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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相逢在少年_青荷生【完结】_小说在线阅读

2018-04-13/现代都市耽美小说/青荷生

  《恰是相逢在少年》作者:青荷生

  文案:

  这份感情的起点,只缘恰是相逢在彼此少年之间。

  他是来自单亲家庭、珍视感情的卞骁俊;他是面容明媚、自带自恋傲娇属性的欧煦阳;他是性格沉稳、喜好文艺的程友成。三个相遇在少年之际的朋友,一段互相纠葛的路程。

  经历了初恋后的成长,亦有陪伴亦有离别。在这个越长大越缺失的世界中,还有什么会比少年时的情绪来得更珍贵?友谊、初恋、梦想,爱情。那是烙印在他们青chūn之中深刻明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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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他们记忆开始的第一天

  楔子

  卞骁俊二十五岁生日的那天,在那个初夏漫天飞满蒲公英的午后,他坐在被太阳考暖了的青草地上,看着异国一碧如洗的天空,看着那几欲刺破阳光的教堂穹顶,看着三两结伴在草地上或嬉闹或野餐的人群,看着白鸽从碧空中飞过,看着远远的那个人带着最明媚的笑意向他飞奔而来。

  他笑着躺平在草地上,慢慢闭上眼,用右手抬过头顶,在眼前遮下一小块yīn影,心中无限的温暖。

  “还装睡?”那朝思暮想的嗓音从耳边传来,轻柔地惹起一阵颤栗。

  “生日礼物呢?”看着两手空空的来人,卞骁俊摊开手问道。

  “今天一天,我都是你的礼物。”欧煦阳看着他,眼神里尽是脉脉之情,他跪坐下来,右手扶住了卞骁俊的侧脸,抬起头。

  柔软的嘴唇贴上了日夜渴望的另一张嘴,温柔变得激烈,思念都化成了动力。

  他看着他,仿佛喉头被藏进一块糖,悄悄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随着体温呼吸融化了,甜得嗓子都发痒。

  突然,他和他都意识到,从这无可比拟的一瞬间开始,在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代替对方。他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弥足珍贵,其中不仅仅是互相倾注的情感,还有彼此倾注的时间,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

  一

  十年前,卞骁俊十五岁的那年,他的父母因为一场荒唐的婚外情结束了彼此十七年的婚姻,卞先生因为愧疚同意净身出户,可是却坚持要带上卞骁俊;卞太太不同意,她宁愿不要财产也要儿子,双方争执互不想让,只好问儿子的想法。

  卞骁俊说,“我跟爸爸走。”

  卞太太听了就失控大哭问为什么。

  卞骁俊回答:“妈妈你还很年轻很漂亮,离婚后还可以嫁给其他的好男人,我不想拖累你,我跟他走,但还是你的儿子!”

  于是,在七月份最热的一天,卞骁俊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和他的父亲离开了住了十五年的小洋楼。

  他的父亲动用了公积金买了城市花园小区的一套三卧公寓,于是卞骁俊选了离父亲房间最远的一间做了卧室。

  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整个七月份很热,卞骁俊却并不在意,他可以一整天都晒在太阳下,他游泳、跑步或是一个人霸占着整个篮球场,他并不稀罕这个小区的配备,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在他心里家这字还是属于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小洋楼,那个有妈妈的地方。

  他晒黑了一圈,他长高了一截,他的肌肉都膨胀了,他变得沉默,他剃掉了原先偏长的头发换了板寸,他发现在镜子中的自己变得先前硬朗,更像个男人了,但是他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个一如既往的大中午,他自己给自己弄了顿红烧肉,吃完后,他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后便换上篮球衣,夹着两大瓶水、抱着球出门了。

  空dàngdàng的篮球场上**,远远地就能看到蒸腾的热气,他根本无所谓,只有只有他才可以保持一个人的宁静,先往自己脸上浇了半瓶水,感觉十分酣畅,活动了筋骨,用脚踮起球,手掌一接,身子左右迈步开始冲着离自己最远的篮球架跑了起来,他想象自己在球场上,想象着迎面要阻挡他的对手,算准距离迈开脚步,一、二、三,上篮,球准确无误地被他送进了球框里。

  球穿越过球框弹落到地上,他也松手跳了下来,心里很满意自己今天的开场。

  “哎,我说——”忽然一个脆生生地、懒洋洋地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这也叫三步上篮啊!”

  卞骁俊立刻回头看去,一个白衣牛仔短裤的男孩子双手插兜地信步走过来——白脸,白胳膊,白腿儿——哼——卞骁俊不禁在心里发出一阵冷笑,就这一副从不出门的娇花白脸的模样居然口气倒不小!

  于是卞骁俊决定不理他,回身捡起球,继续自己的联系。

  “喂!我跟你说话呢!”小白脸有点不开心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礼貌啊!人家跟你说话你要看着人家!”

  卞骁俊只当他是树旁的知了,都没想搭理。

  小白脸瞬间没了存在感,他烦躁地徘徊了几步,颇不甘心,继续开口问道:“哎,你是新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你住哪儿啊?”

  可是卞骁俊只顾自己练自己的球,连看他都不看一眼。

  小白脸急眼了,他没这样被人冷落过,不由地一股邪火就往脑门蹿,正好此时卞骁俊打偏一球,球就往这里弹了过来,小白脸见了,抬起手掌就接住了球。

  这下,卞骁俊也没办法装作不存在这个人了,他只好走过来,伸出手说:“球给我。”

  “哟,你这会倒看见我了啊!真有礼貌!”小白脸满心想要报复。

  “把球给我吧。”卞骁俊真不想和他废话。

  “不行!你刚才那股瞧不见人的劲儿去哪里了呀?嗯?要我给你球?那得看小爷高兴!”小白脸说着用手指转起了球。

  卞骁俊发觉了这货的难缠之处,决心再不废话直接伸手就抢,谁知那小白脸看着柔弱反应倒快得很,卞骁俊一手过去扑了个空,耳边就传来小白脸的大笑声。

  “别搞笑了帅哥!”那小白脸开口很不客气,“想从小爷手里抢球?你也真是天真呢!来来来,球在我手里,你只要拿得过去,我反过来叫你爷爷!”

  妈的!卞骁俊心里暗骂一声,心里蹭蹭地就起了火气,他是犯了哪里的太岁!偏偏遇上这他妈的!心里一怒,脚下一动,人猛地就向前冲过去。

  小白脸瞧他来了,也不急不怕,等人冲到面前时一个侧转,十分滑溜地就从卞骁俊的胳膊肘旁逃开了,他倒是没怂冒着犯规的危险把球拿手里,反而像模像样地拍在手上。卞骁俊又扑了空但也反应甚快,左手就抄过去。小白脸那白嫩嫩的手掌到底没力气,球倒是被卞骁俊顶开了,可是小白脸贵在他速度更快,也就一刹那就以一招声东击西的假动作迷惑住了卞骁俊,瞬间就截获了球,失而复得后,立即迈开腿,朝着卞骁俊身后的篮球框去急速跑去。卞骁俊一时有些发闷,他心中总觉得这货不该是那么会打球的人,倍觉颜面都没了,怒气冲冲地追过去,可那小白脸脚程倒是很快,而且就在卞骁俊半路拦在面前时也没慌,又像条鱼似的左右一晃就溜开了,他再三分区止了步,连停也没停,直接抬手朝着篮框抛了出去,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连球框都没擦到,直筒筒地就进了篮。

  一时间卞骁俊有些愣,他此时是一点火气都没了,他看看小白脸,瞧那神气,真是得意得都上了天!

  “怎么样?服不服?”小白脸说得慢吞吞,跟唱戏似般还带着抑扬顿挫的音调,实在很挑衅。

  卞骁俊本想着他要开口好好说话自己也就搭理他几句,谁料这人一开口就马上地要人臣服,自己堂堂一男人如何能做到?!他沉着脸一转身,僵硬道:“告辞!”

  “哎?哎哎哎!”小白脸急忙追了上来,伸手过来就拽住卞骁俊的胳膊:“你走什么呀你!打不过就想跑啊!”

  “谁说我打不过你!”卞骁俊忍无可忍,一转手抬手就把小白脸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小白脸被人提着脚就离了地,心中大惧,不由地惊叫:“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意思!跟你说话你不睬,打球赢了你你又不服,现在还想打人!君子动口不动手,说话先带三分笑,我又跟你笑眯眯地打招呼又好好地跟你说话,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

  “你烦不烦!”卞骁俊对着他的脸就大吼:“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别烦我!”

  “我心情也不好!谁心情好了!你当我愿意跟你这满脸黑肉的人说话呀!叫不是今天我和我妈吵架我才不会大太阳下来这种鬼地方呢!”小白脸满脸委屈,双手去掰扯那只粗壮的手,“你放我下来!好好的衣服都要给你拉坏了,你这人真粗鲁!”

