手,“快跟我来,下一场戏就快开始了。”听夏,“奥。”

  路上,场务边走边jiāo代,“王导脾气不好,你要好好表现,你是我带进来的,否则我也难做,知道吗?”

  听夏小jī啄米式不断点头。

  在场务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敞的院子,显然是片场,几个听夏熟悉的面孔正在场中演着戏,场边的遮阳伞下,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扇子不停地摇着,显然因为炎热的天气正烦躁着。

  因为这场戏还没有完,听夏便在角落里候着。

  一个走神,不知道场中的演员做了什么举动,惹恼了心情本就欠佳的导演,一时间,场中都是导演的bào喝声,“李清灵,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一场戏都演不好,我警告你,再NG我就换人。”

  最近正红的小花旦李清灵何时被这么骂过,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禁红了眼睛,被经纪人带到旁边安慰加做思想工作去了。

  趁着这个空档,场务硬着头皮带着听夏上前,“王导,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女孩,您看演个刺客行吗?”

  王导这消着气呢,听到场务的话,看向他身后的人,眼睛一瞪,嘴里说道,“这也太小了,成年了吗?”

  场务被问住了,他不清楚啊,看向听夏,听夏忙解释道,“王导,您好,我22岁了。”

  王导点点头,“那就好,不过这长相……”剩下的话王导没有说出口,心里想道:这长的也太甜了,跟个小萌娃似的。接着问,“有过演戏经验吗?”

  听夏点头,“有的有的,我做群演已经一年了。”

  “这样啊……”王导的手在旁边的桌子上不停地点着,仿佛在思考,既然是场务介绍过来的,他是个老人了,做事一向靠谱,就给他个面子吧,“好,下午六点,你过来剧组吧。”

  听夏qiáng忍住激动,向王导微微倾身道谢,“好的,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准时来的。”

  ……

  直到走出片场,听夏还恍如在梦中,王导哎,王导是谁,那可是金像奖最佳导演得主,拍的电视剧部部红火。她竟然进了王导的剧组,虽然只有一次出场机会。要知道,她以前当群演的剧组都是一些小成本小制作的网剧,哪能见着什么大腕啊。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她的恩人,好姐们杨茜,电话接通,“喂,茜茜,我试镜成功啦。”

  杨茜并没有因为好友试镜顺利闭上她那张刀子嘴,“哼,幸好你成功了,不然下次见面我就捏死你,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事情竟然差点迟到……”

  见好友又要开始碎碎念,听夏吐了吐舌头,忙堵住她的嘴,“好啦,我的茜茜,你对我最好了,对了,这次试镜成功还要感谢你二姨的女婿的哥哥的表弟,多亏他的介绍。”

  杨茜这边道,“这你不用管,你就好好演你的戏行了,他那边我来感谢。”

  隔着手机,也能听出听夏话音里浓浓的感动,“茜茜,你怎么这么好呢,我决定了,我要娶你。”

  杨茜被她逗乐,笑骂道,“起开,闲话少说,老娘还要开会呢。”

  怕耽误她的正事,听夏说完“那你忙,改天请你吃大餐。”杨茜笑着挂了电话 。

  ……

  下午6点,天还大亮,听夏准时来到剧组,被工作人员带到化妆组和道具组为晚上的戏份做着准备。

  化好妆,换上一身古装轻纱舞衣已经是一个小时半以后。因为听夏只是一个群演,化妆师自然不会优先给她化妆,听夏是换好衣服后等了一个小时才轮到自己,妆容也是十分钟搞定的速成妆,典型的恶毒女配的大浓妆。

  听夏揉了揉僵硬的嘴角,扯了扯身上的浅粉色纱裙,加快脚步跟着一众群演走到片场中央,今天的取景是宫殿前的院中,灯火通明,正在准备一场宫中宴会的场景。

  听夏在场中站好,由着工作人员给她吊上威亚,因为等会她要演一场“刺杀狗皇帝”的戏码,然后英勇就义,这就是她今天的任务。

  为了自己的演艺梦,听夏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吊一下威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还是忍不住腿抖。

  见一切准备就绪,郭导一声“开始”,听夏作为领舞,琴音响起时,带着身后一众舞女起舞,就在晚宴上一片觥筹jiāo错、言笑晏晏之际,场中的领舞舞女突然轻身跃起,只见空中银光一闪,舞女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向上座的皇帝刺去。

  没承想,意外发生了,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就在听夏耳边响起,她整个人一惊,直接从空中坠落。