  卞骁俊气得就手凌空一松,小白脸直接就被摔到了地上。

  “啊哟——”他疼得大叫,手撑着就想站起来,可手掌一碰到地面,他“啊”地一声惊叫:“烫死我了!”随着惊叫人就跳了起来,不停地呼扇着手。

  “真没用!这点也能烫!”卞骁俊斜睨了他一眼,但还是弯腰伸手过去把小白脸给撩了起来。

  “你懂什么!我像你?那么皮糙肉厚?我——”小白脸还是不满的嚷嚷着,扭腰回头瞧了眼自己的裤子,只觉得果然弄脏了,就要去掸,可突然觉得眼花,脸色就变得有些**,声音也闷了下去,“哎?奇怪……”他翻翻眼睛,“怎么头有点晕啊……”说时迟那时快,也就他说话的功夫人突然白眼一翻轰地就往卞骁俊面门倒过来。

  卞骁俊急忙去抓他,可是只觉得人似乎一点力都没了,死沉死沉地往下掉,“喂!你怎么了!”卞骁俊抬腿去顶他,可他一点反应都没了。

  这人彻底晕过去了!

  卞骁俊简直要疯了!怎么回事,这人怎么说中暑就中暑的!倒在这里,让他怎么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他他妈该找谁去!

  卞骁俊气得肝火大动骂了好几国的国骂,然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别无他法,他只好拼着老命扛着这死沉死沉的小白脸离开了篮球场把他横放在花园的一处树荫下的长凳上,挠了挠头,左想右想,于是决定去找小区的保安来,走了几步回头又看看在长凳上的那货,心中觉得大白天的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快速往保安部跑去。

  “哎,那啥,”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保安部,“有个人昏倒在篮球场上了,我把他扛到了边上的花园,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你们能不能来个人帮个忙?”

  “你是几号楼几零几的住户?”一位大叔公事公办地问。

  “高层8栋,2003号。”卞骁俊说,“快点,那人中暑。”

  “我给你打救护车,车来了,你陪他去医院吧。”大叔说着就拿起电话。

  “喂!等等!”卞骁俊急忙按住对方的手,“都说了我不认识他!凭什么我陪他去医院!你现在跟我走好不好,至少把他扛到你们这里来!”

  “扛到我们这里我们也一样不知道他住哪里,你说篮球场边的小花园,那里离八号楼很近,要不你就麻烦麻烦把他扛回家得了。”大叔一脸无所谓。

  “我去!我他妈为什么要扛他回家!认都不认识!万一妨害了我人身安全呢!你就跟我去一趟又怎么的?”卞骁俊火气蹭地就蹿上脑儿们,一拍台子:“你是小区保安这种事不就是该你管管嘛!否则我就上物业说去!”

  大叔也被气得够呛,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是住户,只好不情不愿地从空调下起身:“得得得,走吧,带路啊!”

  卞骁俊急得满头满脑的汗,气得火急火燎,一边催着保安就大步往前冲,可等他到了小花园时,远远就看见那树荫下的长凳上竟然空无一人,四处一望,又急忙快步转了几圈,哪儿还有刚才那人的影子?!难不成我认错了路?他想。不过立刻就否定了自己,就在篮球场边上,没错!

  “人呢!”大叔已经相当不耐烦,口气很不好。

  “我就是把他放在这儿的呀!”卞骁俊解释。

  “我说你记错了吧!”大叔已经快被晒晕了,一心想脱身:“既然现在人不在了,说不定他自己醒了回家去了,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说着大叔挥着手就走。

  卞骁俊已然七窍生烟,他原地站了好一会,只觉得头顶都要被大太阳晒出了窟窿,气呼呼的冲进球场,开了瓶水就彻头彻尾地把自己浇了个透。

  那人他妈的到底是谁呐……他抹了一把脸,就地就坐下来——看着真是还有点病,说话神神叨叨的,表情假模假样的,跟演戏似的……他妈的我居然连那种人的球都抢不过!还给他当着我的面投了个三分!

  这么想着,他又站了起来,低头就找球,可是满篮球场看去——卧槽……球呢?!

  ☆、第三章 到底好在哪里的欧煦阳

  最近,欧煦阳发觉他的新同桌似乎和自己的死党走得过分亲近了,原因如下——

  第一,卞骁俊现在吃午饭不和他坐一块,却每每自动和程友成拼一桌。

  第二,体育课上程友成还会邀请卞骁俊一同打篮球,现如今他俩居然成了一个球队的队友了!

  第三,就是今日报名周五兴趣社团时,他赫然看到卞骁俊把自己的名字和程友成写在了一起,而且还是什么“艺术欣赏jiāo流社”!

  欧煦阳都不能比较到底哪个比哪个更让他胸闷气短,再这样发展下去,置他于何地!置他班长大人的脸面于何地!

  “我说你们两个脑子没毛病吧!”午饭时,欧煦阳一手拿着社团报名表,一手托着自己的饭盒,用脚勾着自己座位,手拿报名表往桌上一拍,脚勾着椅子一屁股坐定,饭盒一放立刻扒了口饭,饭还没咽尽,就嚷道:“两个男的报什么艺术欣赏啊!”

  瞧自己的同桌这一副没教养的鬼样子,卞骁俊都忍不住嫌弃地皱紧了眉毛,谁想却听到程友成还一如既往地和气劝着说:“你慢点吃。”

  欧煦阳这才把饭咽gān净了,指着报名表,“我说,你们gān嘛一起报这个?”

  “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程友成回答,“再说篮球社足球社之类的太热门,不好挤进去。”

  “那跟我来桌游社啊!”欧煦阳说,“放着我这个桌游社不进,你们什么意思,想gān嘛!”

  “没兴趣。”卞骁俊直接回绝。

  “喂!你没兴趣你别来!我还不想收呢!”欧煦阳立刻拉下脸来。

  “你的桌游社也满员了不是吗?”程友成说:“下学期再说吧。”

  “什么下学期再说!我们初三了哎,哪儿还有下学期!”欧煦阳气得直拍台子,满脸通红,连饭都不吃了,“你到底搞得清楚状况嘛!”

  程友成怔了怔,随即就笑开了,“我知道,等咱进了高中,我再进你的桌游社。”

  欧煦阳被他说得噎住了话,情绪立刻就稳定了,看看卞骁俊,瘪着嘴说:“随你们的便吧,参加那种社团还不如早点回家睡大觉chuī空调去!”

  “空调chuī多了人会走哪儿晕哪儿。”卞骁俊冷冷地插嘴道。

  欧煦阳的脸瞬间就绿了,“喂,什么意思你!”

  “不运动,好吃懒做,太阳也不肯多晒,光躲在空调房里就能躲一个暑假,这种人一般肾虚脚软,突然多走几步了,立刻就能昏过去,扶都扶不起来。”卞骁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哈,有些人四十度高温里下午一两点居然会在塑胶操场上打篮球,也不怕晒脱皮人脱水,真是没常识也够可怕的!”欧煦阳气得不甘示弱。

  “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晒怕什么脱水!娘pào!”

  “哈!有些人生来粗鲁、长得像个莽夫就算了,也不求上进不知道收拾得体面点!真要说这种人什么好,大概一辈子只能当个臭diǎo丝!”

  “嗯……你们两个不要吵了。”程友成劝道,可一时间只听那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他的耳膜左右开弓,大嚷道——

  “谁他妈要和他吵!”

  卞骁俊还是没皮没脸地跟着他们家友成去了那莫名其妙的什么“艺术欣赏jiāo流社”!欧煦阳看着他们俩一人提着一个书包有说有笑地离开教室、打打闹闹地跑到楼上的放映厅去了,心里的火山就开始呼呼地喷烟。

  “卞骁俊,我们都来了噢!”

  幸好这个学校能称得上校花的女孩儿们都来了他的地盘。卞骁俊这才稍觉舒慡,看看教室里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一众莺莺燕燕,还有好些荷尔蒙飙升的雄性野shòu。

  “开始点名——”他懒洋洋地拿着花名册走上讲台,“我事先说好了哦,以后可不许无故缺席呀,再说了,我这个桌游社么,本来就让大家轻松玩笑的地方嘛,我也不讲什么规矩,关起门来随便吵呗。”

  说着大家都大声欢呼,欧煦阳拿出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几套桌游,也有好些男生也带了各自收藏的桌游,于是七零八落地分了两三个小组,只是在分欧煦阳这组的时候,大家互不相让,这让素来自我感觉良好的欧煦阳同学,心中大快,却又再度恶狠狠把卞骁俊骂了个遍——让你没脸没皮地黏着程友成!

  一局游戏一个小时,游戏结束社团也结束了,欧煦阳打发了自动想要留下来帮忙的同学,自己一个人收拾教室。

  他正扫着地板,却听见走廊里传来了卞骁俊和程友成的说话声。

  “怎么样?篮球去?”卞骁俊兴致满满,显然开心得很。

  “你还打篮球吗?要不复习功课去,下周月考呢。”程友成说。

  你关心他个什么劲儿!欧煦阳心里叫嚣:他个渣渣爱怎样怎样,考试不及格活该,你多管闲事简直!

  卞骁俊发出一声哀嚎,他肯定不喜欢这个提议,正当欧煦阳心中暗慡程友成碰了一鼻子灰时,却听到卞骁俊大声说:“好吧,你家还我家?”

  “啪嗒——”欧煦阳手中的扫把头断了,而欧煦阳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可怜的扫把头,手中的棍子恨不得摔到地上——居然还要回家去复习!卞骁俊真是专业不要脸十级!

  说时迟那时快,欧煦阳踢开段成两截的扫把,扯下了围在身上的围裙,撸起袖管,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出教室门,气吞山河地对着走廊尽头的两人大喊:“喂!你们俩!过来帮忙!我他妈一个人扫不完!”

  走廊那头的俩人听到了,停住脚步回过头,一个准备走回来,一个却拉着他要装作没听见。

  “那什么,卞骁俊!我忘记跟你说了!刚才班主任过来要我今天放学留你下来给你补课!你快点给我回来!”欧煦阳眼睛不眨地扯了一个谎。

  “我们走,别听他瞎扯!班主任要我留下来会不跟我说?”卞骁俊继续拉着程友成要下楼。

  可程友成的脚步却在地面生了根,一步也拉不动。

  “就算这样也是好事,他好不容易愿意帮你,走,我们回去,本来我们就都是你的学习帮助小组。”程友成说。

  “你们到底过来不过来。”那边的班长已然气得直跳脚。

  “快点吧,走。”程友成简直铁了心地要回去,竟然一把就抓过他带着他脚步就飞了。

  “要不,你们今天晚饭就留我家吃得了,反正我家菜烧得多。”欧煦阳手插裤兜亦步亦趋地跟在程友成后面,前头的程友成正卖力地拖着教室的地板。

  “好啊,我没意见。”程友成笑着说。

  “我不要。”正在做考卷的卞骁俊大声抗议道。

  “没问你!你爱来不来!饿死最好!”欧煦阳回头就吼。

  “你俩好好说话。”程友成劝道,一边回头看了看卞骁俊,对欧煦阳说:“他做得差不多了,给他看看去。”

  欧煦阳一脸不高兴,嘴噘得老高,“我不去。”

  “你看我这里还要拖地——”程友成指指手中的拖把,又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啦好啦!”欧煦阳立马服软,冷哼着、极不耐烦地甩着步子蹭了过去。

  可是卞骁俊却相当不领情,他瞧见欧煦阳走过来眉头就皱成了深深的一道沟壑把双眼划分成了楚河汉界。

  “卷子给我。”欧煦阳把手一伸,像极了讨债。

  卞骁俊冷哼一声把卷子往他那儿一甩,踢开椅子就向程友成走过去,“你别拖了,我来吧!”说着一把抢过程友成手中的拖把。

  “一个拖把,你抢什么。”程友成笑了。

  “我不像某些人,占着一班之长的职位却从来不gān实事,好吃懒做好逸恶劳,把自己的事情丢给别人去做!”卞骁俊大声说。

  “哟!某人说话真奇怪,谁叫我和我们家友成从小感情就好,他就是心疼我拖地扫地累。某人天天黏着我们家友成有什么用,你不过是一个同学,我和他是朋友!”欧煦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程友成笑意深深,他不言不语只是走到欧煦阳身边,看着欧煦阳一脸不耐烦地用红笔在卞骁俊的卷子上写着解题思路,一路狂草。

  “你写得这么潦草,他怎么看得懂。”程友成摇摇头,拿过纸笔说:“还是我来吧。”

  “我不管写什么他都看不懂!”欧煦阳反驳,斜睨着正在排课桌位置的卞骁俊,“学渣一个,怎么教还不一样!”

  一直身为学渣的卞骁俊其实并不讨厌别人叫他学渣,只是他特别讨厌欧煦阳这么称呼他,一时火气就被点燃了,“我也不用你教!友成比你耐心比你思路清晰比你表达能力qiáng!”

  “嘿!不许你黏着他!”欧煦阳气得拍案而起。

  “好了!”程友成立刻起身压制住了欧煦阳,对着卞骁俊说:“收拾完了的话大家就走吧,你比之前进步很多,吃了晚饭,我再给你讲今天错的题型。”

  卞骁俊放下袖管,拍拍肩膀,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股脑地把刚才放在桌面上的文具塞进了书包,而欧煦阳只双手叉腰站在一旁gān瞪着他。

  “怎么了!”卞骁俊挑眉道。

  “你窗还没关呢!”欧煦阳大声说。

  “这不是该你来gān嘛!”卞骁俊根本不吃他这套,“你有这功夫瞎瞪眼还不如去尽忠职守!”

  “我去关。”程友成立刻走到窗边,“你俩也帮个忙,把后面的门窗都锁上吧。”

  那两人这才依顺地各自关门关窗。

  三人拿了自行车走到校门口,只瞧见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驶了过来,鸣了一声喇叭。

  “老妈?”欧煦阳推着车子走到窗边,“你怎么来了?”

  车窗摇下,一个长得几乎和欧煦阳一模一样的女人露出了脸,女人笑意盈盈对着欧煦阳身后说道:“友成啊,长久没见你又帅了!”

  “阿姨好!”程友成特别有礼貌地欠欠身问候道。

  “怎么样?我载你们回去?今天来我家吃饭吧!哎?这是你们的新朋友吧?”女人指了指卞骁俊,笑意更浓了:“瞧这身板多俊朗!你好啊?”

  卞骁俊一时有些窘迫,幸而程友成鼓励似的朝他背脊上拍了拍,他才镇定下来,也扯出了一个笑容,“阿姨好!我叫卞骁俊。”

  “阿姨,骁俊也住在你们那儿的小区里呢。”程友成接口道。

  “哦?是嘛?”女人很惊喜,“要不今天一起来我家吃饭?骁俊,你方便不方便?”

  “哦,方便。”卞骁俊只好这样回答道。

  “来,上车。”女人打开了后车门锁。

  “老妈,我们骑着车呢!”欧煦阳不满道:“你开前头吧。我们会跟上来的。”

  “我都来接你了,你还不和我一块回去!”女人不高兴了,“把自行车放在学校吧!”

  “老妈!你别烦!我就是喜欢骑车了!走走走,快点,别堵在校门口!”说着欧煦阳右腿一蹬跃上了车,一脚就踩开老远还不忘回头朝着程友成他们喊:“你们不跟上来啊!”

  “阿姨,车子不能再学校放过夜,所以我们骑着跟你回家也是一样的。”程友成笑着说。

  女人立刻脸色缓和,“还是你最贴心有礼貌,知道了,阿姨跟在你们后面。”

  程友成笑笑也跨上了车,回头看了看早已踮脚等候一边的卞骁俊,两人也紧跟了上去。

  卞骁俊万万没想到欧煦阳住得原来是他们这个小区的别墅群里的三层楼小别墅,还自带院落和车库。进了院落的大铁门,迎面就撞来一白一huáng两大块生物,直扑欧煦阳的面门,汪汪汪叫个不停。

  “这是有福,”程友成指着白色萨摩耶,“这是喜贵。”他又指了指大金毛。

  卞骁俊几乎一口老血喷一地,“有福,喜贵!”这到底是什么狗名字!

  “他家还有一只肥脑环膘的花狸猫。”程友成小声说。

  “叫什么?”卞骁俊一脸惊恐地看向程友成。

  “叫向财。朝向的向,发财的财。”程友成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gān嘛不叫招财得了!”卞骁俊跟着进了大门。

  “阳阳觉得叫招财特别俗。”程友成坐下换拖鞋,身边突然蹿出了一只灰色的物件,果然就是那膀大腰圆的花狸向财。

  “阳阳……”卞骁俊直接无以应对——这天上有地上无的品味!

  “怎么说呢……”过了半晌,直到他们被招呼着坐到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时,卞骁俊才总结出了一句话,“向财这名字简直脱俗透了。”一语惹得程友成哈哈大笑。

  欧煦阳洗了脸换了家居服下了楼,身后跟着俩狗一猫,简直威风凛凛八面得意,他嘚嘚瑟瑟地往沙发上一横,猫跳膝头,狗占两边,好一副邪教教主上堂的气派。

  “你们说什么呢!”教主问。

  “夸你给猫狗名字取得好呢。”卞小二回答。

  “哼,要说我最会给宠物起名字了,喜庆!吉祥!”教主自鸣得意,伸手就给猫顺毛,“最讨厌人给宠物起英文名,什么Harry、Demon,都没味道,名气起得要大气。”

  卞小二简直憋笑都要憋出了内伤,他决定好好揶揄一翻欧煦阳,“那你觉得你的名字大气不大气?”