  剧组的人迅速向听夏方向跑去,之后的剧组一片混乱,送医院的送医院,收拾烂摊子的收拾乱摊子,还要捂住事态的发展不要让媒体知道……

  ……

  两天后,帝都中心医院的单人病房里,chuáng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六章

  两天了,自从听夏醒过来,她就变了个样子,一向明媚的她不知为何,老是看着窗外发呆,眼睛里还有杨茜看不懂的哀伤,杨茜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被吓着了。

  ……

  从场务那得到听夏从威亚上坠落的消息,杨茜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直到站在手术室门前,手脚都是颤抖的,生怕听夏出什么事情。

  因为摔到脑袋,在手术室里,听夏甚至有那么一刻,没有了心跳,好在只是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听夏觉得自己在做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师父,有许多不认识的人,还闪过许多她没有经历过的片段,听夏头痛欲裂,想要挣扎着逃出梦境,却怎么也逃脱不了,之后再也没有了意识。

  醒过来是在上午,睁开眼睛,听夏觉得浑身都痛,尤其是脑袋,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师父”,可是自己的周围不仅没有师父,反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墙壁雪白,屋子里都是一些自己没有见过的奇奇怪怪的摆设,鼻腔里还有些刺鼻的味道。

  听夏想要起身去找师父,在试图坐起来的时候失败了,因为她的头好疼啊,捂着脑袋,听夏躺回在枕头上,再次跌向了黑暗。

  ……

  再醒来时,听夏的脑海里多出了许多陌生的记忆,那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女生,也叫柳听夏,家境富裕,有着憨厚爱家的爸爸,温柔漂亮的妈妈,夫妻俩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就特别受宠,记忆力有好多爸爸笑呵呵驮着她骑马的片段一闪而过。

  小女儿在父母的疼爱中一天天长大,大学毕业后当起了演员。“演员”这个词听夏第一次听说,躺在chuáng上想了好久,终于从记忆里闪过一些片场演戏的画面,听夏似懂非懂。

  最后的记忆就是女孩被一根绳子高高的吊在半空,随后摔落,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再醒来,就是她了,也就是说女孩在这场意外中失去了生命!

  听夏躺在chuáng上,半天也没有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事实,为什么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师父呢,在原身的记忆力,这显然是一个和自己生活的地方截然不同的世界,那她还能回到原来吗,还能再见到师父吗?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越想头越痛,最后听夏直接踡在chuáng上,双手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杨茜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幕,吓得心脏也快停止了,赶紧上前将听夏抱在怀里,“听夏,听夏你怎么了?”

  此时的听夏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她满脑子都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抗拒,对师父的担忧和思念,还有原身女孩纷乱的记忆通通向她涌来。

  杨茜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慌乱地大喊医生,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将听夏扶躺在chuáng上,这时候,听夏疼的冷汗涔涔的脸终于显现出来。

  杨茜急道,“医生,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疼?”

  医生俯身检查一番,对杨茜道,“没什么大碍,只是麻醉药效过去了,我再给她开点止疼片就好了。”

  杨茜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吗?她疼得厉害。”

  医生安慰道,“没事的,放心吧。”

  杨茜点点头,看向chuáng上,听夏这时已经安静地躺在chuáng上,眼神空dòng地看向天花板的位置。

  杨茜就这么守着她,等到护士把药送过来,杨茜小心翼翼的将听夏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柔的喂听夏吃药。

  耳边传来轻柔的女声,“听夏,来,张嘴,把药吃了。”

  听夏转着自己呆滞的眼珠,将视线锁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的脸上,自己认得她,她在女孩的记忆力占着不小的比重,应该是原身的好朋友,听夏顺从的把药吃上,被小心放回chuáng上,昏昏沉沉没一会儿又睡了。

  ……

  等到听夏睡着,再次从医生那里确认她已经没有大碍,杨茜开车去警局询问这次“意外”的调查进度。

  其实剧组是没有打算报警的,毕竟这个事件传出去会影响他们剧组的名声,加上剧组里都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被无限放大,反正听夏最后也没有大碍,他们是倾向于赔点钱,大事化小,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可是杨茜却咽不下这口气。

  她还有一个疑问,威亚的承重量不小,而且剧组人员会定期检查的,听夏又很瘦,好好地怎么会掉下来,她不顾剧组的劝阻,态度qiáng硬地报了警。

  从办案的警察那里得知,剧组的威亚绳索他们已经带回局里检查,果然不是意外,绳索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切面由两侧向中间有切痕,初步判断应该是剪刀,这还要进一步调查。

  杨茜气炸了,听夏是她从大学时就一直护着的人,她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别看平日里老是呛她,有什么事情却最是向着她。

  没想到这次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听夏受了这么大的欺负,杨茜不止一次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要介绍听夏去演这场戏,不然就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杨茜拜托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出这个凶手,我朋友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办案的民警听到这,点点头,“这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杨茜这才离开警局,到了车上,给自己的爸爸打去了电话,“喂,老爸,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杨局长笑着问,“什么事啊,让我从不低头的宝贝女儿请求我?”