  “特别不大气!”教主回答,“什么煦阳,听着就柔柔弱弱,按我起应该叫太阳,欧太阳!”

  “哈哈哈哈!”卞骁俊一口气岔进了肺里,狂笑不止。

  可教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友成叫什么友成呐!应该叫程成功,你也不该叫卞骁俊,应该叫卞英俊!你看,多好的名字!变英俊!完全符合你的需求。”

  感情是这出等着自己呢!卞骁俊立刻笑不动了,他就不该相信这个贱人会只甘心自黑而不拉他人下水!可惜这会子,却轮到了隔壁观战的程友成笑得喘不上来了气。

  “三个小宝贝!”饭厅里传来了欧太太一声软甜苏烂的叫唤声:“快来洗洗手吃饭啦!”

  这声叫唤让三个人都噤下声,汗毛一根接着一根地竖了起来,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欧太阳,他急得跳脚,气冲冲地闯进饭厅:“老妈!我说过多少次!能不能不要那么肉麻!”

  “骁俊啊,你是住在哪个单元?”席间欧太太问道。

  “高层八栋,2003。”卞骁俊回答道。

  “啊呀,真好,以后你多来玩玩,看你这身板就知道你运动不错吧?以后拉着我们阳阳多打打球去。他一到假期就闷在家里哪儿都不去。”欧太太说。

  “一个男孩子,就该像你们两个一样,生活要健康要积极。”欧先生一脸不满地教育道,“以后你们常来,多感化感化他!”

  卞骁俊只有点头答应,斜睨欧煦阳,后者完全满不在乎怀里抱着猫在面前的碗里挑着饭粒子吃。

  “吃完了。”欧煦阳扒完最后一口饭,对程友成卞骁俊说:“你们好了没啊!”

  “像什么话!”欧先生立刻沉下脸:“你自己不好好吃饭,你朋友不用吃好了!坐下,哪里都不许去。”

  “阿姨!”欧煦阳纽头就朝着厨房喊道,一个妇女闻声出来,他继续说道:“阿姨,你替我俩朋友把饭菜另装一份,送到我房间去。”说着一手拉起一个说:“好了好了,走走走!爸妈,你们慢用!”

  欧煦阳一路拽着他们俩上了楼,房门一打开就推着他们俩走了进去,“老头子最教条亏你们也吃得下!”他抱怨道,瞅瞅四周,“自己找俩坐垫过来坐下。”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一个矮桌旁边。

  卞骁俊看了一圈却没看见有什么坐垫,房间里肯定是被阿姨收拾过,gāngān净净,一点杂物都没有,一张双人大chuáng,一座顶天立地的大衣橱,一面落地穿衣镜,一个左右环抱的电脑书桌,以及一个书架墙。

  “来,给你。”程友成从电视机下的矮柜里翻出了两张垫子,给卞骁俊放在了矮桌边上。

  “喂,问你,今晚住这儿吗?”欧煦阳一手托腮一手翻起了程友成的书包,“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就住这儿吧!”

  程友成点点头,拿出手机,“你来打?”

  “切!”欧煦阳翻翻白眼,一手接过手机:“你就等着看我的人格魅力吧!”说着滴滴滴地就拨通了对方的家庭电话。

  程友成让卞骁俊拿出了作业,打开了身旁的落地灯,一题接着一题地就替卞骁俊解释了起来。

  一张卷子讲完,就听欧煦阳还在一边双脚翘天嘻嘻哈哈地与程友成的妈妈相谈甚欢,居然还在说什么“胶原蛋白”“面膜”之类的字眼。

  “他真是够了!”卞骁俊只觉得头毛都快炸了,“他怎么能聊那么久!怎么到哪儿都能聊!你还不把电话拿过来叫你妈妈别跟他废话了!”

  “我觉得挺好。”程友成耸耸肩,“我妈其实还愁没人和她煲电话粥呢。”

  “什么!”卞骁俊的三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qiáng迫自己理顺了气息,问:“他不会从小就这样吧?这么……嗯……”他都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

  “是的,所有女性都喜欢他,他妈我妈,女老师,女同学,他可以通杀。”程友成笑意深深,眼里全然是赞美的神色。

  一时间,卞骁俊觉得此人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不对的,不对的!程友成是他心目中那品德纯正人格健全的靠谱好少年呐!怎么会和眼前这个没底线没操守的贱人趋同呢!

  “当然,”程友成补充道:“我爸,男老师,男同学也很喜欢他。除了他老爸。”

  他老爸才是真正的火眼金睛!卞骁俊在心里大声说。

  “他到底好在哪里……”卞骁俊根本想不通。

  “好在哪里?”程友成似乎也在反问自己,不过下一秒他就灿烂一笑:“他好得不像话,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第二章 三人全员登场

  九月一号开学。

  卞骁俊作为一个插班生来到了这个市重点,他感觉自己特别名不正言不顺。

  市重点的人原来都是这样子的。他心里想,果然要说书呆子,瞧这一个个的眼神都愣得很,和jīng神病院的没区别。出于自己之前那所初中上的考量和向来学习上的出身,他明显地就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和这个学校有多八字配不上。

  他先去了办公室找班主任,班主任是个三十岁的女老师,矮胖矮胖的,唯一算好的就是圆脸盘看着还特别慈祥。

  “这学期很重要啊,你看你之前学习似乎也不是很好,虽然是转学过来的我也要对你负责任。”班主任说,“这样吧,我会给你安排个学习帮助小组来帮助你的学习。一开学呢,马上就有个月考,希望你能在这次的考试中有所进步。”

  天下的班主任都是一样多事!卞骁俊心想,但眼前的这位似乎可以名列前茅了,到底是他妈的市重点!

  上课铃一响,卞骁俊拿上书本,戴着一张面瘫脸,看着走在他眼皮底下,那位又爱又胖活像个成了jīng会走路的冬瓜似的女班主任,心里只觉得说不上来的烦躁郁闷。

  然后他又像个傻瓜似的站在讲台上,众目睽睽,班主任和蔼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级新转来的同学,卞骁俊,他以前呢是在一所很普通的初中里读书的,有可能不太能适应班上的进度,所以啊,同学们,我们要友善地对他进行帮助。这样吧,我呢,想为他成立一个学习帮助小组——”说着班主任环顾了一下,心里琢磨着不能安排女同学免得出乱子,于是就手指一扣讲台,“班长!欧煦阳!你gān什么呢?全班就看你拼命把头往下钻!作为班长,你丢人不丢人?!”

  说着教室起了一片哄笑。

  班主任满脸笑意,一片慈祥,“有好事你倒从来不客气,一遇到要帮助同学了你倒躲得快,不行!没这么便宜你!就你,我看我就找你。把头抬起来,给你的新同桌看看!”

  卞骁俊一脸不慡地看着最后一排的靠窗角落,心想还真有人敢这样当着人面地往外推事,他还偏偏就要去惹惹这个“班长”!

  那人抬起头来,一脸不情愿,而且面色还通通红,眼神都不敢看过来。可是卞骁俊却看清了,他不禁“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引得班主任和同学纷纷看过来。

  “噢,没事。”卞骁俊憋着笑,向班主任解释道:“这位同学我认识。”说着他就去看那欧煦阳,欧煦阳已经恶狠狠地盯着他了,“我正好和班长住在一个小区里,暑假里他还来和我打过篮球呢!”

  “噢!原来这样!那更好了!”班主任笑得很开心,“我们班长是个热情友善的人,不过你们都那么熟悉了,我就更不用担心他不照顾你学习了。好了,快落座!我们准备上课。”

  卞骁俊心情突然大好,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欧煦阳身边的位子,一屁股恶狠狠地就坐了下来。

  “你好啊,班长。”他低声道:“上回你晕在篮球场我还担心老半天,你可好了没?”

  “多谢关心。”欧煦阳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下课铃一打,全班就沸腾开了,趁着男生女生还没凑过来之前,欧煦阳一把抓住准备出去的卞骁俊,低声警告道:“我上次中暑晕倒的事情不许说!听到没!”

  卞骁俊“哼”了一声,一甩手就往外走,欧煦阳还有再跟上来,谁知就被他朋友堵住了。

  卞骁俊走到走廊上,突然觉得市重点的课间也是停闹哄哄的,没有想象的来得那么安静规矩,正溜达着,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堵在他眼前对他灿烂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来。

  “卞骁俊,你好!”对方说:“我是班里学习委员,将要坐在你的右边,我叫程友成,知道你学习上有些困难,所以以后会和班长一起帮助你的学习。”

  “我学习差怎么了!”卞骁俊火气又大了,可他刚吼了一嗓子却见程友成仍然面带微笑不觉就瘪了气,“噢噢噢,好吧好吧,要我说什么?谢谢?”

  “不客气。”程友成回答了一句就离开了。

  这下,卞骁俊就更觉得憋闷,无奈上课铃又响了,他就只好返身回教室,却见同学们鱼贯般地走出了教室。

  “喂,化学课。”欧煦阳不得不提醒道,“快拿书,上实验室,你都不看课表吗?”

  “你也没跟我说,班长!”卞骁俊没好气地回敬道。

  “你是学生你看课表天经地义!”欧煦阳不甘示弱。

  卞骁俊瞅瞅他,突然一笑道;“我记得你暑假和我打篮球时——”

  “喂!”欧煦阳脸刷的就红了,“不许说你!好了好了,上课去!”

  卞骁俊冷笑一声,“你还真是爱面子。”接住欧煦阳扔过来的课本,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欧煦阳身为班长要锁门,于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程友成身为最好的朋友就陪在旁边,他也瞧见方才欧煦阳和卞骁俊斗嘴的一幕,心里很好奇,不禁就问:“你什么时候去打的篮球?你不是不愿去的吗?”

  欧煦阳最不愿意提这档子事,可是又不想瞒着程友成,“那天我和家里吵架,心情不慡嘛,看见那粗人在球场上一个人练球就觉得好玩,随性上去投了几球而已,没什么。”

  程友成听得笑了,“还投了几球,也是难得,真是除了你自己愿意谁叫你你都不肯出来。”

  “你和他们打,我去瞎凑什么热闹,再说大热天的我可不高兴!”欧煦阳回嘴道。

  “你哪有什么高兴做的事情。”程友成揶揄道,“你只喜欢chuī空调。”

  欧煦阳哼了一鼻子,甩着步子就走开了,程友成只好一路小跑追了出来,“说真的,你今天放学要gān嘛去?不如我们留在操场打一会球?”

  “我不和你打。”欧煦阳直接就否决。

  “那也行,那我就不和你一块去你家了,我还想打会球呢。”程友成说,“要你等着我也麻烦,你就自个儿先走吧。”

  “喂,不带这样的!北北,你耍无赖!”欧煦阳一瞪眼,“都说好的!”

  程友成耸耸肩,“两种选择,一是大家开开心心做些体育运动一起回家,二是今晚就不约了。”

  欧煦阳气白了脸,“好啊,”他笑着说:“这招还真管用,哪儿学来的?”

  “管哪里学来的,既然你觉得管用就行。”程友成也笑得灿烂,故意放慢了脚步,凑近过去问:“A、B两种选哪个?”

  欧煦阳可不愿意乖乖地就回答是A,他脑子转得也快,眼珠一转,气定神闲:“我当然可以陪你打打篮球,不过我是个很小气的人,你怎么就能保证回家之后我不想些什么对策也治治你么?”

  程友成先是一愣,然后倒笑了,耸耸肩说道:“无所谓,都随你。”

  班级其他同学都全进了实验室,这俩人也不好继续在外头站着,何况程友成还要去老师那里领实验材料。

  欧煦阳走进教室,他看见卞骁俊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一边摸不清状况,急忙赶上去一拍对方肩膀说:“嗨,你和我们坐一组来。”说着就带着卞骁俊走到了最后一桌去。

  班级人数是单数,最后一桌不巧就是他们三个人,此时程友成尚未过来,所以只剩下欧、卞二人gān坐在那里大眼瞪着小眼各怀着一肚子话,好不尴尬。

  “上回我晕了你也不知道打个救护车来啊……”欧煦阳没憋住,开口就埋怨道。

  卞骁俊听了一瞪眼,“你放屁,我特意把你扛到长椅上你没见吗!然后我还跑到保安室找人来帮忙,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溜了,人家还以为我神经病好嘛。”

  “就把我一个人撂在长椅上!你居然还敢说!你真有责任心,我要是被坏人侵犯了怎么办……”欧煦阳想想都是后怕。

  “卧槽!”卞骁俊不禁骂了出来,“被人侵犯……我说我们说话请有点自觉行不行?谁要侵犯你!”

  “我怎么就不能被人侵犯了!”欧煦阳一拍台子,“我这样地长相多诱人犯罪啊!一个人到哪里都不安全!”

  或许是嗓子的音量没控制好,全班刹那齐刷刷地就向卞骁俊这桌看过来,一时间哄笑了开来,卞骁俊脸都绿了,他真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教室,怎么就碰到这么个人!

  “哟,班长,到底哪个流氓看上你了?”班上的一个男生戏谑道:“他也敢跟我们抢人!”

  一语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忽闻门口有人一咳嗽,只见程友成抱着一大箱东西走了进来,眼神冷冰冰地就往那说话的男生一扫,那意味竟有点可怕,所以那男生立马就低下头去了。

  欧煦阳居然神色如常,还坐在最后一排发号施令道:“前排的同学都上去搭把手。”话一说,果然前排的男生女生都动了起来。

  “各小组组长挨个上去拿了,”欧煦阳继续大声道,随即看了看程友成,对着喊道:“北北,你记着酒jīng灯得挑个棉芯长一点的!”

  程友成向他横了一眼,依旧老老实实地挑了个全新的酒jīng灯拿了过来。

  秋天的气候总是特别慡朗,天空明亮阳光透净,风刮在手臂上还有些凉意,薄暮降临,柔美的夕阳潜进校园,卞骁俊看着天空终于轻轻松松地吐出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他飞快地收拾了书包,提起就想走,谁知突然班主任跨进了教室一口就叫住他:“卞骁俊,你等等,晚些再走。”说着就一跳一跳地走了过来,脸上的肉都跟着颤。

  班主任放下一张考卷,“来这是数学的摸底小测验,你把这个做完,用不了多少时间的,来!快快快!”

  卞骁俊只想骂娘,无奈,只好又把自己摔回了座椅上,从桌肚里摸出了一只笔,才看了一眼题,立刻两眼一黑,脑袋一嗡,吸了口气,抬起脸来,挤出抹笑意对班主任说道:“老师,你在这儿我紧张,你要不先回办公室坐坐?我一会就送过来。”

  班主任瞥了瞥他,“好吧,你可快点,别磨蹭。”说着又颤着肥肉走开了。

  这下教室里就剩下他一人了,夕阳钻进了窗子,洒到了他的脸上,凉风chuī起了卷子一角,他瞅着满纸天书长叹一口气,故作文人腔调道:“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啊!唉——别说你不识字,我也不识啊!让我做个什么呐真是!”

  忽闻有人大笑,抬头看见程友成挎着书包走了进来,他穿着篮球衣,脖子上挂着毛巾,一看就是刚刚打完球,这模样不知把卞骁俊给羡慕到了什么劲儿。

  “你不识什么字?”程友成走了过来,伸头一瞧:“噢,班主任给你的小测验吧?啧啧,gān嘛早点不给你,这会才拿出来。”

  卞骁俊突然觉得程友成似乎很亲切可爱,又想起上午他自己跑来说他是自己的学习帮助助手,急忙就说:“哎,要不你帮帮我吧?我这是一题都看不来啊!”

  “嗯?”程友成显然没想到,脸上露出好些犹豫。

  卞骁俊此时也不计较脸面了,他只想早点回去吃饭睡觉,又求道:“帮个忙吧,这题目让我在这里写一晚我也写不出一个字来。”

  卞骁俊还是有些犹豫,抬手看看手表,又下意识地就回头左右看看,然后想了想说:“可是这是摸底,我替你写了,老师搞不清楚你的底多少对你也不好啊。”

  “我知道,我知道。”卞骁俊抓着头道:“只是你好歹给我写上个一两题,我jiāo上去也不至于太难看,然后我把那两题的题型解法自己补回来不就得了。”

  程友成看看他又看看卷子,“好吧。”他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拿过笔,刷刷刷地就奋笔疾书起来,嘴上还说道:“我今天正好时间也不多不能给你讲了,你要不拿手机拍个照,回家自己先自己看看,要是不懂星期一再拿来问我吧。”

  微凉的风里,浅红的夕阳里,程友成那尚未gān透汗滴的侧脸、已然发育的隆起喉结的脖颈、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气息起伏的胸膛、握着笔的遒劲的右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份帮忙瞬间提升了好感的程度,卞骁俊就在此时此刻突然觉得程友成显得那么神圣,他就像一座沐浴在金色夕阳下的古典希腊雕像,美丽又雄健。

  这是卞骁俊第一次察觉到原来在这世界上“美丽”这个词汇可以不仅仅是形容女性,一个男孩的外形原来也可以那么张弛有力,没有一处多余、没有一处突兀。特别还有那种受过良好教养的痕迹也从程友成的一举一动中散发开来,似乎浑身都浸润在一片和善谦谦的气质中。

  这个哥们真不错,这朋友我是jiāo定了!卞骁俊在心里说道。

  ☆、第四章 改观

  “他好得不像话,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一连两天双休日卞骁俊满脑子都是程友成含着脉脉柔情说出的这句话,什么叫“好得不像话”!根本无法理解!