  听出老爸话里的戏谑之意,杨茜,“哎呀,老爸,我跟你说正事呢。”

  听出女儿话语里的不耐,杨爸爸忙端正态度,“好好好,你说 。”

  杨茜三言两语,将听夏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杨爸爸也是气坏了,“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你放心,我会jiāo代下去彻查的。”

  挂上电话,杨局长越想越气,他是把听夏当亲近的小辈看的,上大学时,经常跟着女儿来他们家玩,很乖的一个孩子,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拨出光明公安分局的电话,重点表达了一下对这个案子的关注。

  光明分局的局长李毅海听得直点头,“是,是,好,我马上办。”挂上电话,他给刑侦队的队长去了电话,问这是怎么回事,将市局的意思jiāo代下来,并且嘱咐一定要尽快破案。

  ……

  这一觉,听夏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她睁开眼睛又立刻闭上,努力骗自己这就是一个梦,她再醒来就能见到师父了,然而只是徒劳,她依旧呆在这间屋子里。

  这具身体的好友杨茜,没一会儿就提着早餐过来了。

  推开门,看着听夏靠在chuáng上发呆,小脸苍白没有血色,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不禁心疼坏了,走过去将保温壶放到chuáng头柜上,关切道,“怎么不在chuáng上多躺一会呢。”

  听夏望着眼前的人,这是她第二次见她,在原身的记忆力,是她的好朋友,此时的杨茜眼里满是担忧。

  不想让对方看出不对,听夏努力扬起有些僵硬地嘴角,学着记忆中的语气,“茜茜,你来啦。”

  却不想这个牵qiáng的笑看在杨茜的眼里,显得她越发可怜了,杨茜一时母性大发,习惯性地想要揉揉好友的脑袋,却在下一刻看到纱布而停下动作,悬在听夏脑袋上方的手改捏住听夏软软的脸颊,凶巴巴道,“臭丫头,手感都没有以前绵了,我告诉你,好好养伤,赶紧给我补回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明明是很凶的语气,听在听夏的耳朵里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轻轻地,暖暖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自己贪玩,为了追一只小兔子,和师父走丢,最后被师父找到,一顿臭骂,但听夏知道,生气的话底都是浓浓的关怀。

  这时候,杨茜故作凶恶的样子仿佛和师父生气的样子重叠了,听夏脸上不由漾开一抹依恋的笑,伸手拽住杨茜的衣摆,“不会的,茜茜(师父)你对我最好了。”

  杨茜忙截住她的话头,“停,少和我卖萌,你是吃定我最受不了你这一套吗?”

  “卖萌?”这个词听夏还是第一次听,她一脸迷茫地在原身的记忆力找寻这个词汇,殊不知这单蠢的样子又戳中了杨茜的萌点,不自觉伸手再次捏上听夏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正想着事情,脸上传来一阵痛感,听夏气道,“你gān什么?很痛的!”

  杨茜一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边蛮横道,“怎么,长得萌还不许我摸两把?”

  听夏接过杨茜递过来的勺子和装粥的小碗,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么说,怪我喽。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静静喝粥。

  第七章

  捧着小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听夏耳边突然传来杨茜的一句,“唉,不行,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打电话通知叔叔阿姨比较好,他们一定很担心你。”

  听夏心里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如果原身的父母来了,她一定会露馅的,毕竟那是从小养育原身的爸爸妈妈,女儿身上一丁点的不对劲都能被看出来。

  听夏头摇得像个拨làng鼓,“别,别,千万别。”

  杨茜明显不赞同,“你看看自己都什么样了,差点连命都丢了,还在这逞qiáng。”

  脑袋里飞速想着借口,听夏赶紧阻止,“你知道的,现在让他们来肯定吓坏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了,就别通知他们了吧?”