  周一早上,他起了个大清早,两三口吃了早饭也没和他父亲打个招呼就出门了。

  今天是月考第一天——他心情紧张得要命!

  来到学校,走进教室,黑板上贴着新排的考试座位顺序,原本相拼的桌子都被拆了开来,教室一时间显得有些挤。

  他坐在第四列第五排,不巧的是,程友成离他很远,但欧煦阳却在他身后。

  “喂,你复习了吗?”欧煦阳声音懒懒地,“我怎么看你这么紧张呢。”

  “不要你管!”卞骁俊绝对没什么好气。

  “切,渣渣就是渣渣。”欧煦阳冷笑道。

  铃声一响,第一场是英文,上来就是听力。

  卞骁俊听从程友成的经验趁着播放音乐调整音频的间隙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题目,可惜好像又没什么用,因为他只觉得是满纸天书。

  整场考试比想象的还费劲,两个半小时后,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开始收试卷,卞骁俊只觉得眼冒金星头顶冒烟,他递过答题卡的手就那么一抖,心里只觉得这门英文算是废了。

  “怎么样?”老师一走,程友成立刻走过来问。

  “不怎么样。”欧煦阳在后面收拾笔盒,“你没瞧见他整个人都萎靡了嘛。”

  “没关系,这次英文整体偏难了,大家都没考好,下午语文最好把握,你平常发挥就OK了。”程友成说。

  “吃饭去吧,今天学校的饭没我们的份儿。”欧煦阳站起来整整衣服,一手拿起手机催道:“快点,下午一点半呢!”

  “走吧。”程友成拉了卞骁俊一把。

  午饭是校门口小饭馆的拉面,欧煦阳边拿着手机聊天边呼哧呼哧地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终于空出了眼睛去看另外两个人,只见程友成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吃得很一丝不苟,而卞骁俊几乎像是和那完拉面结了什么梁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喂,你gān嘛呐!”欧煦阳拿脚隔着桌子朝卞骁俊踢过去。

  “gān嘛踢我你!”卞骁俊叫了起来。

  “要吃就快点吃!这时间还跑着呢!”欧煦阳晃晃手表。

  “我吃不下。”卞骁俊更加苦大仇深,“一想到下午时数学我就烦!”

  “没事的,”程友成立刻拍着卞骁俊的肩膀就开始安慰,“之前补课时重要的题型你都会了,相信自己啊,不要这样紧张自己,否则——”

  “走走走,他不吃就别再这làng费时间了。”欧煦阳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和他啰嗦什么呀,你劝他两句他就能考好了?反正都是不及格,真搞不懂你还怕什么!”

  卞骁俊只觉得自己脑门蹭蹭地往外蹿火——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欧煦阳这种人!他气得一脚踢开了椅子,下意识地就拉住了程友成的手,“你就觉得我必须不及格了!”

  欧煦阳都没看他,哼着鼻子就往前走。

  要不是友成拉着我,我一拳就揍过去了!卞骁俊心里大喊,他看看在一边死死拉住他手的程友成就觉得窝气,友成是瞎了眼了吗?!和这种人做朋友!

  “你别生气,他说话就这样,其实心里面也希望你别紧张呢。”程友成在卞骁俊耳畔说,“嗯……虽然方法欠妥。”

  “我才不管他心里希望我什么样呢!反正我这数学绝对不能不及格!”卞骁俊恶狠狠地说。

  数学考试大约五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卞骁俊正为一道大题抓耳挠腮的那刻,只觉得身后的座位一动静,欧煦阳抓着答题卷子就抖着大步嘚嘚瑟瑟上讲台jiāo卷了。

  卞骁俊都控制不住自己别去看他,因为他看见欧煦阳对他笑得那个chūn风得意,还瞥了瞥自己的试卷,叹了口气再走过去。

  欧煦阳从讲台那儿下来,监考老师在那里整理他的考卷口里叫他收拾东西迅速离开教室。欧煦阳走得慢慢吞吞,这会卞骁俊可没再去看他,却看见欧煦阳在自己的课桌旁稍站了片刻,一声极低极轻的话语从上方飘了下来,“白痴,选择题是A、D、A、C、B!”

  还未等卞骁俊吃上一惊,只见欧煦阳已经把笔纸一收,挎着书包就离开了,若不是他走到教室门口时特意回头瞪了自己一眼,卞骁俊都差点以为刚才那是错觉。

  他这是……卞骁俊惊得有些愣,立即低下头看自己的答题纸——B、C、A、D、A——妈的!居然自己只对了一道!还是蒙的!

  这一瞬间,卞骁俊几乎就是立刻选择相信欧煦阳,他急忙涂了自己的答案,把那串徘徊在脑海里的字母一笔一划地给写了上去。

  直到考试结束,卞骁俊都没从“欧煦阳居然给自己送答案作弊”这一命题上跳脱出来,他懵着脑子收拾了书包和程友成走出教室,却见欧煦阳正靠在走廊的栏杆那里和他班的一群女生说说笑笑,瞧见他们出来了才一口一个拜拜地打发了那些女生,向他们走来。

  卞骁俊此时看着欧煦阳,觉得他那张脸的任何表情都十分意味深长,头皮就渐渐地麻了起来——这人铁定要狠狠损一顿自己了!

  “考得怎样?”耳边果然响起了专属于欧煦阳的轻佻的语气。

  “嗯,感觉最后一题得不了全分了。”程友成迎上了欧煦阳的怀抱,一手还揽住了对方的腰,“瞧你都提前jiāo卷,不错吧?要不对下答案?”

  “唉,别。”欧煦阳笑着摇头,那下巴点了点程友成的肩膀道:“你确定你的心脏受得了?”

  “行,你又是全年级第一。”程友成笑了。

  卞骁俊一直没敢吱声,要在平时看欧煦阳那么嚣张地贬低他人,他一准儿就要呛上几句了,可今天他心里虚得慌。

  “你怎么样?”程友成关怀得问他。

  “还用问嘛?”欧煦阳懒懒地开口,拿眼觑着卞骁俊,笑意深深。

  卞骁俊只觉得又憋屈又窝火,梗起脖子正要说一句“谢谢你的答案”时,却听欧煦阳说道:“虽说是渣渣,但好歹也努力了那么长时间,这次应该还不错。”

  这句话再度让卞骁俊吃了一惊,他看着欧煦阳有点愣,什么意思?这么好的机会不借题发挥了?

  “我觉得也是,你放心吧。”程友成安慰道。

  “是啊,放心吧,考过一门丢一门,别去想啦。”欧煦阳补充道。

  直到两人再小区里分道扬镳,欧煦阳也没有提关于“送答案”的任何一个字,仿佛一切都是没发生过的。

  “喂,明天语文化学,你回去背背古诗,多抄几遍方程式式懂了没?”欧煦阳在岔路口对他说。

  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但是卞骁俊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火了。他也是在关心我啊,他心里想,虽然就在下一秒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给吓蒙了。

  “哦,知道了。”卞骁俊回答,几步蹬上了自行车只想快点离开。

  “《师说》!《师说》!”欧煦阳在后面喊道:“这次课内古文一定考这个,记得回去多看几遍!”

  “哦——”虽然卞骁俊很不想搭理他,但是大约是心里有点感动吧,勉勉qiángqiáng地也喊着回了一句。

  “切。”看着卞骁俊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欧煦阳笑了一声,“白痴——”他笑着骂了一句。

  ☆、第五章 友谊会有差距吗?

  就第一次月考而言,卞骁俊是胜利的。

  首先,因为欧煦阳押对了题目,他的语文分数很高;其次,因为欧煦阳bī迫自己背公式得当,他的化学比较理想;最后,还是因为欧煦阳临场的一次援手相救,他的数学及格了,而且还比及格高出了十五分。

  为此,这三科的老师把他狠狠地夸了一顿,他成了班级里本次月考的黑马,即使他的英语和物理都惨败了。

  年级排名出炉了,欧煦阳果然年级第一,程友成在第九。卞骁俊盯着那前十的榜单,心里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滋味。

  “哇……又是第一……”身旁的一个女生叹气道。

  “是啊,次次第一,他好像就没第二过吧……”另一个女生也跟着叹气。

  “脑子什么长得啊……”再一个男生也不禁叹了气。

  卞骁俊看看自己,年纪一百八十三,还好还好,没进后十榜单。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滋味更加说不上来了。

  下一节是体育课,他跑去换衣服,今天他班的篮球队要特训——为了迎接校篮球赛。

  大约也就篮球这一点他才能稍稍鄙视一下欧煦阳吧?也就篮球这一点他才能够和程友成对等吧?此时心情真是个大杂烩!他到底在想什么呐!