  想想也是,杨茜对听夏父母对女儿的溺爱程度有深刻的认识,也觉得听夏说得有道理。

  她至今还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听夏的爸爸妈妈来送她,临走前恋恋不舍,听夏的爸爸一个大男人,差点因为女儿要离开他身边哭了,最后还是听夏妈妈看不过眼,嫌丢人,硬把他拽走的,即使这样,还是一步三回头。

  杨茜最后道,“嗯,也是,别把叔叔给吓坏了,反正有我照顾你。”

  确认杨茜真的不打算给父母打电话,听夏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喝着香喷喷的粥。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杨茜扬声,“请进。”

  门应声打开,走进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显然就是杨茜昨晚见到的那个。

  和来人打过招呼,杨茜在听夏身边低声说道,“听夏,这是负责你受伤的案子调查的警察同志。”

  听夏明白警察就是维持治安的人,就像她那里的官差,听夏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这俩警察也是见惯大风大làng,局里的老人,竟然没有见过这么甜萌的小姑娘,笑起来腮边还有俩小梨涡,真是招人稀罕。

  要说她多漂亮吧,倒也不至于,但就是让人感觉甜丝丝的,笑容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不过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仍然有些恹恹的,显然是伤还没好。

  这俩警察本来就因为上头的jiāo代,对这个案子重视非常,来这里又见到受害者是这么无辜可爱的女孩子,却被害得受伤,脸色苍白,不由有些气愤罪魁祸首的狠心。

  坐在医院的陪chuáng上,一向有些粗鲁大嗓门的老李罕见的放低了声音,“请问是柳听夏小姐吗?”

  听夏点头,“对,我就是。”

  警察,“是这样,今天我们来是想向询问点情况,因为我们的调查显示,你的受伤不是偶然,是人为割断了绳索,不知道你在剧组里有没有和人发生过冲突,或者是和人有过节?”

  听到这次的事情不是一个意外,听夏瞪圆了眼睛,显然很震惊,在周围人的眼里,她是被吓着了,只有听夏知道她不是,因为原身是真的因此失去了性命。

  听夏抬起头,遵循原身的记忆,缓慢却又肯定道,“没有,我是当天上午才去试镜,晚上拍戏,剧组的人我基本都不认识。”

  警察点点头,“既然这样,好,我们知道了。柳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

  在警察出病房前喊住他们,听夏正色道,“拜托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

  这一点自是不必说,警察点头后离开,走廊里,和老李一起来的警察还打趣道,“怎么着,老李,今天说话怎么变温柔了,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

  老李斜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闺女都和她一般大了。”说到这里,老李羡慕道,“要是我闺女能有刚才的小姑娘那么乖巧文静就好了。”

  旁边的警察gān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心里话却是:就你女儿,拉倒吧,太粗鲁了,简直就是个假小子。

  ……

  等到警察走后,杨茜收拾好保温桶,问着,“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听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心里还在想着刚刚警察说的事情。

  没有听到回应,杨茜抬头望去,发现听夏坐在chuáng头,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抬脚走过去,又重复一遍,“我说,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带。”

  “啊?”听清杨茜的话,听夏忙道,“什么都可以,我不挑的。”

  看着好友又开始发呆,杨茜摇摇头,朝她喊道,“那我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听夏点点头。

  当天晚上,杨茜走后,因为白天睡得有点多,听夏有些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师父的音容笑貌,辗转反侧之际,打开灯做起来,没承想正好看到墙角的灰色影子。

  一时间,听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眨了眨眼,那东西还在,她没有看错,那确实是鬼,是专门呆在医院里吸食病人的生气的小鬼,一般没有什么大的伤害性。

  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鬼的存在,听夏有些惊奇,她更惊奇的是这具身体竟然可以看见鬼。

  但是原身的记忆力却一点都没有关于鬼的事情,听夏疑惑极了。

  她也并没有想太久,而是招手,“嗨,小鬼!”没想到病chuáng上的人竟然能看见它,小鬼叫了一声,飞速逃窜出去。

  见到小鬼这个怂样,听夏摇摇头,显然这里的小鬼太弱,比起原来世界的鬼怪杀伤力,可是差了一大截。

  屋子里没有了小鬼,听夏又下chuáng走到卫生间,发现了几个缩在角落的小鬼,见听夏和它们说话,吓得纷纷逃散。

  不费chuī灰之力,就把屋子里的小鬼都吓跑,听夏自觉没意思,重新躺回chuáng上。

  这次,她没有失眠,很快陷入了香甜的梦中。夜里,听夏一个翻身,梦呓般呢喃,“师父!”显然,青衣道人在她梦中。

  ……

  很快,两天过去了,在这两天里,听夏已经渐渐有些认命,接受她变成另外一个人,生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的事实,因为她看不到一点回去的希望。