  “你衣服换好了?”就在他凌乱的时候,程友成走进了更衣室。

  看见程友成,卞骁俊的心就咯噔一下,“你排第九名呢。”一个没留神,他的嘴就自动开了。

  “噢?第九?我还没去看呢。这次掉了,差阳阳几个呢?”

  程友成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哎——也是!人家为什么不开心!年纪第九啊!凭什么不开心!

  “他第一……”卞骁俊感觉世界好灰暗。

  “永远地第一。”程友成笑得简直chūn花烂漫。

  “他第一,你开心啥!”卞骁俊又没管住自己的嘴。

  “我替他开心啊。”程友成回答得清清脆脆,“虽然他也不怎么当回事,不过么,我还是很开心。”

  我不懂!我不懂!卞骁俊浑身的细胞都在呐喊。

  “你……你难道不觉得,他是第一而你永远就得不了第一,这样不难受嘛!”卞骁俊也不想藏着掖着了,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可怕。

  程友成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可是又再度地展开了笑容,他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卞骁俊,柔声问道:“你难受吗?”

  卞骁俊只觉得火烧两颊,他怎么能问出这样恶心的问题!

  “我……不是……”简直百口莫辩。

  程友成伸出双手拉住了卞骁俊的手,问:“你是不是觉得名次很重要?是不是心里难受,认为我们会因为这个而看低了你呢?不会的!这种事情只是学校拿来教训我们的手段,出了学校自己谁又会在乎呢?我们在乎的,只是和你好好做朋友。”

  不得不承认,卞骁俊再度被程友成安慰到了,他刚才那乱七八糟的心情也平复了大半,可新的疑问又再度往上犯。

  “你gān嘛和我做朋友?”他问,想想开学时也只不过是老师的一句“学习帮助小组”作为起因而已,要说这个起因实在也太牵qiáng了吧!

  “就是因为我和阳阳是你的‘学习帮助小组’啊。”程友成回答。

  “什么!”卞骁俊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那逮谁你都能成为朋友啊!”他胸闷得很。

  “那你觉得呢?”程友成笑了,“为什么要很复杂?越单纯的事情越美好啊,而且我们相处得不好吗?我们不是也在逐渐互相了解互相磨合吗?虽然一开始只因为老师的一句话,但是现在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一起参加社团,一起打篮球去比赛,就像两只手合在一起,一开始只是互相比着,但当手指互相jiāo错后——”说着他打了个手势,“你看,十指jiāo错,这样的关系不就牢不可破了吗?”

  卞骁俊突然认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学习好,智商高——因为学习好智商高的人不管说什么都那样有理有情!

  他意识到自己被感动了,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他怎么就被感动了呢?这种感动非得要形容的话,大约就是闭塞在黑屋子一整天的人突然看到三月阳光一般吧?不太准确,反正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明亮了。

  他十分窘迫,此时此刻他该说些什么呢?该说什么才能和程友成说得一样好呢?

  “喂喂喂!你们gān什么呐!”欧煦阳踹开了更衣室的门,一脸烦躁地看着他们。

  “你们拉着手gān什么呐!”欧煦阳怪叫出声,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来,一把扯开了卞骁俊,chuī鼻子瞪眼地看着他。

  “我们在打比方。”程友成回答,他套上篮球衫站了起来,“上课了吗?”

  “上课好久了好嘛!全班就等你俩!你俩却在这里打什么比方!”欧煦阳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比方还要手拉着手打?!

  来到篮球馆,卞骁俊他俩被同学老师好一通埋怨,已然课时早过了十几分钟。

  欧煦阳把人带到任务就算完成了,他一向和篮球没关系,自个儿往女生堆里一扎,兴致冲冲地当起了拉拉队长。

  “队长,”他班姑娘这样叫他,“队长,我们班新来的那个卞骁俊真的好帅啊。”

  “哼,有我帅吗?”欧煦阳非常不屑,“黑不拉几的,难看死了。”

  “咦,”另外的几个女生拉长了音,叽叽喳喳道:“队长吃醋了,吃醋了……”

  “放屁。”欧煦阳冷笑道,“那个白痴左看右看都是个黑猩猩,哪里能看了。”

  “当然队长你最帅。”还是一个姑娘颇为识相,甜甜安慰道:“只是喜欢你的人太多了点,我们都不敢妄想,不像他,似乎还没被别班的女生看上。”

  欧煦阳心里觉得还是这个孩子会夸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兴致又上来了,他勾过那女孩肩膀笑着说:“你要真喜欢他,哥哥就帮你说说?”

  那女孩脸红得都能滴血,一个劲地摇头,连看也不敢再看欧煦阳一眼,只说:“他这一打比赛就会被别班的认识了,还是不用说了。”

  这边场上,卞骁俊在程友成的掩护下又投了一个三分,班级上观战的男生都被折服了,

  “厉害,厉害,三分王啊。”好几个书呆子口里念念有词。

  “喂,这明显是友成合作的好,友成自己也能投三分,偏偏传给他好嘛!”欧煦阳急忙纠正。

  “班长,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应该承认别人的长处。”宣传委员在后面说。

  “啊呸。”欧煦阳翻了个白眼,“那货还被我截过球呢,算什么他。”

  一语未完,周围的同学们瞬间就沸腾了,个个都睁大眼睛望向他来。

  “班长?你还打篮球呢?”宣传委员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

  “怎么?就不兴我能打啊!”欧煦阳最讨厌别人觉得他有什么不会,“你们就当我是个书呆子是吧!”

  “真的?!我的妈呀……”宣传委员感觉受惊不小。

  大家都消化了一会儿,突然,宣传委员就笑开了,两手一拉欧煦阳的胳膊便开始左右来回晃,“班长啊,那你上场给我们露两手呗?眼见为实啊!”

  “什么叫‘眼见为实’?”欧煦阳一记冷眼飞过去,yīn侧侧地看着宣传委员。

  宣传委员急忙陪笑脸,“我们就是想看看你打篮球的英姿嘛,真的!”

  周围的同学都跟着点头,脸上笑得一个比一个讨好。

  欧煦阳的兴趣上来了,他最喜欢这种感觉了,现在要是不下个场去露两手他都觉得对不起普罗大众,“好吧。”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左右脚动了动,对着场上体育老师叫道:“吴老师!换人呗!让我也上来玩玩呗?”

  吴老师立刻chuī哨叫停,场上的同学也停了下来,程友成和另外几个平时和欧煦阳关系好的都chuī起了口哨拍起了手。

  “班长今天心情不错啊!”卞骁俊的队友叫道,“我来换你!”

  “别,”欧煦阳嘚嘚瑟瑟走上场,拍了拍卞骁俊对手那方的中卫,“毛毛,你让我一场?我要跟他比较比较。”说着就指向了卞骁俊。

  欧煦阳要挑卞骁俊,这是多喜闻乐见的场面啊,中卫毛毛二话不说就自动走下场,一时全班都沸腾了,大家开始押最后谁能赢谁。

  卞骁俊被这一出气得简直七窍生烟,这个肤浅的人!他心里恨恨地想,为什么他要和这种肤浅的人做朋友!

  球一开,卞骁俊瞧见欧煦阳yín笑着就抬胳膊率先抢到了球,不由地心里的小火苗就被点燃了。

  我今天要狠狠nüè一把这个肤浅无聊的二货!否则我就跟他姓!他在心中赌咒发誓道。

  果然,两个人就那样顺理成章地杠上了,杠得浓情蜜意旁若无人,其他队友全成了陪练,就连程友成都插不上半点的手,无非就是球从这个人手里被抢到另个人手里,全场的人跟着这两个来回地跑,谁也没进一个球。

  “我说,你俩单打得了!”程友成气喘吁吁,他气得大喊道。

  他这一喊,卞骁俊回过了神,脚步也不由地顿了一顿,大约也就在那一秒的功夫,欧煦阳钻进了这个空子,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卞骁俊的队友,顺利从卞骁俊手上抢到了球,转身疾跑几步,gān净又利落地投了一个三分,等卞骁俊回过味来,球已经进框了。

  “啊……”卞骁俊半句惊吓卡在了喉管里。

  班级同学的反应喜忧参半,都闹得热火朝天,欧煦阳得意得不得了,他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勾住程友成的脖子就笑得一个花枝乱颤:“北北啊!要说你还是向着我对不对!瞧嘛,偏偏那么关键的时候替我让他分了个神!哈哈哈哈!”