  而这两天里,案件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警察锁定了嫌疑人,那就是听夏出事以后,顶替她的角色的另一个群演,因为听夏出事以后,她受益最大。

  在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以后,警察将她带回去审问,张莹莹,也就是这个嫌疑人,很显然心理素质不行,刚到警局就发慌,没多久把事情全招了。

  原来这个角色原本是她争取的,她当群演已经三年了,每天不是演个宫女,就是演个丫鬟,还都是那种不露脸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便想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拉拉关系,让她演这个角色,没办法,她太想红了。

  和剧组里负责群演选角的一个小gān事套近乎,还被他吃了点豆腐,张莹莹就以为这事成了。却是没想到被场务横插一杠子,让听夏来演。

  万般不甘心下,她一时冲动,趁晚上天黑,工作人员不备,剪了威亚的绳索,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听夏出了事,这个角色就是她得了。

  结果事情闹大了,出事的女孩有个qiáng势的朋友,并且家里还挺有背景,连导演最后都没有拗过她,硬是给报了警。

  自打警察开始调查,她就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心虚得觉得下一刻就要被抓。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没几天,她被带走了。

  第八章

  在医院修养的时间里,听夏从警察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可以害人,可见人心难测。

  听夏向警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可说的,一切依照法律就好。

  ……

  渐渐认清自己真的回不去的事实,听夏靠着原身的记忆,努力适应这截然不同的生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听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后脑的伤口也已经结痂,最让她开心的是终于不用再缠着满头的纱布。

  许是对周围的环境都很陌生的缘故,一向好动的听夏并不敢随意出去闲逛,每天呆在屋子里,实在难受了就只敢在门口的走廊转一转。

  这天,听夏正无聊地拿着电视遥控器胡乱调着频道,顺便研究一下这个叫做“电视”的物件,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听夏病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满脸泪痕的中年女人闯进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瓷砖地板上,声音沉闷又钝响,嘴里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

  听夏一脸懵bī,不自觉看向门口跟来看戏的一群人,在人群中搜寻到熟悉的护士身影,听夏用眼神无声询问着。

  门口劝阻无果的护士正用饱含歉意的眼神瞅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柳小姐,我拦不住她。”

  听夏懵懂地点点头,转头看见妇人还跪在那里,赶紧上前搀扶,平白受了这么个大礼,听夏还真是受不起。

  妇人低着头,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原谅我女儿,放过我女儿”,听夏就不明白了,这人是谁,她完全不认识啊,她只能上前试图扶起地上的人,“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女人不顾听夏搀扶她的手,只是一味说道,“我不起。”

  听夏这下没招了,只能问,“阿姨,我和您素不相识,您看,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有你女儿是谁啊?”

  女人终于抬起头,满眼哀求,“我女儿现在还被关在警察局里,警察已经准备以故意伤人罪起诉了,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听清女人的话,听夏反问,“你女儿是张莹莹?”

  “对呀,对呀。”女人忙不迭地点头。

  确定求情的人是谁,听夏的心渐渐冷硬起来,“阿姨,您起来吧,我不会原谅她的,您还是回去吧。”

  女人不走,嘴里喊道,“我不走,今天你不原谅我女儿我就不起来。”

  “哼”饶是心里不忍,听夏这时也被气坏了,“您是在威胁我吗?”

  女人摇头,不死心地劝道,“柳小姐,我女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想错,冲动了,现在她已经知错了。她还那么的年轻,坐牢会毁了她一辈子的,”说到后面,女人已经语无伦次,“你看你已经没有大碍,你看这样,我们赔钱好不好,你去警局帮她求求情,你是受害者,警察会听的。”

  听到这里,听夏怒极反笑,这个时候,她对地上的女人是半点也同情不起来了,冷眼说道,“阿姨,您还知道我是受害者啊,我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这样,已经是警察有心轻放了,”在女人吃惊瞪大地眸子里,听夏看见自己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她不是、故意伤害,而是、谋杀!”

  看到女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摊在地上,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听夏无动于衷,心中的愤慨无处可发。

  谁又能知道原身是真的失去了生命,被张莹莹害死。她再不情愿留在这个身体,也不得不承认,是原身的身体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她不能让原身死得那么冤枉,必须要为她讨回公道。

  终于确定事情毫无转圜的余地,张莹莹的母亲也不再演戏,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不甘地吼道,“你好狠的心啊,明明都没有事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的女儿?!”

  听夏刚要反驳,就听到门口传来杨茜毫不留情地嘲讽,“真是好笑,你女儿无缘无故把我们听夏差点害死,难道就因为道个歉就可以原谅吗?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现在去把你女儿杀了,和你道个歉,你就原谅我了。”

  女人被杨茜噎得毫无还嘴之力,只能恨恨道,“你是谁,管的什么闲事!”

  杨茜走进来将听夏挡在身后,毫不客气的还击着,“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再来这里闹事,骚扰听夏,你女儿可就不止是伤人罪那么简单了。”

  算是抓住了女人的软肋,她愤恨地往听夏方向看了一眼,不甘地离开。

  听着杨茜连珠pào似的质问声,一点也不温柔,但听夏只觉得一阵窝心,有人关心你,护着你的感觉真好,就像师父在身边一样。即使她知道杨茜的这份温暖是给原身的,却被她自私的享受。

  从这一刻,听夏真正的下定决心,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心里默默对原身道: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替你完成你的梦想,放心吧!

  ……

  杨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qiáng人,大学毕业就开了一家广告工作室,虽然最开始离不开家里的帮助,后来却真的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将工作室发展起来,现在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

  今天她正在公司里忙着一个重要客户的广告策划案,就接到医院护士的电话,放下手头的事情,匆匆赶来,就听见那女人颠倒黑白的话,她气不过,将女人骂跑。

  等到一切平复,门口看热闹的人如做鸟散,杨茜回身上上下下的检查一遍,“那老女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听夏好笑的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任人欺负的。”

  杨茜,“哼,我还不知道你的,最是心软。”

  听着杨茜的话,听夏没有反驳,虽然她一开始有些心软,同情那个女人,当得知她的身份时同情就去了大半。

  紧接着又在女人抬头看她的时候,观察了她的面向,额头窄小,心胸不宽,双眼之间隐隐可见三角纹路,眉骨凸起,额头多纹,主尖酸刻薄之像。

  并且女人虽然哭着哀求原谅,眼中却遮不住自己的怨气,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实则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听夏心里对这个人大致有了些判断,心里就有了防备,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

  确认她真的没事,杨茜匆忙离开医院,回去忙工作。

  听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来到chuáng边,真好能看到杨茜出医院。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人和事就只有师父和鬼怪,杨茜对她的关怀,和师父的沉默的宠爱,润雨无声的包容不同。杨茜就像寒冬里的一抹阳光,不需要太多太亮,却在听夏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出现,给了听夏留在这里的勇气和决心。

  杨茜不知道,她的好朋友已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她也不知道,因为她的暖心举动,听夏这个新朋友认可了她,并且决心替原身好好活下去,从此刻,一个全新的听夏诞生了。

  第九章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听夏终于得到医生的准许被放回了家。

  出院的那天上午,杨茜特意没有去上班,开车把听夏送回她的小窝。

  原身的记忆里家庭是很富裕的,这一点,听夏一直都知道,不然听夏停工半个月却丝毫不为生计发愁,而且还住得起单人病房。

  杨茜带着她进小区的时候,听夏就觉得这地方好像很高档的样子,不过这一个人住一个顶楼的整层,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听夏暗暗打量了一眼杨茜的脸色,看她明显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对原身的家庭又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在玄关处换下拖鞋,杨茜把随身的小背包丢在客厅的桌子上,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喟叹道,“哎呀,你家这个沙发我真是白躺不厌啊,难为你老爹能给你弄到手。”

  听夏走到厨房的柜台去给杨茜倒水,听到这话没等回,杨茜的话又传过来,“唔,也是,我要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我也每天捧在手掌心,把你宠成小公举。”

  听夏不乐意了,端着温水出来给杨叔叔抱不平,“哎,你这话是不是有失公允啊,杨叔叔那才是溺爱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当然,这个时候的听夏还没见过自家老爹那女儿奴的样子,见识过后,只能说:目瞪口呆!)

  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杨茜翻了个白眼,“切,那老头,每天就知道工作、案子,案子、工作,才不管我的死活嘞。”

  “哎、哎、哎,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啊。”听夏听不下去了。

  杨茜这才耸耸肩,勉qiáng道,“好吧,我承认,老杨头这个爸爸还算称职。”

  听夏笑着摇摇头,不理会好友,向厨房方向走去,“你随意啊,我到厨房里看看有什么菜可以吃的。”

  杨茜悚然一惊,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

  听夏的脚步一滞,糟糕!忘了原主不会做饭了,眼珠转了转,回身解释道,“没做过不代表不会啊,今天我就给你露一手。”

  狐疑的看着听夏,杨茜眼里满满的不信任,“真的假的?”