  卞骁俊的脸都绿了,他瞪着程友成又狠狠瞪着欧煦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算了算了,来来来,卞英俊同学,别僵着脸嘛,”说着欧煦阳就很不要脸地也一把勾过卞骁俊,“大家都是朋友,这个是友谊赛嘛!”

  友谊赛?!

  卞骁俊瞪着程友成。

  程友成一脸愧疚地耸耸肩,暗地里拍了拍卞骁俊的背脊以示安慰。

  “哈哈哈!”欧煦阳简直笑得停不下来,因为他觉得此时此刻卞骁俊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他决定要甜言蜜语几句,“大家都是好朋友嘛,和你打打球是为了什么来着……噢!啊哈哈哈!友谊长存!啊,来来来!大家都过来抱抱!”他开始招呼其他郁闷得不像话的队员,“大家友谊长存啊!”

  ☆、第六章 他们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程友成。”一个星期五下午,在那个名字叫做“艺术欣赏jiāo流的社”的社团活动中,卞骁俊正盯着一幅画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叫了程友成。

  “嗯?”程友成看向他。

  “我不明白!”卞骁俊说。

  “什么不明白?”程友成觉得奇怪。

  “我问你,为什么欧煦阳要叫你‘北北’?!”卞骁俊终于问出了这个缠绕了他无数日夜的问题,“什么是‘北北’?!你的小名嘛!”

  程友成记起来了,就在上次体育课上欧煦阳得意洋洋之下似乎没管住嘴巴,直接就把他们私下里的称呼当着大伙就乱喊出来了。一时间,程友成脸红了。

  “嗯……算是小名吧。”他支吾道。

  “可你的名字里没有‘北’这个字。”卞骁俊现在学会了优等生最擅长的打破砂锅问到底jīng神。

  程友成的脸更红了,“啊……他给我起得小名啊。”

  “为什么要叫‘北北’?”卞骁俊真的不依不饶。

  程友成觉得搪塞不过了,左右看了看,拉住卞骁俊低声道:“你不许到处乱说。”

  “我不说。”卞骁俊认真回答道。

  “嗯……”程友成还是觉得很难开口,但是看着卞骁俊很严肃地看着自己又不得不开了口,“你也知道他那个人有时候会很肉麻。”

  “嗯。”卞骁俊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很肉麻吧,肉麻起来的时候会私底下叫我baby……”说到这句话时,程友成都恨不得钻个地dòng了。

  果然卞骁俊眼睛都瞪大了,显然也被恶心了一下。

  “baby,北鼻……北北……懂了么。”程友成很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然后离开移开眼神,急忙对面前的这一幅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社团下了课,欧煦阳就来找他俩去他家吃饭了。每周五去他家吃饭,现在已经成了他们三个人的一种习惯。

  也一如既往,欧煦阳和他老爸在餐桌上怎么着都不对盘。

  “我真搞不懂您老人家gān嘛老对我不满意,别人想生我这样的儿子还没这福气呢。”欧煦阳还是那么不要脸,“长得好看,智商又高,让你操过心嘛请问。”

  “我对你就一点不满意。”他老爸也直言不讳,“就是你一点男孩子气概都没有!yīnyīn柔柔,不像话!”

  “那你说,什么叫男子气概,我出去和人打一架行不?”欧煦阳满脸不慡。

  “男子气概,就是和你这俩朋友一样,阳光,健康,积极向上!”他老爸指了指卞骁俊和程友成,“我养着你感觉不像养了个儿子,倒像个女儿。”

  这会子餐桌上的气氛倒开始僵拙了,因为欧煦阳的脸色明显不再是那样玩世不恭了。

  “嗯……欧叔叔。”卞骁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在这时候开了口,“其实他篮球打得特别好……”

  “噢?”

  一时间,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卞骁俊立刻就后悔自己非得插一脚,可是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着也得继续说下去,“我和友成是篮球队的,上回特训,他来打我们,结果我们还输给了他。包括暑假时,我和他在小区篮球场单挑,他也赢了我。”

  卞骁俊觉得自己肯定脑子出了问题,自己居然会为了解决欧家父子矛盾,竟主动把自己的败绩和盘托出。

  语出惊人,欧老爸果然看上去开心了不少,瞧着自己的儿子问道:“骁俊不会是故意帮你说好话吧?”

  “哼,是事实。”欧煦阳眯着眼睛笑意深深地看着卞骁俊,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夜,还是和之前的习惯一样,卞骁俊坐在书桌那里埋头苦战于题海之中,而那两个学霸朋友却堂而皇之地、兴高采烈地打着电玩。这等画面,在卞骁俊看来实在人神共愤。

  “哎,做完的卷子拿过来啊。”欧煦阳玩得累了,咕嘟咕嘟地喝下一杯牛奶,呵欠连天。

  相比之下还是程友成靠谱,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坐在卞骁俊身边,看着他完成的两张卷子,“你进步了。”他说。

  被程友成这么表扬了一下,卞骁俊心里还是很得意的,一边拿眼觑着欧煦阳的反应,可恶是欧煦阳并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地玩着游戏,不由地就生起闷气来。

  程友成是要留在欧煦阳家过夜的,但是卞骁俊不用,过了十点,卞骁俊就起身告辞,这时欧煦阳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他拿着羊毛开衫往身上一套,程友成也要跟着出去,却听欧煦阳又说:“北北,你待在房间里吧。”

  时节已是过了霜降,虽然地处南方白天温度适宜可到了深夜就觉得寒凉了。

  卞骁俊穿得还是单衣,被冷风chuī了有些瑟缩。

  “得了得了,你回去吧。”俩人出了院门,卞骁俊打发道。

  “不,我把你送到你家大楼下。”欧煦阳说。

  “你gān嘛?”卞骁俊突然有些不适应。

  “想和你聊聊天。”欧煦阳回答。

  “聊天?”卞骁俊已经不止不适应了,心里有点毛。

  “今天怎么那么好心地替我在我爸面前夸我?”昏huáng的灯光下欧煦阳笑得出乎人意料的温和。

  “哼,说来我都后悔呢。”卞骁俊冷哼道。

  “你是不是心里也特别佩服我呀?”欧煦阳勾着卞骁俊肩膀问。

  “你还真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人啊!不管我说什么都能接上。”卞骁俊的确开始佩服此人如此自恋的劲头了。

  “我的确无可挑剔呀。”欧煦阳说得大言不惭,“你要是不服倒和我说说我哪里不好了?”

  “你不要脸。”卞骁俊回答。

  “啊呀,这不是不要脸,是事实。”欧煦阳大笑,“你这是赤luǒluǒ地在嫉妒我。”

  “嫉妒?!”卞骁俊一时激动突然地就打了一个喷嚏。

  欧煦阳笑得更厉害了,可是却停下脚步,脱下了自己的羊毛开衫递给了卞骁俊,“披上吧,别着凉了。”

  “唉?不用。”卞骁俊有点承受不来欧煦阳突如其来的好意。

  “我可不跟你开玩笑。”欧煦阳说着亲自给卞骁俊披上了肩头。

  “那你呢?”卞骁俊问。

  “我这就跑回家去。”欧煦阳说着摆了摆手,“今天谢谢你了。周一见吧!”说着迈开修长的两条腿,大步地跑进了夜色之中。

  卞骁俊回到家,家里没人,他打开客厅的灯,感觉屋子挺冷,可是羊毛开衫上还留着那人的温度。

  其实他也是个挺好的人。卞骁俊边给自己烧热水边想,他很开朗,是个很自信的人。

  喝了热水,暖暖地洗了一个澡,寒意被击退了,他带着困意爬上了chuáng,虽然已经不冷了,可是还是觉得自己的房间就是不如欧煦阳的来得温暖。

  这里没有人气,不像是个家。他闭着眼在黑暗中想——他们家有猫有狗,父母和睦。那我,是不是该养只狗或者养只猫呢?

  没用的,他立刻就否定了自己,这不是有猫有狗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他的这个家,这早就不是个家了。

  卞骁俊的思绪正在脑内翻江倒海之时,手机铃声就划破了屋中的寂静。

  “喂——”

  “到家了?”欧煦阳的声音懒懒地从那里传来。

  “嗯。”

  “睡觉了吗?”

  “准备睡了。”

  “还没睡着吧?”

  “嗯,怎么了?”

  欧煦阳停顿了一会,说:“北北睡着了,可我还不困,你困吗?”

  “不困。”卞骁俊说。

  “不许把我毛衣弄脏。”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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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611书库2016-02-14 20: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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