  听夏慢悠悠走到冰箱旁边,按照记忆里的动作打开冰箱门,没防备,迎面扑来一股恶臭,呛得她咳嗽加眼泪,这惊天动地的声音立马引来了杨茜,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进来,显然是闻到了这股恶臭。

  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在冰箱里翻翻捡捡,“jī蛋臭了,牛奶过期了,面包也过期了,huáng瓜、娃娃菜、金针菇都烂了,敢问听夏小姐,这样您还大言不惭要给我做饭吗?我怕被毒死唉!”

  擦拭眼角因咳嗽而产生的生理泪水,听夏一脸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腆着笑道,“这不是太久不在家,我给忘了嘛。这样,咱俩现在就去买点新鲜的,我再给你做。”

  杨茜撇撇嘴,“得了吧,你这个抠了吧唧的小富婆,不行,你得请我吃大餐,不然我不配合。”

  听夏心里想着:外头做的,哪有我的手艺好,那可是连一向挑嘴的师父都馋的不行。想到师父,听夏一阵哀伤。将这一丝情绪压下,听夏面上笑道,“好好好,你带我去,我请客。”

  杨茜这才满意,傲娇道,“哼,这才差不多。”歪头想了想,“我决定了,今天要好好敲诈你一顿,走,去明轩阁,那里的菜我可是垂涎已久了。”

  听夏仔细想了想,弱弱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里是需要提前预定的吧,你确定咱们能吃得上?”

  杨茜的热情顿时被浇熄,“也对哈。哎,没办法,那咱们就去聚鲜居吧,那里不用预定。”说完揽上听夏瘦弱的小身板,“总之,今天要让你大出血一次。”

  听夏就这么被带走了。

  ……

  到了聚鲜居,因为才上午十一点,不是饭点,人倒是也不多。听夏两人在穿着旗袍的美女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包厢,点了聚鲜居的主打特色菜-海鲜大餐,要了海鲜大拼盘、香汁炒蟹、蒜蓉开鲜虾、辣炒鱿鱼爪、烤鳗鱼,最后来了个奶油海鲜汤。

  听夏算是第一次吃海鲜,初开始对于这个味道有些不适应,看杨茜吃得那么香,自己的胃口也渐渐被带动起来,最后,这一桌的菜竟然被消灭了七七八八,揉着吃撑的肚皮,听夏和杨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嘲笑对方,“你好能吃哦!”说完都笑了。

  吃饱去结账,听夏摸到包里的银、行、卡才想起来,这个密码有点不确定啊,她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可也不能jīng确到这么个细节。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杨茜按下她掏卡的手,“行啦,我跟你开玩笑的,当老大的怎么可以让小妹花钱呢,你可是我罩着的。”

  如果是平时,听夏绝不可能任由杨茜刷卡,但今天确实特殊情况,要是当着杨茜的面,她忘记了银、行、卡密码,岂不是露馅了。

  听夏只好道,“那下次一定是我请你哦。”

  杨茜也没多想,痛快答应着,“好!”

  不管怎么说,听夏算是躲过了一劫,在回去的路上,暗暗发誓,回去什么也不做,也一定要先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弄明白,不能让自己再处于这种随时露馅的状态。

  杨茜已经翘了一上午的班,不能再任性,把听夏送到小区楼下,就驱车离开。

  听夏坐着电梯,回到顶楼的家,之后的一下午,就在各种鼓捣中度过。

  并且她有一个重大的发现,她在原主的chuáng头柜上发现了前世她佩戴的玉佩的同款,区别仅在于这块上面没有“柳”字,而是一些复杂的花纹。

  听夏隐隐感觉到,也许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已经注定。

  ……

  半个下午,听夏依照记忆研究了一番电脑和手机的使用,又去厨房捯饬了一阵厨房用具,面对这些高科技,听夏是真的拜服,她以前都是生火做饭,没想到这里竟然插上电就能用,就像电视,灯,冰箱等,都要插上电用,电这个东西真是神奇!

  听夏就在感叹中,半摸索半靠千度,把家里的设施摸熟了,又在小区保安的指引下,去了附近的超市,这次吸取教训,她可是带足了现金。

  到了超市,听夏觉得步步是景,处处新奇,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超市逛了个遍,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装了好大一筐零食 。

  最后停留在菜区买了点常见的青菜,在收银台付款时,她的手好奇地伸向了柜台上的一罐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糖果。

  像是偷吃零食的小孩子怕被大人发现一样,飞快扔进了自己的购物筐,末了还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听夏心中还有些窃喜。

  出了超市,天已经笼上黑影,一轮弯月高悬在明镜的夜空,听夏拎着一大袋零食,慢悠悠往小区里走,却总觉得身后有人,回过头,又什么都没有。

  听夏不是普通人,没有看见什么就算了,她走出路灯的照明区,猛地回头向角落的暗影处望去,果然有一只小鬼,看见听夏看它身子还猛地一颤,像是害怕。

  小鬼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身子呈现半透明状态,正怯怯的看着她,不确定听夏有没有看见自己。

  没有感觉到恶意,听夏便停下来,柔声问着,“小弟弟,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去投胎,还逗留在这里呢?”

  听到听夏喊他,小男孩的欣喜溢于言表,再次确认,“姐姐,你能看见我吗?而且,你不害怕吗?”

  听夏蹲下身子,和小男孩平视,“当然看见啦!不害怕,你很可爱。”

  小男孩猛地一蹦,“太好了,姐姐,终于有人看见我了。”

  听夏追问道,“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确定眼前的姐姐是善意的,小男孩上前抓住姐姐的衣角,“我在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就住在这个地方。”

  听夏柔声问,“那你见到了吗?”

  小男孩立即回答,“见到了,”随即又垂下小脑袋,似是沮丧又似是悲伤,“可是无论我怎么大声喊,他们都听不见也看不见我。”

  听夏安慰的摸摸小男孩的头,“你为什么坚持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呢?”

  小男孩抬头,露出有些红得眼睛,附而又低下去,哽咽道,“因为我死了,爸爸妈妈一直很伤心,到现在也没有从失去我的伤痛中走出来,我只是想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难过,我挺好的。”

  说着抬头,眼睛亮亮的,充满希冀的看着听夏,“姐姐,你可以帮我告诉爸爸妈妈吗?”

  听夏答应他,“当然。”

  此时,小男孩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耀眼。

  答应了小男孩,问清他家的地址,听夏往回走去,没走几步,回头,看见小男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一软,对他说道,“想不想亲自去和爸爸妈妈说?”

  第十四章

  小男孩又惊又喜,跑到听夏面前,小手紧紧攥住听夏的一角,眼神亮晶晶的瞅着眼前的大姐姐,“真的吗?我可以见他们吗?”

  听夏点头,“姐姐会想办法让你的爸爸妈妈看见你的,到时有什么话你自己对他们说。”

  小男孩重重点点头。

  “但是,”听夏把丑话说在前头,“因为姐姐不确定我帮你的过程中需要用的工具,这个世界有没有,所以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能让你爸爸妈妈看见你,我尽力好吗?”

  男孩,“嗯,我相信姐姐。”

  对小男孩的懂事,听夏满意的点点头,伸出右手,“走,姐姐带你回家!”

  小男孩就这儿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手,良久,小心翼翼却又坚定的,将自己的手附于听夏掌心,重重“嗯”一声。

  昏huáng的路灯下,听夏一个人的影子在夜色中渐渐拉长,又消失不见。

  ……

  回到家里,听夏让小男孩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对着沙发上几乎虚无的影子说道,“你先在这里看着动画片,姐姐去做饭。对了,你有想吃的菜吗?”

  小男孩摇摇头,难过得说,“姐姐,你做了,我也吃不到的。”

  听夏恍然,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我给忘了。不过……”听夏话音一转,“我自有办法,你尽管点菜吧。”

  小男孩惊喜,“真的吗?”随即又想到姐姐都能看见自己,那她能让自己吃到饭也不稀奇啊,雀跃道,“我想吃红烧肉,还有蛋炒饭,姐姐会做吗?”

  听夏自信道,“当然!小菜一碟而已。”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做菜的间隙中,又想到自己还有买的零食,便走过去找出几个小袋的棒棒糖、吸吸冻之类的,找出家里的打火机,嘴里念着法诀,将零食烧给小男孩。

  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男孩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支棒棒糖和一袋吸吸果冻,小男孩诧异的感受着久违的零食的触感,几乎不敢相信。

  这时,听夏从厨房探出头,“姐姐给你的零食,你收到了吗?”

  小男孩乖巧的举起手中的零食,露出纯真的笑颜,笑容里尽是满足,“谢谢姐姐!”

  听夏回了句,“不客气。”又缩回厨房里处理食材。

  ……

  因为要先蒸米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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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611书库2016-02-14 20: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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